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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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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你在吧。」

一個身影迅速從窗飛進,與夜不同,他對路恩的態度較為緩和,起碼沒有將心中的不滿和懷疑擺在臉上。「公子,有吩咐?」

「剛才的,你看到了?」

低著頭的他眼神閃爍了下。

「我討厭多嘴的人。你比夜聰明得多,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子,路恩現在的樣子絕非平時的乖乖寶,反而更像一頭將自己的實力掩藏等待機會發威的獅子。

「呵呵,公子請放心,小的這點兒道理還是知道的。只不過小的終於知道長老不是盲目做下決定,小的自當收心聽候公子調遣。」笑開一張狐狸臉,他半恭敬地道。

遼和他接觸還不多,不怎麼知道他的為人,但既然他已經是自己的護衛了,不該時時防著他。拿起魔法袋和匕首揣入懷中,「夜去哪裡了?」

「他先回歡喜樓,大約午時回來。公子病體初愈,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正好是一月十五,殿京北面瀾山的香鈴花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會開滿瀾山,山上的英覺寺內擠滿了前來賞花的香客遊客,公子今日養好精神,明日應能觀賞到殿京特有的美景。」

「香鈴花?!滿山都是?想必一定很美吧。好,明日由你們安排,滿山遍野的香鈴花不看太可惜了。」那美景一定不輸給秋天紅豔的楓葉。來到這個世界半年多了,他還從未欣賞過這裡的風景名勝呢!難得的機會不可錯過。「對了,一直忘了叫你們去查。有個法僧,他法號絕塵……」

遼臉色一變,「東僧王?!!」

東僧王?!!「你確定?」

躬身一鞠,「千真萬確。東僧王的法號的確為絕塵,不會有錯。僧王以‘塵’字為輩,除非有人冒充,否則肯定是僧王沒錯。公子為何要調查他?」

東僧王絕塵……聖天國四位王者之一,這麼大的人物也說他有王者之相,大概不是胡說。主神大人的來信或許就算是證明。王者嗎?自己會是哪裡的國王呢?算了,他決定暫時順其自然,不去想這種得不到答案的問題。擺擺手,「算了,你下去吧。」

「是。」遼再次暗中進行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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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萬里無雲,陽光帶給冰凍許久的大地些許暖意,地上幾處露出了新綠,枝葉上的殘雪化為露珠悄聲滴落,幾隻明黃色的小鳥飛上枝頭低鳴,似乎也感受到了春天歡快的腳步。殿京郊外的瀾山每年一到了陰曆一月十五(這裡不稱之為正月)就十分熱鬧,來自各地的香客遊客大多都是來欣賞滿山準時開放的香鈴花。乒乓球大小的白色香鈴花如串串鈴鐺掛在樹枝上,威風拂過悅耳的鈴聲帶著清雅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故此人們也把準時在午時一刻一同開放的香鈴花看作是吉祥與祝福的象徵,大家在賞花的同時大多先協同親友進入英覺寺祈願求福,相信著香鈴花的盛開代表著一年的豐收與平安。

通往山上英覺寺的石梯道有四條,東南西北各有一條。作為飛雲國內少有的大寺院,這裡面也聚集了不少法力高強的法僧,光是僧眾就達到七百餘人。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每條道路上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身著僧服的年輕和僧三三兩兩地守在道路一旁,一邊行善解惑一邊進行守衛。官府對待這種大型的集體聚會慶典也下了功夫,畢竟宮裡的大官或其家眷還是會來祈福的,出了差池上面怪罪下來誰也擔當不起,所以不時還可以看到佩刀的兵士偶爾巡邏。由於石梯道延綿直至位於近乎山頂處的英覺寺,所以一路走下來就像在走長城,攀108梯般有些累人,年輕人還好,上了年紀的人就必須花費好一段時間才行,所以不少人提前出發像佔個好位置。石梯道上到一半左右就能看到寺院為賓客考慮而特別在道邊的林間開設的茶棚供來客稍作休息,潤潤喉解解渴。

卯時未過,已經有人來到山下,英覺寺的四方大門於辰時開啟,迎接四方賓客。

不愧是飛雲國三大節日之一,其人流之多讓人歎為觀止。路恩和管家劉叔、秋日辰時出發,後面有夜和遼暗中隨行,近乎巳時抵達山腳下,這時不單是石梯道已經有很多人在一邊攀登一邊期待地看著兩旁林立的香鈴樹上含苞未放的香鈴花,山腳下也不斷有人向這裡靠攏,轎子、馬車、牛車、駿馬磴凡是可以稱得上交通工具的隨處可見。

趕集也沒這麼誇張!!

