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狼和熊子顧及蘇圖目前不能抽身,並沒有將三人的商議知會蘇圖詢問提的意見,第二天下午,袁華便獨自駕車離開杭州,取黃山市,直奔九江。
原本袁華打算在九江市逗留,詢問一下九江目前的情況,但是,臨時改變主意,在九江並沒有停留,直奔南昌而去。
袁華在打算去南昌之前,曾經對南昌周邊地區做過一次詳細的調查,三龍會總部,對於各分堂的分部有著詳細的記載,在南昌市周邊除了九江地區分堂人員密集,此外,上饒市和景德鎮市也有小股三龍會的勢力,只是,這兩個區域的三龍會分部並沒有多少人手,也不是三龍會一直以來比較關注的物件。
事實上袁華在擬定進攻南昌市之前,曾經想過要首先拿下撫州市,斷了南昌地方勢力敗逃後進入福州的打算,只是,一番權衡,撫州市想要在短時間拿下也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撫州市不大,但是也有兩個較大的勢力,一方是福州本地的白幫,另一方是由一個名叫朱效禮的東北漢子在三年內組建的同盟會,同盟會之中的人員基本上都是外來人口,在多數打工仔之中吸納成員,目前有將近兩千人手,這幫子由打工仔組成的同盟會做事比較低調,從來也不曾主動攻擊白幫勢力,雙方在撫州市並存三年,基本上都是白幫發動攻擊,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同盟會的兄弟素來打架不要命,這是白幫這群本地混混不能比的地方。
三龍會要想在短時間內吞併白幫和同盟會,同樣也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查,浪費在這上面的時間,基本上與對付南昌四方勢力的時間不相上下。
作為大局來看,三龍會要想讓杭州更加固若金湯,撫州市遲早是要進攻的,只要南昌成為三龍會的第一分部,九江方面便可以直指武漢。
這些設想畢竟還只是紙上談兵,三龍會多年來並沒有大量發展手下的人手,在人員上並沒有佔據太大的優勢,夜狼和熊子一直以來也都只是以精為主,在數量上的要求並不多,就連之前單兵作戰最薄弱的鷹眼,也一直沒有大量擴充人手,這一點,也就是蘇圖成為三龍會總瓢把子之後有所想法。
袁華駕車不快,性格所向,就連駕車也是最大限度的降低速度,精於算計如他,駕車也同樣是異常小心謹慎。
到達南昌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整整六小時車程。
袁華來南昌的事情,整個三龍會除了夜狼和熊子,再無第三人知曉,南昌方面的眼線也對此毫無所知,所以,袁華到達南昌之後,並沒有人前來接應,自己駕駛自己那輛老掉牙的普桑,在市內繞了一大圈,最後扎進東南區域距離市區不算太遠的一處小賓館,辦理完相關登記手續之後,被賓館的服務小姐帶到賓館三樓一間只有三十來平米的單間,這間房間連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都沒有,袁華倒是也不矯情,對這些並沒有在意,給了服務員二十塊錢小費把人打發走。
南昌相對杭州要冷一些,深秋時節,已經感覺到些許寒意,在公共浴室草草洗了個澡,回到房間後,給夜狼和熊子發了條資訊保平安,站在賓館的窗戶前思索良久,心裡面把自己的計劃再稽核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麼疏漏之後,便躺在床上捂腦袋大睡起來。
袁華的睡眠質量一般情況下都會很好,那是建立在自己身在自家地盤的前提之下,身在外地,他的警覺性很強,睡覺也不會太死。
大概是凌晨一點,袁華被一種類似於金屬摩擦的輕微聲音驚醒,他並沒有從床上跳起來,眼鏡睜開一道縫看向房門處,睜開眼睛後有一兩秒鐘的視覺盲點,漆黑的房間玄關盡頭,房門還是緊閉著,窗外的夜風很急,呼呼作響。
咔嚓….
房門的老式暗鎖發出一聲撞閂輕響,賓館過道的昏黃燈光從緩緩開啟的一絲門縫中透了出來…
袁華心中一緊,右手悄然滑進枕頭之下,手掌緊緊握住冰涼的刀柄,雖說袁華的武力值不值一提,但是,要對付一兩個市井混混還是綽綽有餘,但不知道,今天的不速之客是何種級別的對手,心中惶惶不安。
細想之下,袁華由變得鎮定下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行蹤絕對不會有第三者知曉,甚至於夜狼和熊子也並不清楚他的路線,加上自己在九江並沒有停留,南昌方面更不會有什麼利害人物能盯上自己。
袁華眼睛眯成一條線,瞳孔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閃身而進,畏首畏尾的探頭在房間中檢視了幾秒鐘,興許是發現床上那位還在打著勻稱的呼嚕,這才小心翼翼的反手關上房門。
隱約看見來人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面白無鬚,透過窗戶那一丁點可憐的光線,可以看見他炯炯有神的雙眸。
由於是面對窗戶的光線,這個小心翼翼的傢伙並沒有發現袁華那眯成一條縫的雙眸悄悄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袁華髮現對方手上並沒有什麼武器,心中稍安,也就沒有著急跳起來制服對方,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個大半夜摸進來的傢伙到底有什麼企圖。
賊….
