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挽留道:「留下來吧,陶清他們大概還沒回來。」
「不成不成。」喬羽扶著我站了起來,我擺擺手道,「那徐立老在帳外吼,我聽著消化困難。」
劉澈道:「不然我把他趕走?」
我嘆道:「你可別把他逼得狗急跳牆了,反正我是習慣回去吃飯了,要不然你也跟過去就是了。」
劉澈猶豫了片刻,也站起身來:「那我過去你那邊吧……」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隨你。」
喬羽扶著我一副小心翼翼怕我摔著碰著小心輕放的模樣,明明我也就是腰圓潤了一點,肚子都還沒怎麼見大呢。
遠遠地傳來爆炸聲,戰事如火如荼地進行中,我臨時改變了主意,轉了道往瞭望臺上去。
「你不回營帳?」喬羽疑惑地低下頭看我。
「去看看他們能不能回來吃晚飯。」我和喬羽在前頭走著,劉澈跟在我左右側,聽了我的話,失笑道:「聽這聲音,應該是趕得及的。」
我沒理會他,上了瞭望臺取了瞭望鏡,我轉著鏡筒眯著眼睛四處尋找幾個姦夫良人的身影,都被那灰色的煙霧掩得看不清人影了。
「我說,這實在太不和諧了。」我一邊看著一邊抱怨,「又是炸藥又是地雷又是弓箭又是刀槍劍戟的,就算沒傷到人,傷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這青山嫵媚,春花爛漫,打仗傷感情啊,我們還是別打仗了,來吧……」
這陣勢看著多嚇人啊,其實今天出馬的只有一百來人,例行公事地——掃雷。
唐思和陶清帶著熟練技工清掃對方埋下的地雷,然後進一步破壞對方的九雷陣。等到晚上,對方再趁夜埋地雷,第二天我們再掃……日復一日地,感覺都快習慣了。
我把整個地形掃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晚上大概會想吃紅燒肉……正準備收工回營帳,那陰魂不散的徐立又跟上來了,這回直接拉住了劉澈,那架勢,像攔轎喊冤。
我瞥了劉澈一眼,低聲說:「我先走了。」遂欲溜,卻感覺到徐立瞪向我的那絕對稱不上友善的目光,我背脊一涼,哆嗦了一把,驚動了喬羽,他回頭替我放了個警告性的眼刀。我拍拍喬羽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
徐立冷哼一聲,昂首闊步上前,嗓門洪亮,所言一字不落地傳到我耳中,那什麼「望陛下親賢遠佞」的話都出來了,聽得我很是不舒服,可能事實總是比較扎耳的吧,我自然不敢厚著臉皮自稱「賢」,最多也就是「閒」,談不上「佞」,可他徐立又算什麼好鳥?徐立也算曾經是劉澈的心腹了,不過所謂的心腹也是此一時彼一時,鳥盡弓藏,卸磨殺驢的事我的先輩們沒少做過,我現在看徐立的眼神就跟看一隻驢差不多了,也懶得跟他過多計較。
他自然是知道李瑩玉何許人也,不過我是劉澈表姐這個事實並不能減輕我對他家寶貝女兒的威脅,甚至是他本身,畢竟歷史教訓猶在,先帝悲劇的根源也是從「戀姐」二字而來,徐立這老匹夫智謀不足,八卦倒是不曾落下,他怕的是我搶了他女兒的位置,恐怕也不曾防備劉澈會將這個位置讓給我。所以相對於我看他像看驢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隻禍國殃民的狐狸精——何其榮幸也!
我挽著喬羽的手臂,大搖大擺地回營帳,別人對我的鄙視,我一律以雙倍鄙視回應。
劉澈無奈地被徐立絆住了腳,我跟喬羽相對而坐,安靜用飯,雖然我一再表示要跟士兵同甘共苦,但仍然擋不住那幾個男人按著孕婦食譜給我上菜,每一餐看得我眼皮直跳嘴角抽搐,難為喬羽面不改色地陪我吃這「孕婦套餐」,我一邊扒拉著米粒,一邊盯著對面的男人猛瞧——不知道我家喬羽變成「孕夫」是什麼樣的……想象他那勁瘦的腰身像吸了水的海綿一樣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開來,小腹隆起,冷峻的臉上帶著柔和而慈愛的微笑……好雷,好……我猛哆嗦低頭憋笑,對面的人停下了碗筷,無奈地看了我半晌,盛了一碗魚湯放我跟前,柔聲道:「這湯要趁熱喝。」
「嗯嗯。」我忍笑點頭,從善如流地「咕嚕咕嚕」灌下一碗。本以為懷孕之後的家庭地位能夠得到提升,說話也能有分量一些,不是說「人多力量大」嘛,誰知道這孩子還沒出生就被強迫站到我的對立面去了,那些個人,現在要我吃這個吃那個以自己的名義不夠,還得扯上孩子說事,我沒轍了,抗議無效多次後就不再抗議了。
只能說幸虧燕離不在這裡,不然我的苦日子,絕對更加「有滋有味」。
我託著腮嘆氣:「四兒啊……」我還是喜歡喊他四兒,「你說,燕五到底幹什麼去了?都差不多三個月沒見到他人影了……」犯賤啊!明知那人是苦的,我這怕苦的人還非要啃!