「少爺,你看今年的花鼓多飽滿啊,今年的香鈴花一定會開得更勝去年的!」秋日興奮地一邊登著臺階一邊關注著枝頭上每個即將綻放的香鈴花。

「呵呵,這孩子……」劉叔和路恩並行,臉上滿是對秋日的疼寵。「少爺請別見怪,秋日太高興了。」

「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香鈴花。」仰頭看去,階梯的兩旁彷彿被無數的鈴鐺狀的小小燈火點綴,早上的涼意也被其驅散,個個在風中搖曳生姿無形中指引著來客。這條道的彼方是天堂嗎?幾乎是立刻的就喜歡上這些小巧可愛的香鈴花,也開始期待它們即將展示的美麗與脫俗。「潔白無暇,清雅出塵,彷彿是盞盞明燈照亮前行的路。」他出神地望著樹上的花苞。

「香鈴花也被認為是指引魂魄的明燈,鈴聲是安撫魂魄的神的聲音,去除所有的迷茫、悲傷、幽怨和痛苦,香氣是擁有護魂的力量,保護魂魄不被魔物吞噬。每朵香鈴花代表一個消逝的生命也代表一個新的生命。所以不少失去親人的人都相信香鈴花的綻放代表著親人的重生,從中得到些許欣慰。我的兒子媳婦都死了,那年我以為我熬不過失去一切的悲傷,但後來看到盛開的香鈴花心情不知怎地就平靜許多,大概是兒子媳婦的魂魄託附在上不希望我死,我這樣想著。」說著,他不禁紅了眼圈。

「劉叔……」劉叔的兒子和媳婦在前年先後得病去世,留下一個近五旬的劉叔。失去親人的悲傷,我懂。

「哎呀,我怎麼提這個?」劉叔苦笑著壓下悲傷,加快了腳步。「少爺,我們也得動作快些,否則來不及了。瞧這人海,今年來賞花的人比去年還多,排隊就夠人受的。」

見他不願再提,路恩也不打算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知道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話而是香鈴花。劉叔人很好,能幹又會燒菜,是個不可多得的管家,只是可惜無人送終。

默默地拾梯而上,三人轉移了話題,說著要許什麼願和今年的打算。一場沒有任何預兆的危機也悄悄臨近,誰也沒有察覺,連路恩也一樣。

走到茶棚下歇腳,旁邊有法僧在賣福條。什麼是福條呢?英覺寺內有棵蒼天古樹,在長長的福條紙上寫下願望和名字用力拋到樹枝上,若成功的話福條會自動消失,代表寫下的願望或祈求已經送到天上,所以每年挑戰的人不少弄得樹下福條成堆,結束後法僧們打掃也很麻煩。

「一張福條要十兩銀子,寺院想不富得流油都難。想當初十兩銀子可是我和姐姐近乎兩個月的生活費!」看著賣福條攤前擠滿的人路恩有感而道。

「少爺!」秋日連忙捂住他的嘴,緊張地四下看看,確定沒有人聽見才鬆了口氣放開他低聲道:「寺院的地位非同小可,大家都是求個平安才掏錢的,誰叫世間不太平呢!但是,大多數人對寺院很尊崇的,你剛才那麼不敬的話讓他們聽見可就糟了!而且聽說如果對寺院不敬的話會有報應的。」

才怪!!他翻翻眼,「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劉叔,姐姐昨夜派人傳話說什麼時候到?」

