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那誰知道呢?沒發生的事情我可不敢斷言。」雲挽卿故作無所謂的聳聳肩,心中卻鬱卒的想要殺人,抗旨?是啊,就算她敢抗旨!雲家也不能抗旨,這是她的死穴!這件事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麼?不會的,一定會有辦法的!她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雖然她還不知道那辦法是什麼,該死!一花和尚說的帝王燕就是她如今的處境了罷,哼,他還真是靈呢?可惜,只說的準有什麼用?
「你……」趙行之不可置信的揚眸,對上那雙懊惱的月眸,心中的震驚又退了下去。
明明就是口是心非,故意想刺激他是罷?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呢?連一隻兔子都不忍心獵殺,又怎會置家人於不顧呢?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有罪惡感,這是通過威脅的手段得來的,他真是糟糕啊!
這樣的感情就算得到了,會幸福麼?若是得到的結果是換來她的怨恨,這是他想要的麼?不,他喜歡的是那個樂天無畏的雲挽卿……那他該怎麼辦?
思及此,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不由得緩緩開口,「在我與他們之間做選擇,我就一點兒勝算也沒有麼?你會義無反顧的選擇他們是麼?難道在你心裡真的對我就沒有一絲留戀?」
突然黯然的語氣,讓雲挽卿一怔,當看到對面那面容沉鬱的人時,不禁握緊了雙手,「這些話你已經問過我了,我也回答過了,為什麼還要再問一遍呢?我說過,我不討厭你,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怪只怪造化弄人,但你若強逼我做選擇,我也不是聖人,怎會對你沒有怨恨呢?就像你之於我,你又何曾站在我的角度上去想過?我又能負了誰?這世間不能解的唯情而已。你說的對,就當這是我們最後的時間罷,也許我們都可以趁這段時間冷靜一下,到時候不管做什麼決定也算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了。」
趙行之驀地抬眸,伸手拉住雲挽卿的手臂將人拉了過來,雲挽卿反射性的想掙扎,在看到那雙黯淡的眼瞳時動作停了下來,就那麼半倚在趙行之懷裡,與之對視著。
修長的手指撫上了雲挽卿的臉,微涼的指尖讓雲挽卿一怔,不由主的伸手握住了。
看著懷裡的人,趙行之輕輕勾唇,笑中卻盡是苦澀,「雲挽卿,我想過放棄你,想過很多次,可是我做不到,就像你說的這是最後一次,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不管是什麼。我會試著放棄,最後一次。」
「你……」雲挽卿聞言一震,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四目相對,不由得避開了視線,低低的三個字還是從唇齒間溢了出來,「對不起。」
趙行之眸色一暗,掙開手捧住了雲挽卿的臉,緩緩俯首靠了上去,額頭相觸,鼻尖相抵,「我說過我不想聽到這三個字,永遠也不想聽到這三個字。」
貼近的呼吸,熟悉的氣息,雲挽卿閉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要怪,就怪這無法橫跨的身份罷?誰讓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呢?他要擁有的是三宮六院,要的從一而終,她給不了。若沒有這身份,也許……
馬車緩緩而行,坐在馬車外的韓斐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木然的駕著馬車。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原來一直以來雲挽卿根本就不喜歡主子麼?怪不得他們之間的關係總是那麼微妙,讓人難以理解,可……可是他怎麼覺得她喜歡主子呢?何況他們還有婚約,皇上遲早肯定是會賜婚的啊!這雲挽卿居然說會抗旨,她是不是瘋了啊?主子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不喜歡主子?!還有主子口中的選擇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跟他們比起來?那個他們到底是誰?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他陪在主子身邊,可為什麼到頭來一無所知的人反倒變成了他啊?
雲府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輕微晃動讓馬車內的兩人同時清醒過來,張開雙眸便在眸中看到了彼此,雲挽卿一怔回過神來,正欲站起身來,卻被趙行之按住了肩膀,不禁揚眉,「你……」
話未說完,眼前的俊臉放大,便那麼壓了下來。
想著車外的韓斐隨時會拉開車簾,雲挽卿立即偏頭避開,卻沒想到腦後一緊已被固定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張臉在眼前無限量的放大,唇上一軟便被堵住了,溫熱的唇舌同時侵佔而來,帶著急切,甚至有些粗暴。
「唔……」
一聲曖昧的輕吟流瀉而出,雖然細微,卻讓馬車外的韓斐成功的止住了動作,常年習武的人耳聰目靈怎會聽不到,何況還是這樣敏感的聲音,韓斐僵住了動作,立即轉身往前疾走幾步,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左右巡視,整個人都繃緊了。
天哪!他真的理解不了了,那聲音……只要是個人都能想象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他們不是……難道是主子對雲挽卿用強了?嘖嘖,他還真看不出來在男女之情方面主子會這樣呢?
該死!他現在在亂想什麼?這不是在褻瀆主子麼!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馬車內,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雖然短暫,卻像是用盡了力氣,更像是一種銘記,雲挽卿捂著唇喘息著,那火辣辣的觸感無法忽略,原本心中的愧疚被這粗暴的一吻消退的乾乾淨淨,「你瘋了麼!」
可惡!一定會留下痕跡,她一會兒還要不要見人了!
趙行之輕輕撫上薄唇,指尖留下一絲豔紅的血絲,「我只是不想讓你在最後的決定裡遺忘我,至少不要那麼快的遺忘。」
雲挽卿聞言愣住,張口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短暫的靜默之後,雲挽卿捂著唇轉身,伸手抓住車簾的一瞬間又停住了,「不管做什麼都不要硬撐著,你是人不是神,吃飯睡覺是必須的,一個未來的帝王不該是孤僻倔強,而是需要更寬廣的心胸,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語畢,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看著那晃動的車簾,趙行之無力的靠在了車壁上,捂住薄唇的手緩緩滑落,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放不開,你永遠都學不會心狠,若是心狠一點,也許我早就放手了罷?」
聽到聲響,韓斐一怔轉身一看果然看到雲挽卿站在馬車旁,原本想說什麼再看到府內走出來的人時跳上馬車駕車離去。
看著遠去的馬車,雲挽卿長長的舒了口氣,正欲轉身,一道熟悉的叫聲傳來,懷中一沉,便有什麼抓住了她的衣衫,低首便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一抹雪白分外的刺目,頓時愕然,「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