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天生而有保護欲,保護自己的妹妹,自然更是義不容辭。聶青雲一開始和聶桑榆不是很親近的,直到某一天偷聽到了自家孃親和丫鬟的對話。
陳素琴在屋子裡氣得發抖地道:人都已經死了,老爺還心心念念。不就是長得狐媚些,至於麼?
丫鬟勸道:您現在已經是正室夫人了,老爺念著也就唸著吧。
你不懂。陳素琴有些歇斯底里:我鬥了她半輩子,好不容易將她弄死,她卻還活在向遠的心裡這種感覺,就像是我一輩子也贏不了她了。
夫人丫鬟壓低了聲音,好像是在阻止她,讓她不要這樣大聲。
陳素琴頓了頓,冷哼一聲:我說出來又如何,陳素心就是被我一瓶毒藥弄死的,我只恨不能將她挫骨揚灰,還讓向遠記著她想著她!
哎。丫鬟低聲道:您與老爺還有下半輩子可以在一起,先夫人只能在地下長眠,想想您也就安心些吧。
聶青雲睜大了眼睛,彼時不過幾歲的年紀,聽懂了這話,轉身就跑。
她的孃親是殺人兇手,殺了他的親姨母,就為了父親的心?
小孩子分辨不了太多是非,一顆心卻乾淨得很,只知道殺人的就是壞人。他的孃親也是個壞人。
跑去花園裡,聶桑榆正躲在假山後面哭,她才剛剛會說話,卻因為找不到孃親,常常哭得慘兮兮的。
聶青雲跑過去將她拉了起來。
我孃親對不起你孃親,所以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小小的男子漢道:我會將欠你的都還給你。
從此以後聶桑榆背後就多了個小小的身影。
聶青雲是府裡唯一的男孩兒,又變成了嫡子,有陳氏護著,聶老爺也算疼愛,府裡自然無人敢欺。幾個庶妹想欺負沒了孃的聶桑榆,聶青雲都總是站在她身後,替她撐腰。
你可以把我當你的母親。聶青雲一臉正經地道:我一定會同你母親一樣的。
聶桑榆抓著他的衣角,開心地拍手。
沒有孃親,卻被哥哥保護得滴水不漏。聶青雲當真是同她孃親一樣,沒讓其他人傷害她分毫,要什麼也都去同爹要,哪怕陳氏偶爾為難,聶桑榆也是無憂無慮地長大的。
以至於,她還是被寵壞了。
聶桑榆在侯府不得寵,聶青雲也三番兩次去幫著她出頭,哪怕有人說這不合適,可是桑榆就像是他養大的一樣,雖然就大她那麼幾歲,但是聶青雲實在心疼她,也就顧不得其他人說什麼了。
可是後來,聶桑榆竟然變了,變得懂事,也變得好像不再需要他那麼護著。聶青雲有些茫然,卻也是高興的。她能過好自己的日子的話,他也能安心一些。
這麼多年的陪伴成長,算來也應該是將自己母親的罪過給還清了。只是他竟然也有一種為人父的心理,還是不放心桑榆。
她與陌玉侯之間的糾葛,看著都讓人覺得鬧心。寧鈺軒不喜歡她,強留其實真的很沒意思。只是兩家聯姻的關係在,斷不得。
這個時候桑榆對他說:爾容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
寧爾容,以前他就知道這人,靖文侯府的郡主。看桑榆也有撮合他們的意思,只是他現在還沒什麼大的成就,要娶人家郡主,怎麼都有些底氣不足。
青雲想先立業,再成家。他回答。
雙頰緋紅的少女黯淡了眼神,靜靜地離開了。聶青雲看著她的背影,有那麼點兒覺得想挽留,畢竟,咳,畢竟他也是老大不小了。
但是他沒好意思開口,雖然誰都知道娶了這郡主好處多多,但是他不想靠著女人。
結果桑榆親自來當說客了,聶青雲覺得自己真是無恥,明明心裡已經點頭了幾百次,臉上卻還是要鎮定地猶豫,最後為自己找著個替桑榆著想的藉口,還是答應了下來。
太無恥了。
爾容多開心啊,圍著他繞圈圈,跟個孩子似的笑得開心,問他:這次你不會反悔了吧?
不會,在下願意娶郡主為妻。他答。
爾容咯咯笑著,往他懷裡塞了手帕,一跺腳跑走了。他淡定地收好了那帕子,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離過身。
他們要是在一起,也算是良配吧?聶青雲是這樣想的,大不了自己再努力一點,今年升到從四品之位,也就算沒辜負了郡主的選擇。
但是,爾容好像誤會了很多的事情。
南巡路上,她常常到他的房間來,藉著明傑當幌子,給他煮茶,看他們下棋。明傑離開的時候,他們總是沒什麼話說,然後他這個笨嘴笨舌的,就只會拿桑榆當話題。
因為他與她之間,就都熟悉桑榆而已啊。
桑榆在侯府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