「大小姐說要與白大人一同賞花,至於時辰並未說明,大抵在午時前。少爺,你可以先進寺內祈願,然後隨客流觀賞一下飛雲國內有名的英覺寺院,像是千年古樹、天媧池園、觀鈴臺、旭京壇等就需要好幾個時辰才能都遊遍。」

哇,這英覺寺乾脆改行當旅遊景點得了!!「寺院開放到何時?」

「戌時。基本上日落將近就有人開始下山了,山下有不少客棧年年客滿。寺院裡也為香客準備了院子,能容下百人,但那都是為有錢人準備的,聽說這個時候留宿一夜要五十兩。」

路恩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好黒\呀!!

劉叔從包袱中拿出披風為他披上,「山上風冷,少爺莫要著涼。」

一陣風吹來揚起衣角,確有幾分寒冷。繫緊披風的帶子,風中的淡雅香氣讓路恩心情愉悅。淡不可聞的腥味就這樣被香氣掩蓋,攀著石梯的人們誰也沒注意到腳下時而飛竄的黑影。但是沒多久,習過武的人看是發現不對勁,但為時已晚。

一聲聲尖銳的嘶鳴從天空傳來,二十幾只兇惡的黑色巨鷹撲動著三米多寬的翅膀颳起颶風,墨綠色的獸眸閃著兇光俯衝下來,地上的人包括路恩都無法不為這突來的災難而驚呆。

「哇啊——!!!」

「救命啊——」

「是鷦酉——」

什麼歡慶的氣氛一下子都變成了恐懼和顫抖,人們你推我擠驚駭萬分地紛紛逃命,但是鷦酉的速度也非常快,銳利的爪子一張一收就有人被帶上天,暗褐色的大嘴一叼一啄,人頭、四肢如破舊的布塊般墜下,血雨無情地噴灑下來,激起人們更深的恐懼。年輕的法僧們和士兵也不禁臉色發白,忍住作嘔的衝動手握兵器要與兇殘的魔物戰鬥。法僧們有的雙手結印張開結界,有的揮舞法杖與鷦酉僵持,士兵則拔刀對沖過來的鷦酉砍去。怎奈鷦酉體型巨大,有力的翅膀一個撲扇就能讓十幾個人被風吹飛數米遠,想近身都難更何況它還會飛。其中武功好的幾番被吹倒後認識到借樹使力一個飛躍砍它,但也僅僅堅持不到十分鐘,鷦酉的數量過多,無論怎麼抵抗,已經有百餘人喪生在它們爪下,鮮紅的石階上到處是人類身體的殘肢,內臟腦漿也流滿地,血腥的惡臭充滿空氣中。士兵全滅,年輕的法僧們由於火候不夠也死了半數,最後不得已逃進林中希望借林子掩護回到寺院,但是鷦酉對獵物的渴求慾望並不會因為林子的阻擋而放棄,許多人即使進了林中也沒有逃脫成為魔物的食物的命運,滿山潔白的香鈴花染上溫熱的血紅。魔物們有的落下開始開心地啄食地上的人類,有的繼續尋找美味的食物,歡快的嘶鳴在天空中久久迴響不去。對於它們來說這是場遊戲,一場針對人類的血腥又殘酷的遊戲,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這是場可怕至極的惡夢,一場永遠無法從記憶中抹去的恐怖惡夢。

「少爺——啊!!」

「啊——」

人們恐懼的騷亂衝開了路恩三人,瘦小無力的他立刻被推飛了出去,還有人甚至踩過自己的身體,火辣辣的痛楚傳遍全身。下一瞬似乎聽到哀號,自己被人抱了起來飛竄進林中,不曾半點停歇。路恩猛咳了幾聲好不容易才看清來人,是夜和遼!!

「劉叔……秋日……」胸腔處傳來的疼痛讓他說話都感到痛。

「抱歉,公子,合我二人之力恐怕只能護得公子安全。鷦酉不是一般魔物,它們通常是群體行動而且速度也很快,現在恐怕沒幾人活下來。」

「不……」瞪大眼,痛苦地掙扎著要去救人。他的魔力一定可以救他們的!!「放下……我……」掙扎讓身上的傷提出抗議,好痛!!

