「我只吃過,怎麼知道怎麼弄?這可是我第一次做這事情好不好。」玉岫煙不滿的輕哼,將某隻扔在了木盆裡,小聲的嘟囔,「再說這都是為了誰啊……」
「你說什麼?」雲挽卿沒聽清,不禁凝眉。
「沒什麼。」玉岫煙轉過臉來,勾唇輕笑,「請問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既然已經誇下了海口就不能半途而廢,他玉岫煙可不是那樣的人,他承諾的事便一定要做到!不就是燉個雞湯麼,這此他一定要學好,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很沒完美了,沒想到卻忽略了廚藝,完全的一竅不通。聽雪說孟風遙的廚藝很是了得,怪不得這院子裡住的不是花草而是瓜果蔬菜,看來現在會廚藝的男人比較受歡迎,他一定要攻克廚藝這關,憑藉他的聰明才智他就不信他做不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一定會讓他們都拜倒在他的手藝之下!
「接下來?」看著那張沾染著血跡的臉,雲挽卿唇角抽了抽,「接下來你先去把你這一身狼藉整理一下,你這個樣子做出來的湯會有人敢喝麼?」
玉岫煙聞言愕然,低首看了看順從的點點頭,「說的也是,那我先去換身衣服,你等著我一起!」說著,便一溜煙消失房門口。
看著那飛身離去的人,雲挽卿無奈的搖首,走到一旁的火架下燒起了開水,方才蹲下來身旁便多了一個人,熟悉的氣息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你的事情做完了?」
「嗯。」十三低低的應了一聲,接過雲挽卿手中的木柴放到了火堆裡。
雲挽卿停下動作抱著雙膝轉頭望向身側的人,視線落在那張冷峻的側臉上,不由得凝眉,「十三,讓你跟他們一起相處你很不適應罷?不用勉強自己,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顧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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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勉強,是適應。」十三轉眸,眸色沉靜,「既然做了這個選擇便要為這個選擇有所付出,當初我明知你與孟風遙在一起依然選擇了跟你在一起,若不是我打破了這一切的話,你也許不會接受蘭息染他們,雖然你一直說男女平等,其實你心中也有無法逾越的底線。如今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共同生活是必不可少的,我也該開始慢慢適應。」
「十三……」雲挽卿心中一動,抱緊了雙臂,「你這樣讓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不值得你如此寬諒,如此犧牲……」
「既然不知道說什麼就什麼也不用說了,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因為是你,無論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的。也許這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緣罷,若非六年前遇見你,我也不會有機會活著,你不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讓我知道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不是麻木,不是血腥,不是冷漠,而是愛,是樂趣,這世上還有值得我追尋的東西,讓我有了留戀。」十三打斷的雲挽卿接下來的話,繼續將木柴一塊塊放入火堆裡。
是她找回了他遺失的的心,遺失的七情六慾,將冷漠麻木從他心中剔除,讓他明白了什麼是心痛,什麼是嫉妒,什麼是寵愛,什麼是包容……這一切一切的經歷之後,他才沒有白來這世間走一遭。
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張臉,雲挽卿有些恍惚,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變了,一點點的在改變,變得更像個正常人。頓了頓,驀地回過神來笑道,「當然了,這就是緣,若不是緣我便不會遇見你!不過,十三我覺得你改變最大的不是別的而是說話,你不覺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多了麼?以前你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十三聞言面色微微一僵,「你注意的就只有這個麼……」
惜字如金,他以前從來不說多餘的話,遇到她之後他說的話已經比過去二十年人生里加起來都多了。以前麼……那是無話可說,也無人傾聽,除了密集的訓練,麻木的殺人便沒有其他,又有什麼可說的呢?彌宮是地獄,彌宮外他是世人口中的殺人魔鬼,如今回想起來那些年他都是怎麼過來的?忘卻了時間,忘卻了感情,世界裡只有冰冷黑暗。
「不不不!」雲挽卿連連搖首,想到之前種種便不由自主的想一吐為快,「都是之前你的話太少了嘛,我這個人又喜歡說話,你知道跟你說半天你就嗯,啊,哦之類的回應我,我有多崩潰麼?現在好多了,以後也要多說點話啊!哎呀,我也不是說你你不說話不好了,其實那樣也挺酷的……」見十三又開始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立即乾笑著轉變了話題。
這傢伙不會生氣罷?以前她忽略了,可經過上次出走前後的事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的心思極其細膩敏感,還不像是個殺手啊!若是當年他沒有被彌宮宮主帶回去,而是作為一個平凡人成長,如今又該是什麼模樣呢?大概是溫柔纖細的人罷?
