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的不是這個?那是什麼?」趙鸞挑眉,一臉莫名。
雲挽卿倏地眯起眸子,眸色幽暗,「是麼?當真不知我的意思?」對上那雙不解的桃花眸,心中冷笑,轉眸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緩緩推開兩步,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冷冷的開口,「好,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我也不想再跟你們繼續兜著圈子糾纏不清了,太子殿下,我想之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次入宮也請你不要誤會,完全是因為你的小皇叔強行帶我入宮。還有你,小王爺,我不管你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一切都到此為止。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讓我出宮。」
出宮?趙行之聞言眸色一暗,卻是不動聲色的望著兩人並沒有急於開口。
為什麼他覺得小皇叔與雲挽卿之間似乎有什麼事兒瞞著他?小皇叔的突然轉變又因為什麼?只是因為父皇麼?還有她,直至此刻她還妄想離開麼?看來是他說的不夠清楚。
趙鸞只是唇角微揚,面容如常,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何改變,「雖說是我去帶你來的,但你若不願大可以反抗,我想若是你真心不願意來應該沒什麼能帶得走你罷?何況你身邊還有個武功高強的侍衛。」
既然進了這皇宮,她以為她還有機會離開麼?他看的出來她還是關心行之的,否則就不會那麼順從,她這樣的性格若她不願誰又能強迫她?一到了太子宮之後她所做的難道自己感覺不到麼?不過,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他管不上也管不了,就聽天由命罷,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是何種結果。
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心中一股怒火湧了上來,「難道我沒反抗麼?是你壓著我上馬車的罷?我不知你給了玉岫煙那個傢伙什麼好處,他就那麼出賣了我,我想十三不在他也告訴你了,你要帶一個人不會武功的我離開還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兒麼?」頓了頓,眸色一沉緩緩開口,「好,既然你現在都不承認,我也沒必要為你隱瞞什麼了。太子殿下,你知道你的小皇叔都揹著你做了什麼麼?」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既然他什麼都不承受就跟她裝,他們是一家人,一起欺負她,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既然做了便要有做好負責人的準備不是麼?
趙行之一震,驀地抬眸,她什麼意思?什麼叫小皇叔揹著他做了什麼?難道他的猜測果真沒錯麼?
趙鸞眸色一暗,搶在雲挽卿之前開口,表情淡淡依舊沒什麼情緒,「是這樣的,這件事我原本也想說出來的,只是這次回來發生這麼多事一直耽擱了,不過現在說也不遲。我原本打算喜歡這丫頭的,那是在不知道你們有婚約的情況下,這次回書院之後雖然知道了她是女子,但不知道她是雲將軍的女兒雲拂,你們有婚約這件事我是這次回來才知道的。若我早知道也不會讓自己差點釀成不(河蟹)倫之情了,不過還好,我只是剛開始有點心思還未喜歡這丫頭,不然可就真的鑄成大錯了。這件事我知道的時候就想告訴你的,可看到你不眠不休又沒說出口,今日說出來我也算放下一件包袱了。你放心,我這個人還沒投入感情的時候收回就很快,我會祝福你們的。」
這丫頭瘋了麼?居然要將這件事說出來,她知不知道說出來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幸好他說的快,若是經由這丫頭嘴裡說出來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呢!什麼都敢往外說,她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雲挽卿氣惱的瞠大雙眸,這樣?就僅僅是這樣?!被他說的也太輕描淡寫了,他做過的事他怎麼不說了?!還只是打算喜歡她,那是麼?而且他居然自己說出來了?當著冰塊的面,這妖孽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怎麼突然間跟變了個人一樣,他在想什麼啊?真是見鬼!最重要的是她怎麼辦?若是真的出不去,她難道真的要這冰塊成親不成?還有那變態宮主的事,她身上的毒……該死!她就知道什麼事都不會一帆風順的!
不行!她一定要離開,可她現在要怎麼離開?都知道她進宮的事了,老爹也知道了,再加上老爹原本就贊同這門親事,她豈不是走不了了?這妖孽說出來難道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不讓她離開,想讓她跟死冰塊成親?他瘋了麼?!
雖然已經隱約的猜到了,但聽到這句話,趙行之還是震住了,小皇叔原本喜歡她?他們居然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呵,真是諷刺。是啊,連孟風遙那樣的人都能喜歡上自己的學生,他就更正常了,只是為什麼他喜歡的人是雲挽卿呢?所以他現在才做出這樣的改變,想退出了成全他麼?那麼他呢?還喜歡雲挽卿麼?這麼短的時間感情怎麼能說收回就能收回呢?如此說來,他還喜歡著雲挽卿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事情為什麼會到了今日這一步,他該怎麼辦?他們該怎麼辦?
