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分,拉普躲過大堂兩位值班女人的視線,進入客房部電梯。壓低的帽簷下那雙犀利的眸子在經過大堂的時候掃視了一圈,除了兩個值班的女人之外,再也別無他人。
運氣不錯!拉普這般想著。
通往餐廳的牆角拐彎處露出兩張臉,快速往另一個電梯移動,站在電梯門外看著電梯一直升到五十樓,其中一人才通過一直連線的手機將訊息傳了出去。
五十樓的過道上,一名負責打掃客房部過道衛生的中年婦女佝僂著身子,在耐心的擦拭著事實上並沒有灰土和汙漬的過道地面和牆面。
電梯門開啟,拉普先是很警惕的掃視了兩端一眼,除了冰冷的攝像頭和清潔工人,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拉普走出電梯間,慢悠悠的往過道右側移動,間諜的房間在右側倒數第三間,不過,他必須等到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離開之後才能下手。
清潔工很是配合,提著清潔物品,在拉普走出電梯間之後進入電梯間,電梯在四十九樓停下來,清潔物品被丟棄在電梯間之中,連同一個頭套和胸前的兩個軟麵包…
拉普在這一天時間內,也對整個威登酒店的監控系統瞭解得差不多,客房部的監控設施設在兩端丁字路口,攝像頭是自動旋轉的,一圈需要半分鐘,只要在這半分鐘之內將門鎖開啟,要對付勢弱的間諜完全沒有什麼懸念。
拉普抓住機會,在攝像頭離開自己所在位置的時候掏出一支特製的金屬別針,嫻熟的開鎖技巧歎為觀止,房門手柄在十五秒內舉手投降,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拉普猛的皺了皺眉,這聲響還夾雜著一絲別樣的聲音….
陷阱?
在房門連結旋轉手柄的門鎖之後,一根細小如頭髮絲的金屬物一端連線著門鎖的暗鎖,一端往上延伸,在房門的正中位置用一段塑膠的軟管套住金屬絲,上端,一個微型的定向炸彈被固定在門上。
這是很簡單的機關,花費不了幾分鐘的時間,效果卻是很好,作為間諜,這是必修的技巧。酒店每天也會有工作人員前來打掃和送食物,但是,這些人員都會敲門。間諜只需要將套在暗鎖上面的金屬絲取下來即可,將門開啟,掛在門上的帽子巧妙的將這個小傢伙遮掩。也就是為了防止被人偷襲才會設下這個機關。
一聲沉悶而又威力不小的聲浪,在拉普的耳朵裡面炸響開來。房門的碎片連同一股子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饒是拉普身手矯捷,也在這突如其來的爆炸之中,身上被殘片劃開無數細密的口子,深入骨髓的痛楚,讓他禁不住咬緊牙關。
幸好這種定向炸彈的威力並不是太強大,沒有要走這條命。但是,耳朵裡面的翁鳴聲讓拉普完全失聰,外界的一切聲音全都被嗡鳴聲取代。
房門傳來的爆炸,讓間諜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從來未曾脫衣睡覺的他。從枕頭下摸出自己僅僅剩下兩發子彈的手槍,如狸貓一般從臥房竄了出來。
間諜很清楚,無論是誰,在遭受到爆炸的襲擊之後,至少會有一段時間的遲緩,甚至會直接暴斃當場。這才是他膽敢直接從臥房竄出來搶佔先機的原因。
樓層內的住客房間裡面有人開啟房門檢視,驚叫聲,女人的尖叫亂成一團。已經是個血人的拉普搖晃著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血,強忍住五臟六腑的翻騰,深吸氣,吐出來。內傷?這要養好,至少需要一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
無路可退了,拉普直接竄進客房,在靠牆位置冒出一團耀眼火光的時候,人在空中的拉普連續三槍打向黑影的位置。
牆面騰起的灰屑和飆飛的妖異血光,伴著拉普重重摔落在地的的聲音交織成一幅地獄的畫卷。
是殺手…間諜手忙腳亂的又開了一槍,子彈在拉普的腿側劃過。讓拉普驚出一身冷汗。在他忙著躲閃的時候,間諜已經竄出了房門。在走道慌亂的人群中舉著槍吼叫,從分開來的人群中穿過。撞開樓梯間的門竄了進去。
跑得太匆忙,直接從樓道的上一層滾了下去。頭昏腦脹的爬起來,呲牙裂嘴的忍住疼痛,繼續往下跑。
拉普慢了一步,在竄出客房的時候已經失去了間諜的影子,不過,通過外面的情況,很快就分析出間諜逃離的方向。他也從人群中穿過。
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在人群中伸出來,在拉普經過一名年輕東方面孔男子身旁的時候,那柄匕首插入拉普的腹部!