「我來的是不是不太是時候啊?」身後腳步聲靠近,玉岫煙雙手環臂站在兩人身後。
「什麼來的不太是時候,這是你的事,我們都是在幫你的好罷?」雲挽卿聞言唇角抽了抽,見水差不多開了,起身站到了一旁,「水開了,你把水倒到木盆裡去,趕緊把你的事兒給辦了!」
「是是是,是我的事,還真是感謝你們幫忙了。」玉岫煙走過來將架子上的水壺拎到一旁,依言倒到了木盆裡,「接下來呢?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拔毛了!」雲挽卿本來不想上手的,但照這麼看下去,若靠玉岫煙一個人也不知要弄到猴年馬月,只好走了過去,「十三,你也過來幫忙罷,三個人總比兩個人要快多了。」
「嗯。」十三頷首,將劍放到一旁跟了過去。
三人圍著蹲在木盆前開始手忙腳亂的忙活起來,期間狀況不斷,當事人滿心懊惱,旁觀者卻覺得分外歡樂。
「喂!玉岫煙!」
「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你弄到我來臉上了,難聞死了!你就不能小心點兒啊?」
「十三!」
「我又怎麼了?」
「你的手也是髒的,只會越擦越髒的好不好!」
「我忘記了……」
看著院中那幾人,蘭息染面色陰暗,掌心的西紅柿被捏碎,紅色的汁液隨著指縫低落,加上那有些扭曲的表情別樣的駭人。
藍心見狀差點絆倒,連忙跑到一旁拉住了正在炒菜的雪名凰,「雪哥哥!雪哥哥,你看他的表情好嚇人?你快叫他過來罷,再看下去只怕他就要殺人了。」
雪名凰聞言轉眸望了一眼,隨即轉過身來,「什麼殺人,別瞎說。讓你做的事兒做完了麼?」
「啊」藍心愕然,立即轉身跑開了。
雪名凰無奈的搖首,見鍋中的菜差不多了盛在了盤中放到一旁,朝窗邊的人徑自走了過去,順著那視線望去眸色微微一閃,伸手拍在了蘭息染肩上,「行了,別看了,還是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兒再說罷。」
蘭息染轉眸幽幽的望著那張淡然的臉,鳳眸眯起了起來,「凰,你怎麼還能這麼淡然?我不信你察覺不出來?」
玉岫煙的轉變只要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來,何況他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若是因為喜歡凰,如今事情也解決了,他就算偉大也該偉大完了,而且看到喜歡的人終成眷屬了就算欣慰也只是一時罷,天天看著難道就不會心痛麼?人心都是一樣的,他不信他玉岫煙的心是石頭做的,看著自己愛的人雙棲雙宿會心平氣和的當一個旁觀者,甚至與參與其中。愛情都是自私的,世界上就沒有那麼偉大的人,更何況他一直都在阻止他跟小傢伙在一起,為什麼?若說是為了凰根本說不通,如今他們之間的問題都解決了,也該是他離去的時候了,可他並沒有離開,反而跟著他們一起來來了書院,他的心思是什麼?從頭至尾的看都只與一個人有關,那就是小傢伙!
這傢伙難道真的對雲挽卿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不,他不允許!一開始他就說過,不管他打的是什麼主意,雲挽卿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對上那雙凌厲的鳳眸,雪名凰移開了目光,望向了院中那兩抹身影,「即便是又如何呢?若他們真有情,那便註定會在一起,我們阻止也沒用。既如此,又何必讓自己想那麼多,只會讓自己困擾而已。我不知道聖恩到底是怎麼想,雖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但他的心我從來都看不透,至於阿卿,我更控制不了了。」
蘭息染不可置信的揚眸,眉頭皺的死緊,「你居然能說的如此輕易?難道你就忍受別人來分享你心愛的人?你能做到,我做不到,我說過我的容納也是有底線的。你們三個已經是我的底線了,這丫頭已經招惹了四個人她還嫌不夠麼?」
「蘭?」雪名凰詫異的揚眉,看到那眸中蔓延的怒火,無奈的搖首,「原以為你已經看透了,沒想到……順其自然罷。現在最重要不是這個,還是先將我們的任務完成罷,不然一會兒阿卿該有意見了。」
「她有意見?我還有意見呢!就算是幫忙,難道她不是該來幫我們麼?居然去幫玉岫煙,她是不是忘了她的身份了?等吃完了飯再找她算賬。」雖然心中憤憤難平,蘭息染還是朝爐灶邊走去。
半個時辰後,一切終於告一段落,飯桌上擺上了飯菜,院外的砂鍋裡雞湯在爐子上開燉了。
坐在椅子上,雲挽卿扭著痠疼的脖子,一臉的疲累,「從來不知道燉個雞湯這麼累,脖子酸死了……」
「我從來只會吃,現在也終於體會到了做飯的辛苦,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來的。」玉岫煙亦是同樣的動作,伸手捶著痠疼的腰後,俊臉有些微微的扭曲。
十三沒有反應,反而做著自己的工作在一旁與藍心一起擺起了碗筷。
「辛苦了,吃完飯大家都休息罷,明日便要開課了,以後都沒什麼機會玩了。」雪名凰拿著酒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皺著眉頭的蘭息染,走到桌案邊便將手中的湯碗用力放到了桌案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雲挽卿被嚇了一跳,抬眸便看到蘭息染眸色幽深的盯著她,不禁愕然,「蘭狐狸你幹嘛啊?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好像沒招他罷?這又是怎麼了?誰踩到他的狐狸尾巴了?
