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相交,交的是心,交的是緣分,我倆雖有緣卻無份,我的未來不是掌握在我手中,明天說不定就是生死冤家,以命相拼,預知未來,何必現在?」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我們能成為朋友,算了,別辜負了美酒、良辰,幹!」
「我何嘗不是,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我第一次就從你眼睛裡看到了你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東西,壓的很深,想了很久,還是讓多米諾來推到你如骨牌一樣厚重的外殼,得到心的釋放,對你、我有益。」寶甲人抿了一小口酒。
「對我有益能想通,為什麼你也有益?」
「我在尋找一個回憶,在夢中,你的眼神中就有我熟悉的東西,但藏在你心的深處,我渴望再看一眼,僅此而已。」
「沒你想的那樣,我很單純,就為生存這麼個簡單要求生活。」小九滿滿貫了一口,奶奶個熊,還是那個味,伴隨自己童年、13歲前的每個團圓夜,父親的筷尖上流淌的多米諾醇香,人變了,地變了,天變了,酒未變,味未變。
「別忘了,我修煉的是冥之力,冥冥之眼能聽到心靈深處的吶喊,你的眼神充滿了獸性的血腥,真小人的卑鄙,生與死的仇怨,但這一切掩飾不了一個簡單的事實,你的眼神深處藏著更深的東西,它同樣也是你修行的羈絆和靈魂的黑子。」
「呵呵,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多東西,你難道不是魔眼嗎?」小九忙扯淡開,跟寶甲人在一塊,有點赤身的感覺,而她全裹在厚重的套子裡。
「許多東西,壓得很深,因為紅塵的羈絆,瑣事的纏繞,就是當事人自己也會暫時選擇忘記,也以為自己忘記,也可能暫時就真的忘記,但這只是假忘,只會讓壓著的東西更根深蒂固,沒有疏通,任何事情包括感情都不是靠壓著就能輕鬆的一筆勾銷。」
寶甲人踹了口氣,繼續道,「你說的魔眼是對精神之眼的統稱,但不同的元素具體有分工,就像你上次看到的人蛇亡靈美杜莎,她的魔眼就是美杜莎的凝望,並不像你說的那樣不看她的眼睛就能避免石化。」
「奶奶個熊,謝謝你上次並沒有對我下手。」九爺差點吐出了進口的多米諾,第一次發現《皇院大典》的記載也會出錯,真的後怕,「亡靈法師的生活很苦嗎?雖然你一直沒看我一眼,但我同樣感覺到了你內心壓抑的呻吟,不是魔眼,是你說的那種直覺。」
「比起我曾經的背叛,也不算苦,我背叛了一個捨命救過我命的好朋友的心,負了我們間的崇高的友誼,把他推向了火坑,萬劫不復之地,我也同時失去了最後見他一面解釋的機會。」多米諾酒不愧是比喻成「魔的懺悔」,它已經用事實證明,現在就讓一個沾滿血的亡靈法師悄悄開啟她封塵的善之性。
「是崇高的東西都會引起人一種敬畏的情感,以至在背叛它的時候,使你自己都能感覺到一種靈魂的顫慄,很適合現在的你,你應該沒有放棄尋找回那份真摯的友誼,能告訴我你們的關係?」小九很八卦的想,不會是你情人吧?可你這個樣「我和它的關係,就像我們親手種下的一顆瓜籽,細心呵護至結出果子,但果子卻被別人摘走了,藤蔓還長在原來的地方,仍然在我心裡盤纏著,直至永遠,海枯石爛。」寶甲人答非所問的呢喃道。
多米諾酒流淌在小九血管裡,偷偷的爬上了他的臉、耳朵。
兩人並肩而立,像對牽手一路走來的情侶,目光都注視著面前的小溪,它還是緩緩而流,慈祥的月光斜撒在河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像馱著一個紫色的夢,一直流向它想去的遠方,也是它的天堂。
