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老爺有喜,鳳還朝》小說信息

第1章 鳳還巢(第2頁,共2頁)

字體:

死人妖把我押到一個黑暗地宮,皇后娘娘屈尊前來審問犯人。

「把玉牌交出來!」她冷著臉說。

「什麼玉牌?」我裝傻。

「鳳鳴九天!」她咬牙冷冷道,「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切,當我白痴嗎?要不是為了套那玉牌的下落,我早被喂砒霜而不是卸功散了。鳳鳴九天玉牌,皇后鳳印,和玉璽成雙成對,也是權力的象徵,少了那玉牌,她這皇后當得很不是滋味吧。

「我腦子不太好使,你讓我見見我師傅,說不定我就想起來了。」我笑嘻嘻道,「其實,我留著那玉牌也沒什麼用,你看我一沒人二沒錢三沒野心四沒能力,我拿什麼跟你爭,你防著我做什麼啊?等皇帝一歸天,這天下還不是你說了算,你說是不是?」

她聽了我這話,倒是臉色稍霽,又恢復了自信滿滿的神色:

「本宮給你一天的時間好好想想,交出玉牌,你們師徒都可以活命。否則……」她意味深長地哼哼兩聲,很沒創意的威脅方式。

再怎麼強大的對手,我都不曾害怕過,但想到即將見到師傅,一顆心卻顫了起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暗門的佈局,在喬羽叛出後就改變了,這也是為何我要親入虎穴,探明師傅所在。也或許是,我真的太想他了……暗門的地牢自然不是風雅所在,頂上開了小小一扇天窗,月光吝嗇地灑了一點進來,我摸索著前進,顫聲呼喚:「師傅……師傅……」

「玉兒……」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我,把我摟入懷裡。

他淡淡一笑,說:「玉兒,你回來了。」就好像我只是出門轉了一圈,而不是離開了許多年。

我伏在他懷裡,心口麻麻的,不知該說什麼,總覺得這樣抱著他,一瞬就是一世了。從墨惟口中,我才知道,自己當年的怯懦,給彼此造成了多大的缺憾。

有些話,現在說,會不會太遲?

我伏在師傅懷裡,他輕輕撫著我的長髮,指尖的溫暖讓我心酸得想哭。

我想他是受了許多我不知道的苦,卻總是隱忍著不讓我知曉,把所有的苦難一人承擔,便是傷得支離破碎,也要拼湊出最後的微笑給我。我的師傅啊,是真正的君子,能在最汙黑的泥淖中開出潔白的蓮……「師傅,玉兒愛你。」那句話,終究是說出了口,許多年的逡巡,也畫下了一個句點。可當時我仍幼稚,只傻傻地想要他一句肯定,因為那一句,無視了他多年的守候與等待。

而最後他吻了吻我的發,說:「沈東籬十七歲那年遇見了你,之後十年,除了你再無一人伴我身邊。玉兒,我喜歡過一個人,你說除了你,還能有誰?」

我的師傅啊……給了我最初的溫暖和最後的依靠,可我終究……負了他……咬牙抹去淚水,這個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附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問:「師傅,你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世對不對?告訴我,這場鬥爭中,你究竟要站在哪一邊?」

「你應該知道的。」師傅輕撫著我的臉頰,另一隻手在我掌心寫下一個字——「六」。

切,墨惟啊墨惟,你以為只有你看清了劉澈的偽裝嗎?

師傅靠在我耳邊,雙唇啟合間擦過我的耳垂:「玉兒,師傅沒你想象的那般好……」

我輕輕戰慄,摟著他的脖子,低聲回他:「我只在乎你對我的好。」

我們女人,多半是小心眼的,只要你對我好,其他的很多事,我都可以不在乎。更何況在丞相這個位置上,我知道你有許多的不得已。

皇家的人,都不是東西——什麼君有君道,臣有臣道,其實除了自己,根本不把人當人,什麼人在他們眼裡都只是棋子和工具,是殺人的刀,是自衛的盾。

如果可以,我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要師傅無事可做,整日里只與我一人廝混……皇后說給我一天時間,而我和喬羽約的時間也是一天。