拉普已經顧不上反擊了,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一把抓過一名中年住客用力一推。慌亂的人群頓時人仰馬翻。連帶著混在人群中的毒狼組兄弟也站不住腳。
拉普跌跌撞撞的鑽進樓梯間,低頭看了眼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咧了咧嘴,幸好,這柄匕首不偏不正,從自己腰帶扣環的位置穿過,只是插入僅僅兩公分的樣子。
直接拔下來,丟棄。拉普沿著樓梯間稀稀落落的血跡追了下去。
酒店正門對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廳,透過明亮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見酒店大門的位置,方如煙和蘇圖已經在這裡喝了兩杯咖啡,坐了兩個小時。侍應生拿到了一張面值不菲的小費,對兩個東方面孔的客人很是照顧。
間諜從酒店大門衝出來的時候,警察還沒有趕到事發現場,他成功的撂倒兩名保安。攔下一輛計程車,將司機拉下車,駕車飛馳而去。
停在酒店外停車場的一輛賓士立即追了上去,另一輛車伺機行動。
蘇圖打了個響指,結賬後,方如煙挽著蘇圖的胳膊,兩人慢悠悠的離開咖啡廳。無線耳機裡面不斷傳來的彙報,讓他很是滿意。兩敗俱傷的局面是他最希望的,己方可以省下不少麻煩。控制兩個半條命的人,應該是非常容易的。
橋段重複,幾個倒霉的保安被拉普同樣蹂躪一番,坐進自己的車內,跟著間諜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輛蘭博基尼在咖啡店的門口停了下來,駕車司機下車後,蘇圖和方如煙坐入其中。跑車呼嘯著追了上去。
五輛車,只是片刻功夫便離開了繁華地段,奔著郊外行去。車內的方如煙用卸妝水擦拭著自己臉上的妝容,她不喜歡化妝,天生麗質要比後天依靠化妝品修飾要來的無懈可擊一些。
蘭博基尼不急不緩的跟在幾輛車後方,蘇圖絲毫不著急追上兩人,被完全控制的間諜和殺手絕對逃不出手掌心。
計劃永遠沒有變化來得快。
在蘇圖深以為可以不勞而獲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一陣讓人心煩意亂的警笛從後方慢慢接近。
「我疏忽了,難道殺手是國防部的人?」蘇圖皺眉,透過後視鏡看著慢慢追上來的三輛特殊車牌的車輛,他嘆了口氣。
「那接下來怎麼辦?」方如煙放下手中的物品,皺眉問道。
「搶。」蘇圖咬了咬牙,一臉的堅定。
緊跟在間諜後方的,是夜狼和一名毒狼的兄弟,另外一輛車裡面是其餘的兩個毒狼兄弟和科斯夫的幾個手下,己方的人手加起來,可能沒有國防部的人多,但是,只要車輛離開繁華地帶,下手幹淨些,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夜狼收到蘇圖的通知時候,國防部的人也已經追了上來,夜狼盤算著是不是應該先忍耐一下?可是還是下了決定,在頭一輛車正在超越自己的時候,左手持槍,一隻手握著方向盤開了一槍。
車胎的爆炸聲轟響炸響,飛速行駛的車輛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但是這都是徒勞的,汽車側過身來,拔地而起。直接飛躍從公路的護欄,翻滾著拋飛出去。華麗麗的墜落,轟然爆炸。
這一幕,前面的間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摸了摸上衣口袋裡面的移動u盤,這是他花了很久,才斷斷續續的將整個資料複製進來的,想了想。他騰出一隻手,從計程車的備用箱裡面抽出一個給乘客準備的防嘔吐的塑膠袋,將小巧的u盤包起來,塞進了嘴裡。很艱難的嚥了下去,狠狠的喝了半瓶純淨水,他苦笑著。想著自己會不會被開膛破肚!
另一輛車被後方的兄弟解決,最後一輛車見狀,一個急剎,在公路上停了下來,慌忙打電話通知總部增援….
「是時候解決了,夜長夢多。」蘇圖在電話裡面給夜狼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