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這樣的金頂才是真正的至尊神塔,大巫想必也是進入了封靈臺內吧,可惜了他一生的偉烈豐功、英雄傳奇,可,最後,還是挽不住暮雨朝雲,把最後的生命賦予了這些磚石,蒼煙落照,未能成就神位,上不了神壇,建不了神殿……」
「小魔星,別太幽怨,哀傷不是你的性格,你,是保鏢,是武痴,應該是手拿開山斧,勇往直前,劈開來勾你、害我的一切牛鬼蛇神,我們這就去問問日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馬上離開清風大寨,我不想在此多呆片刻。」
「嗯。」
哇谷到頂也有三百多米高,三人好不容易才上到山頂。
封靈祭臺雖是塔形,可裡面全部封死,並不能住人,連進都不行,除了塔基底部地宮和塔基四周神龕內。為了清掃方便,祭臺外圍也有一圈圈螺旋上升的扶梯,真正的月神化形和月神煉鼎,全部放在地宮,大巫的碎身舍利也在日師兄等眾人細心檢點下,送入了地宮。
滿頭白髮的日師兄手握兩米長招魂幡尾杆,一端懶懶搭在肩膀上,幡旗飄在身後,傳來幡上鈴鐺清脆聲響,款款朝急呼呼的三人獨步而來。
「日師兄,大巫死啦?他怎麼會這麼快就死,不是說,他還要傳弟子嗎?」
日師兄卻一臉錯愕,「誰說大巫死啦?沒死啊!」
小九兩人頓時迷糊起來,轉頭對準一臉冤枉的明月。
明月臉色大變,忙找日師兄理論,口齒都不靈清的尖叫起來,「日,你你可不能信口開河,讓九爺和二爺誤會我,我可是明明看見大巫坐化,你給焚燒,還有海量舍利。」
小敏知道明月不會說謊,也替明月說話,「日師兄,明月絕對不會亂說,到底怎麼回事?死還是沒死,好像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吧?」
「誤會,誤會」日師兄見他們如此,也醒悟過來,用招魂幡杆使勁的打了頭,連連對明月道,「誤會,誤會,呵呵,大巫是肉身死了,可他還活著,他會永遠活著,大巫的靈魂進入了封靈祭臺,雖然封靈祭臺能像風暴海上空的百墓漩渦一樣,召喚鬼魂,解救一部分往生的鬼魂進入封靈祭臺,可,如此多的鬼魂進入封靈祭臺,卻是大大的麻煩事,不能簡單的堆砌啊。」
小敏一聽是她敏感的話題,馬上不響,靠在小九身後似聽非聽。明月也一臉的解放,看稀奇一樣聽日師兄往下說。
小九瞧瞧圍在翻飛招魂幡中的封靈祭臺,奇道,「那還要怎麼樣?難不成大巫進入封靈祭臺,是去管理那些鬼魂,做封靈祭臺裡面的鬼王。」
「小混蛋,還鬼王呢,大巫這是舍了肉身去封靈祭臺,是他真正獻祭了封靈臺,別不分高尚,鬼魂進入封靈祭臺前仍然有他前身的記憶,帶著前生種種的眷戀,生生世世相伴的誓言?,有絕望怨氣的眼神,有祈求上蒼最後一見親人的悲壯執著,有刻骨銘心的愛和恨,但,這些,都不能出現在新的輪迴。」
小九道,「我明白,你們要抹去他們的記憶。」
「我、大巫、還有掃墓人,必須忍著種種不忍,勸他們上月神化形的九級蓮花臺階,留下他們的記憶,再經過月神煉鼎的煉獄,讓前生的罪孽功德經受煉獄末日的審判,最後,大巫會根據不同的煉獄結果,靈魂不同的重量,送他們上月神佈施的九大飛簷,九大飛簷也是九大空間,九個不同的陰間界,等待下一次輪迴。」???小九驚訝萬分,乖乖,一座封靈塔都自成一個世界了,忙問,「日師兄,一座封靈塔這麼複雜啊?月神化形是鬼魂往生的第一坎,是萬千紅塵瑣事的祭臺,抹去前生的記憶;月神煉鼎是地獄變相,身前的好壞在這裡得到最後的報應,也就是說,這裡才是真正的蓋棺定論;月神佈施是分開不同因果報應的鬼魂,是陰間冥界,等待不同的輪迴之道?那怎麼又叫封靈,進入了神塔布施的靈魂不能馬上輪迴嗎?」