「知道多米諾酒由什麼釀製的嗎?是無獲果,無獲果成熟只有5分鐘,碰土即化、遇水即腐。而多米諾更是由愚蠢的獸人釀製而成,他們在果子還未成熟時,就在樹底下鋪滿了艾草,日夜守護,那是他們生活的一切來源,只有艾草才能挽留無獲果,我愛多米諾,愛獸人用他們簡單執著的大腦,遍地都是的艾草,收穫渺茫的果子。」
「你是愛屋及烏或者有更深的意思,我是愛多米諾的味,酸、甜、苦、辣,」一縷鄉愁、一分牽掛,一絲真情,多米諾捎著小九的心已經漂盪到了旭日城的那個小屋。
母親和妹妹相擁的甜甜的笑,地上揉碎的是那張小九寫的那一紙白謊父親樂呵呵的盯著一幫小混蛋傻笑,眼簾邊上還掛著一滴未曾掉下的混濁老淚琪兒郡主喉嚨已經嘶啞,掙扎著被甲殼蟲從身邊帶走,地上被徒勞的腳後跟拖出了長長深深的鞋痕,眼中寫滿了不屈和絕望,一幕幕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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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雖近,身卻遠,隔著風暴海的禁區、茫茫的沙漠死地、不斷流逝的歲月,拉不開心的距離,抹不平的是歲月滄桑。
「你眼中的堅冰開始消融,你落淚了。」
「不,酒有點辣,嗆的。」小九回過神,沒心思去擦那滴淚,憋在心裡久了,淚就是穿腸毒藥。
「你現在心裡所想的、所看到的就是你的本心,你壓抑的那份感情」寶甲人的清冷話語此時只是小九思緒、幻想中的畫外音。
多米諾酒推倒了一地的骨牌,打翻了潘多拉的魔盒,意識已經拉不住意馬狂奔的韁繩。
多少月光之夜,刻骨銘心,那個精雕的小房,無盡溫情如同今晚的月色,一如既往的慷慨,透過細窄的天窗,成一縷清輝,悄悄灑落。
小小的牙床斜倚著小小的人,薄於蟬翼的潔白褻衣下是朝氣的青春,金黃的頭髮下愈發嫩白的俏臉,小小的酒窩裡洋溢的是調皮的笑意,一隻纖細的赤丫腳不安分的在床簷下不停的來回踢踏、晃盪。
不知哪來的晚風徐徐吹過,風過羅帳,香風滿室,輕紗曼影,婆娑起舞。
月光水銀般的清輝灑落在如花般的笑魘上,溫柔的盛滿了兩個調皮的小酒窩,不大的香閨,趴地假寐的魔狼,紅中帶紫,如童話,似夢幻。
不多的欲,情卻濃濃,能感覺到真,卻又如水中撈月般的虛幻。
虛幻的背後,無數的疊景幻化出無數的紅塵畫面,一個孤單倔強的美麗靚影,站在寂寞無涯的時間、空間荒漠中,靜靜的,靜靜的等待,等待那匹狼的出現,遙望在天際,宛如有約,夕陽已經西落,姍姍來遲的血狼王與小姑娘的剪影被定格,芊芊小手搭上了狼爪,四目,相對,牽手,無聲。
調皮的小酒窩立時綻開了兩朵小花,花也解語。
「琪」小九哽咽,止不住的小小身影,一次次從遠方倔強的走向自己,是她向我走來?還是我時時刻刻想靠近她?多米諾釋放的我的內心就是那份濃濃的孽緣?難道我一直就以練功代替睡眠就是為了不敢進入夢鄉?我在仰光的魔森裡面就下意識的選擇了對那段幸福時光的假忘?是潛意識的就選擇了做一次次的逃兵?
「什麼?」
「琪……奇……奇怪……,這酒喝著喝著怎麼就變味了……」小九咬緊牙關,微微放出鬥氣,慢慢蒸發血管裡面迷人的多米諾酒。
「多米諾的酸、甜、苦、辣非真味,唯情是真,我看到了你的內心深處,如我所願,那是苦,心中苦則有淚,也是訣別與不甘,彷彿看到了你內心歷經了無數血淚的洗禮,被時間的風刀削得傷痕累累,不該啊。」寶甲人緊盯不放,追問道,「你回憶起了什麼?」
「沒什麼,謝謝你的酒,好東西,但我不願再喝了,我給你的手下去解了截脈吧。」小九強忍著那誘人的回憶,追憶有時是奢侈品,能讓人沉淪,沒有強大的實力,一切是空談,到不了仰光,更見不到母妹、琪兒,也委實擔心自己的傭兵團的安全,刀王和精靈族給自己的擔子強壓住了開始氾濫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