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左右,二德子氣喘噓噓的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從‘金碧輝煌’跑到了超市門口,這廝一米七零,將近兩百斤的體重,圓臉小眼,倒是長得幾分富貴相,那一身肥肉在小跑中顫動著,豆大的汗水簌簌落下。
還隔著大老遠,二德子就扯開幾乎快要冒煙的嗓門大聲喊叫起來:「三叔….」
二德子和黑子同屬一個輩分,照樣得管蘇圖叫叔,事實上,蘇圖與清河屯的村民並沒有任何親戚連帶關係,只因為他那個在村裡被人稱之為神仙角色的老爹受人愛戴,被稱為六爺的緣故,其實,這個稱呼若是出現在江浙一帶,定然會引起不小的動靜。只不過,現在,這個稱呼與本人已經長眠於地下?
蘇圖和黑子兩人睜大了雙眼看著跑過來的二德子,黑子從嘴裡冒出一句相當有水平的話來:「娘咧,這畜生吃飼料啊,長膘很猛啊…」
蘇圖笑了笑,說道:「看來,城裡生活不錯啊…。」
二德子跑到蘇圖身前咧開嘴激動道:「三叔,可把你盼來了,在這鬼地方沒人教我下套子,也沒有地方玩扎槍,憋得慌啊,還是山裡自在啊…」
看見二德子一副激動莫名的樣子,蘇圖和黑子反而變得沉默起來,兩人相視一眼,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三叔,怎麼了?」二德子似乎意識到什麼不對,想了想,立即一把抓住蘇圖的手臂,說道:「三叔,我媽還好不好?」
蘇圖把手中的包裹慢慢放到地上,開啟,從裡面拿出兩雙手工製作的布鞋,長長出了口氣,說道:「德子,這是大娘給你做的布鞋…」
二德子死死盯著蘇圖的雙眼,顫抖著雙手接過布鞋,眼圈立即紅了起來,自從一個月前,往家裡寄出的信件沒有回覆,他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現在看見這兩雙布鞋,一切結果都瞭然於胸了,他捧著布鞋蹲在地上,把腦袋埋進雙腿中間,低沉的嗚咽起來。
黑子伸手,想要安慰一番,蘇圖攔住了他,說道:「讓他哭吧,德子是個孝順的人,沒能見到大娘最後一面,現在憋著不哭會憋壞的。」
黑子點了點頭,也蹲了下來。
三個人,就這樣在超市門口蹲著,二德子的足足哭了半個小時,過往人群無不投來詫異目光,只不過看見這幾個土老帽,也只是一笑而過罷了。現實中,誰會閒的蛋疼去關心幾個沒有關係的人?
二德子手中的布鞋完全被淚水浸溼,興許是發洩完了心中的壓抑,這才慢慢站起身形,蘇圖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德子,大娘走得很安詳,沒有留下什麼遺憾,最後一個願望就是讓你攢錢取個好媳婦過日子…」
「三叔,我媽埋在哪裡?」
「之前選定的墓地,四周全是花,全村人都去了。」蘇圖眨了眨溼潤的眼睛,扭過頭,不讓二德子看見他的樣子。
二德子點了點頭,說道:「六爺選的地方肯定錯不了,只是…」
「二德子,六爺他…」
「好了,別婆婆媽媽,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大娘看見你這個德行還能安穩?」蘇圖打斷了黑子的話,對二德子沉聲說道。
二德子長長出了口氣,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痕,說道:「三叔,我媽墳頭有沒有擺上陳年的燒刀子?她老人家最喜歡把燒刀子煨熱了喝…」
蘇圖強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說道:「什麼都有,大娘喜歡的東西都有,好了,不要想太多,有時間就回家給大娘磕頭燒紙….」
二德子把翻湧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伸手抹了把臉,硬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振聲說道:「走,我帶你們去見經理。」
「經理?不是老闆?」黑子鬱悶道。
「哎,這鬼地方不是咱農村,夜總會大了去了,見老闆?門也沒有。」二德子如是說道。
整天對著大山的蘇圖和黑子哪裡知道這裡面的門路?兩人再也不吭聲,悶聲跟在後面。事實上,蘇圖自然知道此時二德子的心情,一個孝順的兒子沒能見到親孃最後一面,那種苦澀可想而知,這麼快就能忍下來,也難為他了。
二德子帶著兩人從後門進入夜總會,在門口用兩包煙打發了兩尊看門的門神,一路暢通的來到管理部經理的小辦公室門前。
在門前站定後,二德子輕聲道:「三叔,我要的東西帶來了沒?」
黑子擠眉弄眼的拍了拍包裹,輕聲道:「錯不了,這畜生可費了大勁了,就差沒進局子吃窩頭了…」
二德子點了點頭,興許是說話忘記了敲門,他直接擰開手柄推門而入,三人剛剛踏進辦公室,就被眼前的火熱場景給震在了當場。
這間大概五十平米的辦公室,裝飾倒是普普通通,簡單辦公桌後面的大班椅上,正上演著激烈的肉搏戰,那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精瘦經理,大腿上跨-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上下活動著,女人嘴裡吐著能令雄性牲口加速社腎下腺分泌的呢喃,看樣子正是緊要關頭,精瘦經理也異常賣力,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