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謝父皇。」
幾人同時謝恩起身,雲挽卿默默地站到一旁,沒敢靠近雲錚,低垂的月眸盡是懊惱,完了!這下怎麼收場罷?都是那個死妖孽!若不是她,她偷偷的來偷偷的走會有誰知道?這下好了,人盡皆知了,還被老爹當場看到,死定了!
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回去了麼?這乾坤殿宮內居然只有兩個人,看來是故意為之,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人是誰了,這冰塊還真是有這麼些為他著想的親人啊!一個小皇叔不夠,還加上一個母后,說不定一會兒還要加個父皇呢!
趙碩看著站在一旁的兩人一眼,視線落在了雲挽卿身上,凝視片刻不禁笑了,「看來啊,當初這婚約我們沒有定錯嘛,雲將軍你這女兒還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呢,這還是朕第一次見到這丫頭呢?別說,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還真的匹配。」
張研立即介面道,「誰說不是呢?這啊,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他們同時留書出走,在書院相遇,誰說這不是緣分呢?看到他們這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放心了。雲將軍,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呢,本宮很是喜歡呢!」
雲錚已經愣住了,頓了頓才驀地反應過來,頷首道,「臣不敢,小女自小任性,不遵世道私自離家女扮男裝去書院讀書,已是臣失責了,萬不敢再受皇上皇后娘娘任何誇獎了!」
這死丫頭居然瞞了他那麼重要的事!之前她怎麼不告訴他,太子殿下也在書院讀書,她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昨晚方才聽說人回來了,結果他還沒見著,她倒是先溜到宮裡來了,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還做的如此自在,他真是……真是氣死他了!
「哎,雲將軍此言差矣,女子不得進書院讀書朕其實並不贊同,只是這自古流傳的規矩朕一直以來沒打破罷了,倒是你這女兒與常人不同,還真是教朕刮目相看呢?這次入宮的事兒啊,你也別計較了,這孩子也是擔心太子,話又回來了,這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兒了,我們這些老人家就管不了那麼多了。」趙碩擺手道。
雲錚還能說什麼,只能拱手應和,「是,皇上。」
一旁的沈君從頭到尾聽到此處自然也明白了,心中說不驚訝是假的,沒想到那麼愚鈍的雲將軍倒是生出一個這麼玲瓏的女兒來,女扮男裝上書院讀書,偶遇太子,如今又夜半入宮探望,盡做些人不可能做之事呢!而且方才見到皇上一點兒畏懼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覲見龍顏都會有所敬畏,這丫頭倒是完全看不出來,似乎是見到一個多尋常的人得一般,還真不是一個尋常的大家閨秀呢?早知這麼有趣他就不幫雲錚了,娶回家做兒媳婦多好,唉,可惜了啊。
說起來,這件事還有一部分是他促成的呢?這叫自作自受麼?罷了,緣分這種東西是註定的,與太子共結連理也好,太子那樣的性子正該配個這樣的人,就像當年的皇后娘娘一樣。看到這丫頭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罷,皇后娘娘的喜愛之情可見一斑。
雲挽卿一直低垂著眼簾,但就這麼僵著也不是個事兒,若再被留下來用膳什麼的她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啊?萬一十三耐不住性子闖進宮來怎麼辦?不行,她還是想辦法儘快離開!思及此,心中一沉抬起頭來,拱手道,「一回洛城就聽到皇上身體抱恙的訊息,雲拂一直很擔心,今日得見聖上,氣色頗佳,看來聖體初愈,請皇上好好調養身體,早日康復!」
這一抬頭才看到龍床上半倚的人,一身明黃的褻衣包裹著略微消瘦的身軀,冷峻的臉,沉靜的雙眸,有著難以言喻的銳利,眉眼與趙行之神似,雖然面有蒼白之態,卻不減那一身氣勢,只靠在那兒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即便他在笑。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皇帝,雖然她不是位列朝堂之上,依然要警覺小心,謹言慎行,那句話說的還真是貼切,伴君如伴虎。
對上那雙純淨的眼眸,趙碩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抹笑,「沒想到雲丫頭這麼關心朕,好,就算是雲丫頭話,朕也會盡快康復的,什麼都能耽擱也不能耽擱了你們的婚禮,你們兩個可都老大不小了,朕跟皇后想抱孫子可是想了好久了。」
「皇上。」張研輕笑著叮了一句,「瞧瞧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說什麼呢?雲丫頭會不好意思的。」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嘛?兩位愛卿說對麼?」見兩人站在一起如此般配,趙碩的心情自然很好,這可是第一次看到太子願意親近一個女子,一直以來的擔憂終於解決了,心中那塊大石也落下了,整個人說不出的輕鬆暢快。
「是,皇上說的是!」雲錚沈君豈有不應和之理,何況這婚事就是由兩人牽的線。
只有雲挽卿滿心無語的站在原地,袖中的雙手不斷的握緊,明明是在說身體健康的事就扯到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上面去了,還抱孫子?她發誓她現在很想立刻消失!
