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幫忙寫,季曼的壓力就小多了。女孩子都自小語文好,寫花的詩詞,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首老師要求背了許多遍的《卜運算元詠梅》。
而今想來,那首詞也算貼切,季曼就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溫婉道:這首詞就送給婉兒吧。
溫婉正胸有成竹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說這麼一句,微微皺眉。送她?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季曼唸完,世子也寫完了,聽說要送給溫婉,這字就寫得可週正了。
這是詠梅詞,拿來讚頌婉兒不爭不搶,無私奉獻的精神是再好不過了。季曼接著補個刀:婉兒一直如梅花一般高潔,不是俗人可以企及的。
溫婉被她說得惱怒不已,什麼不爭不搶,聶桑榆這是在反諷她?可恨的是除了那幾個一直不待見她的女眷,旁人偏偏都聽不出來,還覺得這首詞寫得很好,連千應臣都含笑點頭。
本來已經準備好要刁難的各位大人,聽見是讚頌溫婉的,又寫得的確不錯,便也都輕咳兩聲轉移了話頭:看看婉兒寫的吧?
溫婉羞紅了臉,她的詩已經交到千應臣手裡了,現在想收回來都已經來不及了。
千應臣掃那詩一眼,念道:城外一池水,碧中忽有雪。白蓮當有心,不與紅物同。
平仄彆扭,也不押韻,季曼聽出來這是寫白蓮花的,當下一個沒忍住,背過身去抓著苜蓿哈哈大笑。
溫婉怎麼這麼可愛,當真寫了一首贊白蓮花的,表明她自己與她們這些紅物不同,高潔得出淤泥而不染?
幾個男人正在絞盡腦汁想替溫婉圓過去,奈何那頭季曼已經不顧形象地笑出了聲,他們再想裝個樣子稱讚幾句,都說不出話來了。
溫婉今天這是發揮失常,這樣的水準,自然是進不得同好會的。季曼也算明白了寧爾容說的三歲孩童都能寫的詩是什麼意思。
院子裡一時除了季曼的笑聲再無其他,溫婉眼裡湧出了淚水,楚楚可憐地咬著唇,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美眸看向季曼,頗為惱恨。
寧夫人未免失禮了。蕭天翊站出來道:即使婉兒寫得不如你,你也不該這樣大笑,未免不給人顏面。
季曼笑夠了,擦了擦眼睛轉過身來道:桑榆的確失禮,不是笑婉兒寫得不好,而是覺得婉兒選的意象,實在是太適合她了。
溫婉迷茫,白蓮花適合她?聶桑榆不是很討厭她麼?怎麼又是送她詩詞又是誇她白蓮花?
這一定是個陰謀,聶桑榆想裝大度對她好,溫婉定了定心神,低聲道:今天這比試,婉兒願賭服輸,還請夫人放過,不要再為難婉兒。
說話也是有藝術的,季曼擱這兒什麼都沒幹呢,她先求她放過了,在外人聽來,那就是她平時欺負溫婉習慣了。
跟她爭這些口舌也沒意思,季曼道:桑榆還要回去伺候老夫人,今天這一場遊戲也結束了。眾位來了陌玉侯府,桑榆自當好生招待,午膳之後,各位可以去落雁塔繼續欣賞詩詞,一切費用由陌玉侯府出。
眾人一聽這話,樂了。雖然都不是缺錢的人,可是落雁塔卻是個燒錢的地方。這麼多人去花銷,這個寧夫人能承受得起?
溫婉看了季曼一眼,開口勸了一句:夫人這樣大方,怕是有些不妥吧。
無妨,鈺軒說讓我做主。季曼笑著說了一句:今日比試的結果也不是很重要,一切交給千大人了,桑榆先行一步。
一句鈺軒讓我做主,溫婉的眼睛就紅了,再說到比試結果,溫婉的心又不由地吊了起來。今天臉丟大了,白白讓羅芊芊等人看了笑話,這個仇,她記下了。
千應臣拿著兩首詩詞,淡笑道:各位自行評定吧,寧夫人的詞不用說,小寧夫人的詩,到底能不能進同好會?
旁邊看了許久的羅芊芊嗤笑道:同好會選的京城第一才女,被個婦人給比了下去,你們丟得起這人,我都丟不起。要是讓人知道今天溫婉寫的詩,拿來作為入同好會的門檻,咱們同好會的人一定會遍佈天下。
溫婉咬唇,低聲道:今日所寫,的確是差了些婉兒也不過是太寂寞,所以想來同好會與眾人談詩論詞。如今這樣一鬧,怕是要和各位道一聲珍重了
話沒說完,聲音先哽咽,幾個男人連忙怒斥羅芊芊:羅小姐說話未免太刻薄了些,還記著婉兒搶了你第一才女的名頭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