第二天尋來的,卻兩者皆非,乃是我那童年小友——皮癢癢的太子殿下……未來皇帝陛下在我面前就是溫順小狗,對旁人倒是威風得緊,暗門那些個面癱者都不敢攔他,他拉了我的手就走,我連對師傅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哎呀呀……」我笑眯眯道,「原來都是自家人,堂哥你好啊!」由於他母親的作為,我很難不遷怒於他,但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很有涵養的人,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爆發。

他那太子的金冠晃得我眼疼。

他的眉目和他母親很像,比劉澈多了幾分英挺,只是此時分外糾結。

「喂……」他在我面前,又懨懨了,長年累月的被毆陰影,讓他在我面前總是氣焰高漲不起來。其實我覺得,母親太過強大對兒子來說不是件好事,像呂后啊,像竇太后啊,像武則天啊,沒一個兒子高大威猛的,都活在女人的陰影下了。

「其實……」他支吾道,「我知道我母親對不起你……」

我驚詫地看著他。

「李瑩玉,我放你走。」他別過臉,嘆了一口氣,苦笑道,「這江山,我何嘗想坐,她又何嘗想讓與我?將來,我也不過是個傀儡皇帝罷了……」他又抬眼看我,燕離糾結得緊,「你若不是李瑩玉,那該多好,至少這深宮之中,能有你陪伴,也不至於那麼寂寞了……」

我嘴唇幾番啟合,終是無言以對。

太子啊,我從未……對你……表示過……任何可能吧……我其實不恨他,不怪他,不討厭他,卻也沒有喜歡他,他在我心裡,不過是個比較熟悉的人罷了。

「太子殿下……」我乾咳兩聲,「你言重了。一來,你沒有權利放我,我走不出宮門;二來,你放了我,皇后便不會放過你的,縱然虎毒不食子,你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他聞言,眼睛一亮,歡喜道:「你竟是關心我的嗎?」

我為他的容易滿足而感到愧疚……想來緣分真是奇妙的東西,揍了他那麼多年,我也沒有對他心動過,而有些人,只一眼,便淪陷了……「你不必擔心我,我有把握帶你出宮。」他肯定地說。

我急忙搖頭拒絕。開玩笑,我身上的千里香效用只有一天,過了時間,他們就找不到暗門所在了!

「我求你帶我回去吧!」我哀求道,「我要和我師傅在一起!」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是了……你還有師傅……」

我連連點頭,對不起,兩相權衡之下,我只能傷害你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他苦笑著,「一個廢物太子……」

是你娘太強大了!

「那什麼……」我瞅了瞅天色,「我們回去吧……」

他失落又受傷地看著我,我真的對他覺得抱歉,但是情愛不是等價交換,我也沒得選……回到暗門,他對我說:「我不會讓她殺你的。」

我無語望天。

就那個女人的性子,即便不殺我,也不會讓我生龍活虎的。也許她會把我弄成廢人,或讓我變成白痴,或讓我變成行動不能的娃娃,給她兒子當玩具……我抖了一下,覺得再往深處想,我會恨太子的。

是夜,雲蔽月,花弄影,殺人放火好時機。

喬羽帶領數十高手圍了暗門,我和師傅趁亂逃出,但是對方似乎也早有準備,我回頭看了一眼喬羽,對接應的人說:「帶我師傅離開,我留下,等喬羽。」

師傅一震,回頭看向我。

我看了師傅一眼,又回頭看喬羽一眼。那死人妖,功夫竟然這麼可怕!喬羽不會有事吧……「師……師傅……」我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師傅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苦笑:「好,我等你……」

對不起……如果喬羽出事的話……我轉頭看向戰場,心口一陣抽痛——那個總是用一雙清亮的眸子沉默望著我的少年,好像已經在我心裡住下了……喬羽幾乎完全被死人妖壓制住了,看得出來,那人妖對喬羽的功夫簡直了如指掌,很有可能,喬羽身上的傷都是他造成的!

生理上有殘缺的人,心理上也多半是比較變態的,不是施虐狂就是受虐狂!