「不能,如果是真正的神塔,它是可以按照天地的自然法則進行自我執行,自我進行接引、煉獄、掂量靈魂的重量,送入不同的空間,但,現在的封靈祭臺是仿造之物,效果可想而知,必須由人來干預。封靈臺是封靈,無法讓人轉生,即使是真正的神塔,也沒有這樣的功能,畢竟神塔只是件至尊神器,不是輪迴的轉盤,據說,這中間還有一段大的波折……,它現在,只是做好了輪迴前的一部分工作,保證這些靈魂在投胎前不魂飛魄散。」
小敏難得的聽全了日師兄的話,明白了是他們要抹去死後的記憶,心情異常激動,悲憤的責問,「日師兄,為什麼這麼殘忍,要抹去往生的記憶?讓再續前緣,海誓山盟,纏纏綿綿,刻骨之恨……,全因你們而永遠不再回來,今生的伴侶、親人也因為抹去記憶而永無聚首之期……」
「師妹,是我,聽我說,即使我心已空,得了大巫的心印,仍做不到一個寂靜之人,召喚進蓮花九級臺階上的鬼魂,形形色色,有木然、有平靜、有猙獰、有恐懼,顫顫巍巍,哇谷頂上,九蓮臺下,奈何橋邊,是亡靈不捨晝夜放聲的悲歌,哀哀嗆天,他們,在封靈祭臺的81條草繩和上面密佈的招魂幡編成的奈何橋上,全會顯出臨死前的身形,我,同樣心情沉重,搖幡之手,沉重如託山」
日師兄頓了頓繼續道,「但,我必須合著淚,咬緊牙,毅然遙指招魂幡,輕釦起振顫的鈴鐺,敲響銅鑼、擊起重罄,只有上了九蓮臺,化掉他們的身形,抹去記憶,他們心才會真死,去月神佈施裡安心的等待他們下次輪迴,曇花再現,有緣的還會再續前緣,有因果的去了解因果。」
「狗屁的再續前緣,狗屁的因果,都抹去了記憶,何緣可言,何緣可續?前因何處結果?」
「不,師妹,如果是刻骨銘心的愛或恨,我也抹不去,太深刻的記憶如同烙印,強行抹去只能讓亡靈徹底魂飛魄散,所以,仍然會有記憶的片段模糊存在於下世,這模糊的記憶就是下輩子的情緣,我們將這模糊的記憶刻在三生石上,讓他帶入來世,了結他前世的情緣、孽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小敏一聽有道理,總算開朗起來,佩服不已,「三生石?這個好,只有三生石才能真正量化一個人的愛恨有多深,可,轉世後,怎麼處理前塵往事呢?」
「當你偶爾覺得今世從未做過的事、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卻彷彿似曾相識,第一眼就產生巨大的心靈震撼,那就是三生石上封存的前世模糊記憶,你可以選擇牢牢的靠近,牽手,不要在茫茫的人海紅塵裡丟了彼此,此生再次擁有前世情緣;也可以笑一笑,擦肩而過,即使夢中偶爾遇見也不要打招呼,互不相欠,各奔幸福,從此以後,你們生生世世也就徹底了卻了一切。」
「呼呼呼呼。」小敏靠在身上大口的呼氣,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九爺當然不像小敏的激動,他是三世三身之人,所經歷過的心路歷程不是剛夠成年的小魔星所能比擬的,整理了一下思緒,問道,「日師兄,那大巫的徒弟怎麼辦?你算不算成了大巫的弟子,要是刀王師父回來我怎麼交待?神塔除了是一個輪迴,一個冥界,一個地獄外,就沒有其他功能?它們要怎麼樣才能甦醒?大巫怎麼成了苦行僧?他進入封靈祭臺前,該跟你說明白了吧?」
「是的,也不是全部,我知道多少就給你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