半晌無人開口,看著那兩張凝重的臉,趙鸞眸中掠過一抹暗色,挑眉笑道,「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了?不要誤會啊,我都說了,我現在沒有喜歡這丫頭了,怎麼?不相信我?好吧,我說實話!唉,原本還想保留深情的一面,其實我並不喜歡這丫頭,只是覺得她有趣,嗯,應該就像寵物一樣,想去撩一撩,逗一逗,要怪只能怪書院的日子太乏味了,只好自己找點兒樂趣了。」
雲挽卿滿頭黑線,抬頭沒好氣的瞪了趙鸞一眼,「你說誰是寵物!想來也是,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有真心呢?祝福你孤獨終老。」
趙鸞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承你吉言。」
趙行之靜靜的打量著趙鸞,眸中帶著濃烈的審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這些改變是為了什麼?」
真的只是無聊時候的消遣麼?他不知道該不該懷疑,一直來他都看不透他。
對上那雙冷冽的眸子,趙鸞輕輕嘆了口氣,「還是不相信我麼?真沒想到原來在你心裡我的信任度如此薄弱,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皇兄,為了你,這此皇兄病倒了,我才驚覺我之前錯的有多離譜,雖然我不後悔我的決定,但我後悔沒多回來看他,現在我只希望做些彌補,註定的責任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不是麼?既然避不了,就只有正面迎戰了。現在我只做皇室有益的事,這麼多年來我從未盡過做弟弟的責任,做王爺的責任,做皇叔的責任,若是我現在開始彌補,你能原諒我麼?」
趙行之聞言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人,清晰的看到了那雙桃花眸中的愧疚,原來這一切的改變真的是因為父皇麼?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責任了麼?雖然他嘴上說怨他,其實心中從未怨過他,反而他做不到像他那樣的灑脫,他拋不開身上揹負的東西。如今他願意回來,他自然願意接納他,父皇母后一定很開心,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盼望的。
「現在還來得及彌補,只要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小皇叔,歡迎回來。」
簡單的一句話,趙鸞卻笑了,眸中的笑意一點點透了出來,滿心釋然。
他知道他終於接納他了,這麼多年橫隔在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消失,回家既失去了自由也得到了自由,此刻他才明白,只要心是自由的輕鬆的,不論身處何地都是自由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間就變成了真情告白,而且她的一瞬間變得很多餘,「喂,我說你們兩個,我們現在說的是這個話題麼?既然這麼無視我就乾脆無視的徹底點兒好了,吩咐一身送我的出宮,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
話音方落,便被趙行之一口回絕,「不能。」
「你?!」雲挽卿氣急,「趙行之!你不要太過分!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麼?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趙行之緩緩轉頭,挑眉,「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你以為這樣拙劣的計量能讓我上當麼?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笨的人?」
「行之。」趙鸞輕輕揚手示意,隨即轉向雲挽卿笑道,「怎麼能限制人家的自由呢?而且你們並未成親,就這樣將人留在宮裡也不好,我看這樣罷,就送這丫頭出宮去辦她要辦的事兒,早上我去看了皇兄,太醫說已經開始好轉了,只要好好調理還是會很快恢復的,等皇兄的身體好了,就讓皇兄下旨將你們的婚禮辦一辦,年紀也都不了,也該是成親的時候了。到時候聖旨一下,這丫頭會乖乖回來的,難道雲家還敢抗旨不成?當然了,雲將軍怎麼會抗旨呢?既然雲將軍不會抗旨,那雲將軍的千金就更不會抗旨了。你說對麼,雲大小姐?」
雲挽卿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簡直想動手撕碎眼前這張笑臉,居然……居然威脅她!還用她的嫁人威脅她!明明知道那是她的弱點就用她的弱點來威脅她,雖然那死冰塊雖然一直在說但從來沒想這麼做,這個死妖孽!他居然這麼多對她?!好,很好,她記住了!
趙行之見狀一怔,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雲挽卿身上,當看到那張扭曲的小臉,心中一沉,「小皇叔,這件事……」
話未說完便被雲挽卿打斷了,「當然!我雲家的人一門忠烈,怎麼會抗旨呢?只是小王爺明知我的事卻依然同意這門親事,欺騙天下人讓皇室娶一個不貞的人,難道不算是小王爺的失職麼?」
趙鸞輕輕挑眉,「只要行之幸福就好,其他的有什麼可在意的呢?」
「你!」雲挽卿握緊雙拳,將心中湧起的怒火壓了下去,「好,好一對超脫世俗的叔侄兩啊!說到此處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現在可以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