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德會戰戰場上犧牲的第二個將領,是許國璋。40年後,也有一個與戰死沙場的將軍名字隻字不差的許國璋,成為中國大陸「出國熱」中家喻戶曉的人物。他是北京外國語學院的著名教授,由他編撰的英語教材,是每一個出國留學生過關的「必由之路」。通過這一位許國璋,千萬名神采飛揚的中國男女漂洋渡海,到達日本、美國、澳洲……
日軍進攻石門、慈利的同時,第3師團派出一支精悍的部隊南渡澧水,直撲陬市、桃源。21日,日軍編隊飛機16架在桃源上空轟炸掃射後,空投傘兵60餘人,與地面部隊配合進攻,桃源很快被日軍佔領。陶淵明「悠然見南山」的地方,成為一片刀山火海。
此時,第150師師部設在桃源的東郊陬市附近,師長許國璋聞訊後,即令部隊構築簡易工事,在此固守。其實,他也只有固守抵抗,這唯一的選擇,因為他已無路可退,四面八方被日軍圍得水洩不通。他親自巡視戰線,悲壯地對將士們說:「我們為國家盡力的時候到了。由戚家河方面前來之敵已迫近陬市,桃源縣城方面火光沖天,我們已被三面包圍,背後又是深不可測的沅水,既無渡船,氣候又冷,與其俘虜被日寇侮辱、殺害或落水淹死,毋寧在前線為國奮戰,直至戰死光榮得多。今天,我是決不會離開陣地了,這裡就是我的墳墓。」
在日軍潮水般向陣地衝來時,許國璋手持步槍親率師部人員向敵射擊,不幸身中兩彈,血流不止,加之他身體平素虛弱,幾周來連日奔波,疲勞過度,在火線上數次休克。眾將士誤認為他已陣亡,前線形勢萬分緊迫,就派員把他運回沅江南岸,準備突圍。凌晨4時,許國璋清醒過來,他得知陣地丟失,日軍已佔陬市,第150師幾近被全殲,不禁心如刀絞,怒喊道:「我是軍人,應該死在戰場上,你們把我運過河是害了我呀!」說罷又昏厥過去。等他再次清醒時,他摸到睡在他身邊的衛士手槍,毅然舉槍自戕,以死報國,壯烈殉職。
許國璋,字憲適,1897年出生於四川省成都市的一個貧農的家庭,自幼聰明好學,熟讀史書。1917年,孫中山先生領導護法軍反對北洋軍閥,許國璋立即棄文從武投入川軍第2師服役。戰鬥中,他勇猛過人,屢建功績,頗得官長的賞識,被提升為軍佐,送進第2師合川軍官傳習所學習深造。他在傳習所學習認真,訓練刻苦,系統地學習了軍事知識,以優異的成績畢業。
許國璋信奉佛學,常聽高僧講經,他曾說:「佛以助人成佛,普度眾生脫離苦海為宗旨,作為一個職業軍人,更應以保國救民為本職。」
1929年,許國璋投奔劉湘第21軍,很得劉湘的賞識,被送進第21軍「軍官研究班」深造。1935年許國璋被提升為21軍3師9旅25團團長,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許國璋以剽悍的川軍不能與日本侵略軍作戰為恨,他對部下說,日本鐵騎,縱橫黃河南北,日本軍隊和浪人,在淞滬一帶橫行霸道,我們要練好軍事技術,將來一有機會,與日本強盜見個高低。
1937年7月,中日戰爭全面爆發,許國璋熱血沸騰,多次請纓上陣。1938年3月,四川省政府主席王纘緒在成都組建第29集團軍,王任總司令,下轄第44和67軍,各部在萬縣、重慶、榮陽等地集中,於4月28日輪運湖北蘭谿登陸。川軍出川作戰,舉國一片振奮。許國璋當時任第67軍161師483旅少將旅長,隨同大部隊一同出川抗日。行前,他對家人說:
「我出川抗戰,身已許國。你們在後方,妻要勤儉過生活,兒要努力讀書。我每月除以應得薪金寄助外,要你們自己努力。至於我,望你們不要惦念。」
許國璋,身已許國,他實現了自己的諾言。
四川省各界人士在成都忠烈祠舉行隆重追悼會,川康綏靖公署副主任潘文華主持追悼會,並親寫輓聯以彰忠烈:
大忠大孝,以國家民族為先,頻傳常桃鏖兵,光復名城摧敵虜;
成功成仁,繼之鐘弼臣而去,遠昭睢陽授命,長留正氣滿瀟湘。
會後,許國璋的遺體被送回成都原籍安葬,國民政府為表彰他的抗日戰功,追贈許國璋為陸軍中將。1984年,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認許國璋為革命烈士。
日軍突破中隊的防線後,基本上分為兩個大的方面行動。一方面是第3、13師團等部,攻擊暖水街、石門、慈利、桃源等沿線西面山嶽地帶;另一方面是第116、68師團,進攻東面濱湖地區。第68師團於11月7日攻陷安鄉後,再沿澧水而下繞道悄悄向常德市東南的牛鼻灘移動。而第116師團在巖永旺率領下行蹤更為詭秘,11月9日它從紅廟一帶突然掉鋒西進,向津市以北地區的第44軍進攻,彷彿絲毫也沒有垂涎常德的意圖。
11月10日,日軍第116師團開始與在津、澧一線鋪開的第44軍發生激戰。15日津市被陷。駐守在澧縣城的第161師和防禦在石龜山的第162師,均與日軍發生激烈戰鬥,日軍在飛機的配合下,倚仗優勢炮火,向陣地發動一次又一次的猛攻,守軍陣地夷為平地,傷亡慘重,被迫後撤,17日,澧縣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