袁華看見這個傢伙走向自己的衣物,伸手在上衣口袋中翻找起來,看到此,袁華頓時哭笑不得,自己這身打扮竟然會半夜招賊,這運氣也不是一般的差了。
袁華也就只是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睡覺都是穿著褲子一起睡,在確定來人只是小偷之後,袁華想到自己身上有一些關於南昌方面進攻事項的資料,心裡咯噔一下。
「別找了,只有五百塊錢…」
黑暗中,這個聲音猶如晴天霹靂,還在翻找上衣的小偷渾身一震,閃電轉身,看見床上這個熟睡的傢伙不知道何時坐了起來,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個傢伙手上還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讓袁華也想不到的是,這個傢伙竟然沒有半點要和自己交手的念頭,看了自己一眼之後,二話不說,扭頭便撒丫子衝房門跑了過去。
「我…..」
袁華生生嚥下嘴邊那一句粗話,連上衣都來不及穿上,穿鞋就追了出去。
賓館的過道有二十來米,袁華出門的時候,小偷已經跑到過道盡頭,袁華雖然是一介文人,但是在上大學的時候也曾經在長跑上面下過苦功,也拿過大二年級的長跑冠軍,想到自己的資料,袁華便拔腿追了出去。
走到盡頭的旋轉樓梯下到二樓,袁華猛然看見二樓樓梯口旁邊的窗戶洞開,心中暗叫不妙,也顧不上思索,跑到窗戶跟前望了望,發現那道身影已經從樓下跑開。
袁華從窗戶跳了下去,沿著小偷的去向撒丫子狂追上去。
窗戶在賓館後房簷,沒有看見公路,只有幾條狹長的衚衕,袁華對南昌方面的地形也不熟悉,自己在大半夜步行恐怕都會走丟,就更不用想找什麼捷徑。
身形瘦弱的小偷跑起來倒是有一股子猛勁,憑藉著熟悉地形,在巷子中左轉右轉,袁華追了幾分鐘,愣是沒有拉進多少距離,兩人一直一前一後保持百米的差距。
無奈之下,袁華一邊狂追,一邊從褲兜掏出手機撥通南昌方面眼線的電話,簡短說明了自己住地的方向和賓館名字,電話另一端的眼線很快便確定了袁華的區域。
結束通話電話後,袁華跟著小偷鑽進一條陰暗潮溼的巷弄,地面積水很多,跑起來比較吃力,袁華也不想大聲喊叫,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終究,小偷的體力還是比不上一直以來都堅持每天鍛鍊的袁華,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兩人的距離也逐漸拉近。
跑出陰暗潮溼的巷弄之後,袁華與對方只有了十幾米的距離。
「cao,你至於的…就四百八十塊…」
小偷被這一番狂追,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狂奔,一邊開口叫道。
袁華二話不說,悶頭直追,他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開口說話,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奔跑的速度。
眼見自己與小偷的距離逐漸拉近,袁華眉頭上挑,沒忘記伸手扶了扶鼻樑,失望的是,鼻樑上並沒有架著那副老學究眼鏡,眼鏡在睡覺前放在了床頭的桌子上。
輕度近視,對於袁華的視力並沒有什麼影響,很多時候,他都會自覺地摘下眼鏡,以免眼鏡對自己的近視有更深的影響。
五米,四米….袁華縱身一躍,堪堪把小偷推得往前搶出幾步,並沒有摔倒,倒是自己撲倒在地,耽誤了幾秒鐘,兩人的距離再度拉開一丁點,興許是小偷的體力已經是到了油盡燈枯的程度,在袁華起身之後,他也只是能往前丟擲幾米之遙。
在轉過一條衚衕拐彎處的時候,袁華猛的停了下來,他喘著粗氣扭頭看向路邊房簷之下,發現小偷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雙眼圓睜,死死地看著袁華,一張臉已經憋得通紅。
「我…我不要你的錢….」小偷實在沒有氣力多說一句話,連伸手掏錢的動作都顯得極為吃力。
袁華強忍住笑,自己也走到房簷之下靠著牆壁慢慢蹲在小偷身旁,調侃道:「小子,再跑?」
「不跑了,老子被狗追也沒有這麼久….」
「誒….」
袁華揚手便是一記嘴巴打了上去。
啪…「跑,不跑老子弄死你。」
袁華狂追了半天,好不容易洩洩憤,絲毫沒有手下留情,一個嘴巴下去,小偷的右臉頰頓時腫了起來,原本就憋得通紅的臉頰如是要透出血來。
「大哥,你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啪…左臉頰也沒有逃過魔掌。
「別跟老子來這一套,老子也上有老下有小…」
小偷興許是被打怕了,伸手在兜裡面摸索了幾秒鐘,又掏出幾張老人頭,說道:「我加倍還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