「他的訊息沒有斷,人仍安好,只是暫時脫不開身。」喬羽見我喝完湯又給我夾菜,如此這般貼身又貼心的美男護衛哪裡找去啊!
「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嗎……」我只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瞅著他。
「能快的話,他不會慢的。」喬羽把碗我這邊推了推,「快點吃吧。」
我鬱悶地繼續扒拉飯菜。
「那……」我邊吧唧嘴邊問,「你能不能透露點他最近的行蹤給我知道?」
「二哥說你不宜多勞神……」我狠狠瞪他,他眼中閃過含蓄的笑意,又轉口道,「不過好訊息可以告訴你。他的仇算是已經報了一半了,不出一月便可回來。」
這倒確實是個好訊息,只不過一個月,有時候也就是一句話一個眨眼的事,有時候卻漫漫無期需長篇累牘……劉澈進來的時候,我正咬著筷子沉思該如何讓這一個月過得快點。
他熟練地找了位子坐下,碗筷盛上,不客氣地開動。
我睨他:「阿澈,你說這仗還要打多久?」
劉澈微笑著回道:「快則數月,慢則數年。」
我翻了個白眼——簡直廢話!
「徐立這兩個月來幾乎天天請戰,我剛剛就回了他一句話,待九雷陣破,便准許他出戰。」
我皺眉道:「那人,將大難調了。」
劉澈苦笑道:「未嘗不是這麼說,只是如今軍中缺將,也只有他能策應白樊了。」
我埋怨地瞪了劉澈一眼——都怪他!朱元璋就是殺了太多武將,他孫子朱允文的江山才會被叔叔奪了去,劉澈殺了太多文臣武將,這歷史只怕就要重演了。
我琢磨著,忽地心裡一動——陶清上位的時機,是不是快成熟了。
不到傍晚,陶清、唐思二人就一身風塵回來了,敵軍來使送來外交文書,上面強烈譴責了我軍對戰爭不負責任的態度,對我軍沒有按時進行掃雷表示強烈抗議。
事情起因是這樣的:我垂死掙扎拒絕喝補湯,被陶清汙衊為「欲擒故縱」,最後故技重施以口哺湯,十萬噸天雷地火一不小心就著了,轟隆隆隆隆隆夾著春雨淅淅瀝瀝……於是某人就偷懶懈怠了一天,沒有準時帶著部下去白楊谷掃敵軍前天晚上埋下的地雷,敵軍不備,踩中了自己埋下的地雷,傷亡慘重……無論底下人如何稱讚陶軍師的英明神勇智計百出,我心裡清楚明白得很——這也就是一碗雞湯引發的血案!
賈淳傑小兵,如今是小將了,卻對陶清越加崇拜,看他那盲目的眼神,我都不好意思戳穿陶清的真面目。
「所以三日後的戰術有所變化,我們要首先搶佔高地,俯衝而下,衝散敵軍……這幾個據點,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拿下……」陶清在地圖上比畫著,跟幾個小頭目開小型會議。
「我覺得可以將連弩的箭改造一下,和霹靂彈相結合,這樣可以連續發射,引起小規模的爆炸……是的,有點像投石車。」唐三拿著炭筆在紙上畫著草圖,跟軍營裡的老師傅討論武器改良方案。
「屆時大營的守衛由我們負責,分三班,輪流守衛,不能有任何視覺盲點……」連喬羽都好忙啊……我百無聊賴地盤坐在偏僻的角落裡畫圈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雖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不過只能遠觀不能褻玩實在是種折磨。我百無聊賴地拿起又放下筷子,碰到了瓷碗,發出一聲清脆響亮的「叮」。
於是其他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齊齊轉頭向我看來,我愣愣環視了一週,乾咳兩聲,尷尬道:「那個,紅燒肉涼了……」
陶清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拍手,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可以回去了。」
唐三也轉回頭去對老師傅說:「我晚上把詳細的零件和裝配圖紙畫出來,明天早上交給你。」
喬羽說:「到此為止。」
呃……倒好像是我干擾他們幹正經事了……我心虛地低下頭,聽到腳步聲窸窸窣窣地遠去,營帳裡靜了下來,只剩下三個男人走到我身邊各就各位坐下,也沒說其他話,安安靜靜地各自端起碗筷吃飯。
反倒是我忍不住寂寞,一個個搭訕過去。
「三兒你好忙哦……」
「啊?」唐思怔了一下,回道,「不忙,還好。」看上去,能夠光明正大地大規模禍害別人,他覺得這是一件很快樂很有意義的事……「四兒,你也很忙呢……」我又笑著湊到另一邊。
「不會。」喬羽面部表情雖然比較單一,但是有一雙偶爾會閃過笑意的眼睛。
「二哥,你……」
陶清笑著打斷我:「你是想拐著彎提醒我們別忙得忽略你,還是想拐著彎感謝我們給你賣命賣力?」
這陶清啊,把我的心裡話全說出來了,我該說什麼好呢?