「公子!!」夜忍不住低喝,「沒用的!!即使你現在去了也救不了任何人只會是去送命罷了!!你不會法術也不會武功,現在又受了傷,你要拿什麼和鷦酉鬥,更何況它們數量眾多?冷靜些!!」

可惡!!劉叔……秋日……我好沒用,連你們也救不了!!

「是啊,公子,我們都沒把握能全身而退,只能全力保護你。只要到了寺院,我們就安全了……噓!」夜和遼臉色一變,三人同時翻身鑽進低矮的灌木叢中,夜捂住路恩的嘴和遼屏息不動,路恩能感到夜此時全身的僵硬緊繃。

尖銳的嘶鳴,巨大的黑色影子飛過在上方不斷盤旋。

「啊——」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驚駭地只顧逃命,愚蠢地暴露自己,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的笨蛋。

兩隻鷦酉俯衝下來將他按在地上開始進餐,一聲悽慘的叫聲後,一隻頭顱飛拋在地,雙眼圓睜,恐懼至極的猙獰表情刻印在路恩腦海中,忍不住發抖作嘔,耳邊傳來鷦酉咀嚼的聲音彷彿它們現在吃的是自己的身體般讓三人全身發冷。

我救不了他。無力感充斥全身,路恩恨不得此時自己的魔力全恢復了!就算是一個優秀的魔法師也會盡量避免一個人對付過多棘手的魔獸,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完全發揮自己本來力量,出去無疑是找死!可惡!!!如果菲尼克斯現在醒著有多好,他就可以燒光所有鷦酉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兩隻吃完飛走,他們才從灌木叢中狼狽地爬出來。路恩再也忍不住地跑到一邊單手撐樹大吐,幾乎要把腸子都吐出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具有衝擊性的場面,眼睜睜看著魔物在那裡一口一口叼開人的皮肉、刨開內臟、踩碎骨頭,那血腥味刺鼻且噁心。

夜和遼的臉色也很難看,但是他們強忍著,耳邊彷彿能聽到遠處相同的慘叫聲。

右手撫上胸口,路恩粗喘著為自己使用治療術,站在他身後的兩人根本看不見胸前的手中泛起的微弱白光。

大姐!!路恩突然想到大姐也有可能來了瀾山,不禁臉色蒼白。

「我們不能繼續耽誤時間,否則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不!」路恩轉身正色地道:「別人我可以不管,但是大姐有可能已經來了瀾山,我要確定她的安全。」

「公子!!」

「請公子三思!!」

夜和遼立刻反對,他們不能讓緋月流這麼魯莽亂來!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個未知數,現在竟要尋人,太不智了!

搖搖頭,雖然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自己現在沒有絲毫說服力,但是他要賭他們對自己的忠心。「我不會亂來,聽我說完。我的確不會武功也沒有法力,但是我擁有另外一樣力量,但是我一直儘量不用它因為我不想捲入麻煩。夜,遼,我可以相信你們嗎?」為他保守秘密。

夜和遼臉色變化了一陣,對路恩跪下。

「夜願盡忠於公子。」

「遼不侍第二主,公子的命令絕不違抗。」

點頭滿意接受他們的誓言。「謝謝。夜、遼。你們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心腹了,不要背叛我。一會兒你們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因為那就是我力量之一。」路恩微伸出雙臂,輕仰頭閉起眼感受大自然的風息。

「公子?」又是這個動作!夜還記得上次緋月流也是這樣探測出魔物存在,向來他口中的力量應該就是「探測」的力量吧?

「這是?!」

他們看到了什麼?明明無風,公子的腳邊卻起了旋風,環環而上,宛若綠色的絲帶在飄浮,公子喃聲念著什麼。周圍香鈴花的花苞全部綻放開來,悅耳的鈴聲一陣疊過一陣,清脆且急促。

「散!!」

片刻之後,路恩單手指天大喝一聲,周圍的風也同時消失無蹤。虛軟地跌坐在地,夜和遼關心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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