「沒事,吃飯。」不想破壞吃飯氛圍,蘭息染將心中的種種疑問壓下,在雲挽卿身旁坐了下來。
雲挽卿見狀一臉莫名,下意識的望向雪名凰,雪名凰無奈的聳聳肩,朝玉岫煙的方向望了一眼,雲挽卿頓時瞭然,弄了半天這隻狐狸是吃醋了,天!他怎麼誰的醋都吃啊?吃藍心的醋,現在又吃玉岫煙的醋了?難道他忘了玉岫煙是斷袖之癖啊?真是……對他無語了!
「你們先吃,我上午叫孟風遙。」
「等等,我陪你一起,我點了孟風遙的穴道你解不了。」十三跟著站了起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轉身朝樓上走去。
看著那一前一後上樓的兩人,幾人收回目光各自坐了下來,看了蘭息染一眼,雪名凰將酒杯中一一斟滿了酒,「明日就開課了便不能再喝酒了,雖然我不太同意藍心聖恩來書院,但既然來了便是客,今日也算是接風宴,大家以後要和睦相處,蘭,你說是罷?」
「那是自然。」蘭息染端起一杯酒遞到了對面的玉岫煙面前,勾唇淺笑,「來者是客,我們自然要好好的儘儘地主之誼了。」
特意加重的客字讓玉岫煙眸中掠過一抹暗色,臉上卻笑著接住了蘭息染遞過來的酒杯,「蘭大公子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我跟藍心怎麼能算是客呢?與雪來說我們是親人,與阿卿和蘭大公子你們來說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四目相對,無形的火花迸裂。
對上那雙含笑的眸,蘭息染眸色一暗,笑的更加燦爛了,「是啊,朋友,卿兒能有二位這樣的朋友,我感到由衷的高興,希望你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那是自然,我們一定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玉岫煙眉眼微揚,說的緩慢而曖昧,語畢,勾唇一笑仰首飲盡了杯中酒。
蘭息染見狀也仰首飲盡,雖然唇角一直勾著笑,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這個玉岫煙,字字句句都在與他相抗,他是故意的!怎麼,想挑釁他麼?很好,已經很久沒人敢挑釁他了,這無趣的生活他還真是過的有些膩味了呢?
兩人你來我往,暗裡較量,雖未言明,但在坐的兩人都明顯的感覺到了,雪名凰滿臉無奈,藍心一頭霧水。
樓上,雲挽卿十三走到床邊,床上的人果然還在沉睡中,面容安逸,讓人不忍打擾。
頓了頓,雲挽卿才道,「解開他的穴道罷。」
「嗯。」十三聞言俯身,伸手在孟風遙胸前一點,床上的人眉頭微蹙,漸漸轉醒。
視線逐漸清晰,人也隨之清醒過來,當看到床邊站立的兩人時,孟風遙不禁有些茫然,「卿兒?十三?你們……」
他怎麼好像睡了很久?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醒了。」雲挽卿見狀坐在床邊,將床上的人扶了起來,「現在已經午時了,該下去吃午膳了,怎麼樣?睡一覺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兒?」
「嗯,好一點兒了。原來已經午時了,我睡了很久。」孟風遙坐起身伸手捏了捏眉心,掀開被子下床,站起身才驀地想起來,「對了,我睡著了,那飯菜是誰做的?你們找了膳堂的人麼?」
「沒有,我們自己做的。」說到此處,雲挽卿不禁唇角抽搐,「提醒你一下,一會兒你看到院子裡的狀況要有個心理準備,雖然是好心,但是辦了壞事。」
「院子?」原本就夠詫異得了,再聽到這話之後,孟風遙更疑惑了,「什麼意思?」
「就是……」雲挽卿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望了同樣無語的十三一眼,「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了,等你看到了就知道了。好了,現在什麼都別說了,我們下去吃飯罷。」
孟風遙眸中滿是怪異,雖然心中不解還是點點頭,「嗯,我們下去罷。」
話音一落,雲挽卿十三便一左一右將人扶住了,看著手臂那兩隻手,孟風遙無奈的笑,「你們不用這樣扶著我,好像我真的是什麼重症病人一樣。」
「你本來就是病人,還是虛弱到一陣風就能吹跑的病人。」看著狹窄的過道,雲挽卿突然鬆了手走在前面,「這路走不下三個人,十三你就扶著孟風遙罷,我在前面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