他又問喬羽:「她今天又做了些什麼?」
喬羽這老實孩子說老實話,把我的一舉一動當著我的面向陶清彙報——家長,我才是家長啊!現在出了李府,沒有石獅子墊底,我徹底成為人下人了!
「原來……」陶清一笑,回頭來看我,「想燕離了?」
我含蓄地沒有否認。
「那什麼,遍數筷子少一雙……」
「是兩雙。」唐思糾正我。這可是拿筷子戳我心窩呢!我瞪他一眼,他往外一指,「其中一雙筷子在外面等你。」
我心頭顫抖了一下,三雙眼睛齊齊望著我,我乾笑兩聲,爬起身來,膽戰心驚朝外走去。
長大後,鄉愁是一道薄薄的門簾,我在這頭,師傅在那頭……撩起門簾,我不意外地看到杵在門外的師傅,揮了揮手,微笑道:「這個時間過來,進來吃飯嗎?」
他嘴角微微彎著,卻算不上是在微笑。
「微臣……」
我打斷他:「只有你我二人,就不用自稱臣了。」
他苦笑了一下,繼續道:「我只是順道過來提醒你一句。陶清、唐思過於張揚了,這也無妨,只是與你過從甚密且不加掩飾,只怕會引起徐立的猜忌。」
想到他白天那個目光,看樣子師傅也不是杞人憂天,或者說,徐立已經猜忌了。
「你已經暗中解除了他在帝都的勢力,他現在所有的,不過是五六千精兵,他能做什麼?」我不甚在意地搖搖頭。
他也像早預料到我的反應,輕嘆了一口氣,微笑道:「徐立這人性子直烈,魚死網破之事也未嘗做不出來,現在非常時刻,還是低調行事為好。」
我不耐煩地擺擺手,連聲道:「明白明白……」他說的自然都是道理,只是我不怎麼愛聽,抬頭接觸到他的目光——雖是微笑著,卻讓人莫名覺得傷感,我們裡面一桌人熱熱鬧鬧,反襯得他一人無限淒涼。
孩子他爹啊……其實如今我這般形勢,想必已是瞞他不住了。他心裡,怕也清楚著,來這裡是看我,也是看我肚子裡的孩子吧……「師傅……」我撓了撓頭,支吾道,「要不,你進來跟我們一起吃晚飯?」
也是意料之中,他搖頭道:「不了,墨惟有事找我,我……先告退了。」說畢,稍一躬身,後退三步便要轉身。
「師傅!」我忍得難受,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吼他,「你忍成習慣了是不是?想見我,便來,站在外面等我算什麼?若我始終沒有察覺,你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我承認自己是想利用你的愧疚對你為所欲為,可是你一副逆來順受的委屈模樣實在讓我窩火!」我咬牙切齒,惡狠狠道,「你給我進來!」
他怔愕看我,沒有防備便被我拖進了營帳,另外三人各自低頭吃飯,不過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出來一副碗筷了……我把師傅按在我身邊坐下,冷冷道:「吃飯!」
桌子是有點小,不像李府的圓桌那麼大,擺上十七八道菜仍綽綽有餘,不過有四個男人陪著我,所謂秀色可餐,就著這四張臉我就能多吃四碗飯!
