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生之前所在的暫住地已經人去樓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而瀋陽方面,也沒有看見東北幫活動的跡象,至於張春生的去向,就成了一個謎。
這兩天來,關遠山一直都沒有合過眼,他是個疑心病重的人,上一次,張春生的消失,就讓他覺得其中頗有蹊蹺,只是,經過幾番試探之後,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所在,也就不再這件事情上面下文章,現在又出了這麼一碼子事,讓他心中一驚沉澱已久的往事又浮上心頭,他猜想著,張春生有六成的可能,與天地盟之間有難以扯清的關係。
這一切,讓他覺得自己的肺子快要氣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會議室之中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空氣溫度似乎將至冰點。
砰關遠山狠狠一拳敲擊在會議桌上面,手指骨節捏的泛白,咬牙切齒的說道:「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遠在杭州的張春生若是知道自家的幫會之中已然是這番情景,或是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在關遠山的猜忌之中,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張春生在三龍會的據點之中很自由,沒有人監視他,蘇圖與張春生談過一番話之後,便在當天啟程去了趟瀋陽,針對瀋陽方面的部署下了番功夫,事實上這裡有譚仲林把關,蘇圖完全放心,不用自己去操心任何事,做完這些,又在第二天清早前往哈爾濱,終於見到了久別的蘇笑天,爺倆個聊了半天,與自家姑姑和老爺子一起吃了頓飯,在第三天返回杭州,那時候,張春生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身上的傷恢復得很快,不過要想全部復原,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不行。
杭州的天氣很好,相對於北方來說,這裡早已經春暖花開,天氣適中,對於療傷度日,的確是個難得好地方,張春生難得這麼有閒情逸致陪著自己的老婆孩子賞花看魚,但是,唯一覺得沮喪的是,自己是身在三龍會的據點之中。
「春生,你的朋友真是太厚道了,把我們接過來這麼久,悉心照料,你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他,要不然,咱們可對不起人家….」
張春生苦笑,點了點頭,雖然自家的老婆孩子和老人是被蘇圖‘綁’過來的,但是能夠把它們照料得這麼好,要遠比在自己家裡舒坦,張春生不禁開始覺得蘇圖這個傢伙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樣子,至少,他沒有為難自己的家人,還給自己的老母親用心看病,這一點,就讓他覺得稍有感動。
張春生終於想起一件事來,他張口吩咐自己的老婆:「劉萍,你一會出去給我買一個手機回來,另外,把我之前的號碼補辦回來…」
蘇圖回來的時候,就是看見這番讓人豔羨的場景,一家子坐在魚池前面聊著天,讓他似乎也覺得,張春生已經融入了三龍會這個家庭,但那些錯覺也只是短暫的在腦海裡面一閃即逝,下一刻,他便自嘲的笑了笑。
「張兄,精神頭好多了,傷勢恢復得很快嘛。」蘇圖一腳踏進據點後院天井,就張嘴說道。
張春生一家子齊齊扭頭看了過來,小女孩高興的跑了過去,嘴裡喊著‘蘇叔叔’,一頭扎進蘇圖的懷抱,這番場景,讓張春生哭笑不得。
抱著小名叫玲子的女孩走到魚池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蘇圖對劉萍點頭示意,張春生苦笑著說道:「多謝蘇….」本來脫口欲出的蘇老大,被張春生嚥了回去,看了眼劉萍,改口道:「蘇兄的照顧。」
「小事一樁。」
將玲子放了下來,從西服口袋中掏出一個玩偶遞給玲子,被丫頭狠狠的親了一口,抓起玩偶自顧自的跑到一邊玩兒去了,張春生臉上肌肉抽動著,心裡面想著蘇圖這廝可真是用心良苦,用糖衣攻勢,將自己的家人軟化,其目的不言自明。
事實上張春生也在心裡面問自己,若是蘇圖還是要求他加入天地盟,他會怎樣回答,這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彷徨。
「張兄,現在的世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不如來我這邊,你看如何?」
蘇圖倒是不拐彎抹角,知道張春生的脾性,說一些客套話反而掉價,直接開口詢問,省得到時候尷尬。
這已經不是蘇圖第一次問自己了,張春生長出了口氣,扭過頭,看見自己的妻子也偏著腦袋看著自己,他微微一笑,開口道:「劉萍,你先幫我把手機買回來吧?」
「好,我這就去。」
劉萍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知道男人之間的事情,自己需要回避的時候還是要回避一下才好,站起身,離開了據點。
張春生回過頭,毫不掩飾自己的苦笑,張口道:「蘇老大的心意我領了….」
「張兄,你覺得你這一次回去會面對什麼樣的局面呢?」
蘇圖打斷了張春生的話,掏出一支菸點著,深吸一口,接著說道:「上次的事情,興許關遠山都還在心裡面猜忌,這一次,不單單是你消失了,還連同數萬兄弟一起消失,你這樣回去,就算你是清白的,關遠山恐怕也不能容你,,你願意在那樣的局面之下苟且?我看你不會的。」
張春生何嘗不知道關遠山一直對於上次的事情心有芥蒂,但是他一直想著,只要自己問心無愧,為幫會多多效力立功,事情總會煙消雲散,雖然,自己自從那一次之後,還沒有立過什麼功勞!
張春生一時間無言以對,心裡面亂成一鍋粥,如蘇圖所說,回去,要面對的局面,絕對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或許,你會想,這是我的陰謀,你也可以這樣想,沒錯,我對張兄一直有好感,哦不,對於有能力的人才,我都有好感,最主要的,還是張兄這樣的真漢子,夠義氣,夠爺們,但是,你也要用在賞識你的幫會身上,在我看來,這絕對不是聯盟勢力。」
蘇圖添油加醋,這一次是鐵了心要把張春生弄到手,如果張春生這樣還不改變主意,蘇圖也就沒有辦法了,甚至已經想好了對策,倘若張春生執意,那麼,等待他的,就是冰冷的刀鋒。
張春生猶豫了,回想起在聯盟勢力之中一路的打拼,與關遠山出生入死的那些日子,雖然這個老大猜疑心理很重,有時候也脾氣暴躁尤勝自己,也與自己有過沖突,但是,最後兄弟兩個都是握手言和,從來沒有隔夜仇。
「一個背叛自己幫會的人,蘇老大覺得他還能不能可信?」張春生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話。
「我看中的人,我自然心裡有數,若不是如此,張兄恐怕也早就知道結果了。」
「的確啊,若不是蘇圖有意要將自己收歸門下,自己這條命死了好幾次了。」張春生這樣想著。
「容我考慮考慮?」張春生還是沒有答應什麼,但是這一次,也沒有一口回絕。
蘇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一閃即逝,點頭說道:「張兄隨便考慮多長時間都行,我可以等,也願意等…」
「有戲。」蘇圖心中這般想著。
張春生又不是傻子,仔細想過就會想通的,此番,自己恐怕已經被自家幫會列為誅殺物件了,如果再知道東北幫據點,連同總部都已經被天地盟連根拔起,大局已定,囊括半壁江山,他便再也沒有什麼顧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