人妖的手像鬼爪一樣罩著喬羽當頭抓下,喬羽避開要害,肩膀上卻中了招。他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看得我牙都疼了……可恨啊!這個時候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喬羽臉色發白,動作開始遲緩,我左右一看,沒辦法了,只能出殺招了——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死人妖,臭宦官,娘娘腔,小白臉,陰陽怪氣,不男不女,生兒子沒xx——不對,你能生兒子嗎……」

我中氣十足地吼,那廝定力尚可,氣得臉色漲紅,出手更凌厲了……「你這斷子絕孫的死人妖被人刨了絕戶墳吧!你武功高強,是練的《葵花寶典》吧?!」

那廝終於被我氣得抓狂了,怒吼一聲,轉身朝我撲來,我尖叫一聲,抱頭鼠竄,喬羽得了這喘息的工夫,欺身而上,那邊的救兵總算解決了部分人過來幫忙,不過更慘的是,對方的援兵也來了!

大批士兵向這邊湧來,己方人馬擋住了人妖,喬羽身上一片血紅,抱住我的腰,二話不說,閃人!

他最後提了一口氣,翻過幾道圍牆,卻最終失了力氣跌落在牆角下。我嚇得腿軟,輕拍著他無人色的臉:「喬羽,你還能撐得住嗎?」

他扯了扯嘴角,用實際行動回答我——眼一閉,靠在我身上……我腦中一炸,手足發涼,掐著他的人中,喊他的聲音帶上了鼻音:「喬羽……你別嚇我啊,你……你不是挺神勇的嘛……」

「我沒事……」他終於回了我一句,「只是脫力了……」

我從來不知道會打到脫力,那個人妖太可怕了!

「那……那個人妖是什麼人,武功太詭異了!」

「他是我父親……」

我:「……」

哦,讓我死了吧……我竟然說他「生兒子沒xx」……難道他是有了喬羽之後才自宮的?

這個世界太複雜了!

我說:「對不起……」

他說:「沒關係……」

我繼續無語。

後面又有追兵趕來,我攙扶著喬羽,慌不擇路,看到一間小院便開門躲了進去,看樣子是太醫署,我四下一望,找到個箱子把喬羽塞了進去,然後趕緊清理喬羽留下的血跡。

這時外邊傳來腳步聲,我來不及多想,閃身躲進櫃子裡。

門「嘎吱」一聲開啟,又關上了。

我心如擂鼓,聽著那腳步聲頓了一下,然後往左邊走去——喬羽所在的箱子!

不過那人好像沒有發現什麼,也沒反應,過了小片刻,又朝我這個方向走來。我捏緊了拳頭,心想只要他一開櫃門,我就扼住他的咽喉……就在櫃門被開啟的那個瞬間,我迅速出爪——手上一麻,電光石火之間陽谷穴被刺中,下一刻我便被拽了出來,又十來根針插遍了我周身大穴。

我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中年太醫——沒錯,就是給皇帝看病的那個!

喧譁聲越來越近,他往外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在我腰上一抓,將我扔上了案板……我用眼睛瞪他——你想做什麼?

他又幾根金針下來,登時,我成了一具「屍體」——感覺心跳都緩了下來,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血液的流速慢了下來,身體開始變冷——這個太醫,難道是個變態殺人狂?

我不能動,但還能聽到周圍的聲響——比如磨刀聲……門被拍開了——哦,士兵大哥,救救我吧!我寧願被人妖鞭打都不想被這個變態太醫活殺——這皇宮裡都是些什麼樣的變態啊!

「鍾大人。」士兵大哥的聲音頗為恭敬,「我等奉命搜查刺客。」

「嗯。」變態太醫淡淡地應了一聲,「隨便。我在驗屍,不要打擾到我。」

「是。」那個人的聲音不但恭敬而且敬畏了。

老子是活人,你驗哪門子屍啊!

他繼續磨刀,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肚皮上比畫著——我好想詐屍……不知道那刀有沒有割下來,但我分明感覺到胸口扎滿了金針——流氓,那裡你都扎——為什麼我有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叫做報應,或者說報復……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啊!

士兵說:「打擾鍾大人了,我們走!」

別走!你們回來!救救老子啊!

可是他們沒有聽到我無聲的呼喚,無情地離我而去,而那個變態太醫冷冷地說:「想求救嗎?」

我在心裡比了箇中指。

他冷笑一聲,緩緩地拔我身上的銀針,知覺又一點點回來了……最後,我睜開眼睛看他,悲憤道:「燕離,你就儘管趁機報仇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