對於這番話趙行之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特別是在看到雲挽卿緊繃的臉之後,心中明白雲挽卿不想聽到這樣的話題,再這麼聊下去只會讓她更壓抑而已,說不定還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思及此便道,「父皇母后,昨夜卿兒為了照顧兒臣一夜未眠,方才兒臣想送她回府的,她不放心一定要來見見父皇兒臣便帶她了,現在也見過了,兒臣想先送她回去好好休息,請父皇母后應允。」
「一夜未眠?那怎麼能行呢?趕緊去罷,一定要將雲丫頭安全送到府上。」趙碩坐起身來,連連叮囑。
張研深知此事,自然沒有任何異議,「快送雲丫頭回去罷,這孩子一夜未睡肯定累壞了,照顧人也不是這麼個照顧法啊?快去罷。」
「是,兒臣知道。」趙行之頷首,隨後,等著雲挽卿一同行禮告退,「雲拂/兒臣告退。」
出了乾坤宮,雲挽卿長長的舒了口氣,頓了頓,驀地轉頭望向身旁的人,「你方才在裡面叫我什麼?還有,什麼叫我為了照顧你一夜未眠?我什麼時候一夜未眠了?你這麼說不是明擺著讓人誤會麼?以後在人前不許那麼叫我!」
還卿兒?他什麼時候也這麼叫了,她怎麼一點兒也沒發覺!而且還是當著皇上皇后跟她老爹的面,有沒有搞錯啊!雖然方才是他幫她脫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場面,可她一點兒也不會感激他這個罪魁禍首!
趙行之聞言揚眸,「不能再人前叫?這意思是這是在人後的專屬稱呼麼?嗯,我知道了,以後在人前叫雲拂可以麼?」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人後也不許那麼叫!」雲挽卿滿頭黑線,隨即道,「好了,我懶得跟你廢話,叫韓斐送我出宮。」
趙行之揚手示意一旁的韓斐準備馬車,緩緩開口,「我送你。」
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不用了,不勞太子殿下大駕,我自己可以回去。」
片刻之後,看著躲在對面的人,雲挽卿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我說過了不要你送,你不是有很多事兒要處理麼?回你的御書房去,我可不想被人說什麼。」
趙行之起身坐了過來,見雲挽卿起身要走,眼疾手快的將人按住了,「馬上就要走了,難道連這點兒時間都不肯給我麼?雖然小皇叔那麼說,但誰又能知道父皇的病什麼時候能好?我現在離不開皇宮了,你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你。雖然我一直以來都不想用聖旨去壓你,但到最後我是用了我最不想用的方法,對不起,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這次在父皇康復之前我不會阻攔你,這是你最後的時間。」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將雲挽卿壓下去的怒火挑起來了,頓時氣惱的搬開肩上的雙手坐到了對面,「最後的時間?哼,你怎麼就能說的這麼肯定?你覺得我一定會嫁給你麼?」
趙行之眸色一暗,「難道你真想抗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