「吃飯吃飯,看我幹什麼,我沒你們好吃!」我敲敲師傅的碗,喊他回魂。
他皺了下眉頭,下意識地喝止了我:「玉兒,飯碗不能敲。」
這聲「玉兒」,聽得我心肝都顫了,多久沒聽到了啊,應是現下氣氛正好,讓他忘記了部分不愉快的事,彷彿回到了李府吧。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他臉上的尷尬稍縱即逝。
「曉得了,乞丐才敲飯碗的嘛,跟著師傅有肉吃,不當乞兒。」
早年沒遇見師傅,我鞋兒破,帽兒破,碗兒破,衣衫襤褸滿江湖唱著蓮花落,敲碗吆喝賣藝不賣身,請好心大爺賞口飯吃……積習難改,跟著師傅後時不時地犯職業病,花了好長時間才糾正過來。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一點都沒忘,記憶果然是好……我搖頭晃腦暗自嘆息著,用鼻音哼著《蓮花落》的調子,唐思好奇問道:「你唱什麼?」
「丐幫譜曲,李瑩玉填詞,《蓮花落》姊妹篇——《菊花殘》!」我咧嘴一笑,「喬羽也會唱哦!」
唐思睨著喬羽,涼涼地問道:「她教你的?」
我替喬羽回答:「我小時候哼了一遍他就記住了,自學成才啊。
唐思你要學嗎,老爺我……我可以教你哦!」我挑挑眉,露出看上去很純潔很無辜的笑臉,心裡醞釀著淫詞豔曲……不愧是跟我待久了的人,唐思立刻就回答:「不用!」上下打量我兩眼,「也只有喬羽那傻子才會被你這瘋子忽悠。」
喬羽臉上的表情一繃,周圍氣壓陡降。
我心中警鐘大作,立刻左右張望——還好,沒有古董花瓶!鬆了口氣,我安撫兩人道:「三兒你不用吃醋,不然我編首新的情歌送給你?」
「老子才沒有吃醋!」唐思眼裡冒了簇小火苗,「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子吃醋了!吃飯不許說話,都給老子閉嘴!」
喬羽皺眉道:「你最吵,安靜點。」
唐思怒了,抓起碗:「輪到你管我了?」
我哆嗦了一把,捧起飯碗後退,扭頭問左手邊老神在在吃飯的陶清:「飯碗一個多少錢?」
陶清夾了一塊魚肉放我碗裡,眼皮都不帶掀一下就道:「很便宜。」
我滿意地點點頭,微笑對唐思道:「這個可以砸。」
登時,把喬羽也得罪了,喬羽倒是什麼都沒說,唐思卻奸笑著飄來一個悶雷:「不如改用磚頭?磚頭更便宜,總歸是砸在他身上,你不心疼。」
三兒,你好毒!
我急忙對喬羽表明心跡:「四兒,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我相信你的身法,他絕對砸不到你身上的!」
唐思冷笑:「那你是不相信我的手法了?我可是唐門百年來……」後面自我誇耀的修飾性詞句不提,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他手中的碗就這麼飛了出去……自然是沒砸到喬羽,但是碗裡的湯濺了他一袖子。喬羽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緩緩抬頭,看向唐思。
唐思呵呵乾笑兩聲,比了比五指:「手滑了。」
我嚥了咽口水,又往後挪了一下……喬羽面無表情地撈起袖子,擰乾,拈起上面的菜葉,聞了下,大概是覺得味道太重,又起身回去換衣服了。
唐思志得意滿地吃飯,我撓著地板說:「三兒,你別欺負四兒老實……」說著,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門外進來的人。
唐思不在意地笑笑:「就是老實才要欺負,八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話音剛落,一碗菜湯當頭淋下,站在他身後的喬羽,面無表情地說:「手滑了……」
我剛說什麼來著……老實……瞎了我的狗眼……唐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抬手抹去臉上湯湯水水,閉上眼睛,深呼吸,深呼吸……「喬羽——」唐思一聲怒喝,唐門百年來最xxxx的傳人一齣手,就是千手幻影鋪天蓋地滅絕神功,喬羽以慢打快,不甘示弱,兩人勝負難分。
那什麼,不是說好了在家裡可以動粗不許動武的嗎!
啊對了,現在不是在李府!
我「啊嗚」一聲,抱著飯碗鑽入師傅懷裡:「陶二陶二你快叫他們住手,好暴力啊!」
師傅悶笑一聲抱住我,我偷眼打量陶清,只見他依舊氣定神閒處變不驚。
不成了,要老子出馬嗎!
我鬱悶,我煩惱,我揪頭髮,我悲憤不已一聲慘叫:「哎喲……我肚子,好疼啊……」
這招,果然有效!
反應最直接的是師傅,我就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身子一僵,右手立刻向我小腹探去。唐思喬羽刷地衝到我身前,道:「怎麼了?」
陶清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扣上脈搏,我半睜開眼睛瞅他:「你懂醫術?」
他皺眉道:「略懂。」
我氣若游絲地說:「還是把燕五找回來吧,你就算懂醫術難道還會接生?」
結果陶清還是一句:「略懂。」
我:「……」
你們都是那傾國傾城貌啊,老爺我就是那多愁多病身,沒病都要裝病,我容易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