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夢一雙柔荑輕輕握住費傑的手。柔聲道:「傑,你不必擔心我們,跳躍窗很快就要開啟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再回地球,你……就放心去吧。」
「好。」費傑最終答應下來。
接著費傑就帶著眾人往瀾明星大挪移過去。
數百萬公里對於現在的費傑來說根本不是距離,一個大挪移就已經直接回到了瀾明星外,隨即,在陸英傑的指點下,帶著眾人來到了新建成的地球駐瀾明星領事館。
陸英傑等人回來的訊息,立刻在第一時間內傳到雪無塵等人那裡,無人不為之震驚。
之前陸英傑等人被殷奈文明的人帶走的場面,可是有很多人親眼看到了的。各大宗派雖名為瀾明星的統治者,但面對這些強大的從天而降的異族,無人敢有忤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帶走而無能為力。
在那種情況下,誰也不認為陸英傑等人還能夠活著回來。
然而,越不可能發生的事,越是不可思議地發生了,陸英傑等人竟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安然回到了瀾明星。
不過,當雪無塵等人知道。與陸英傑他們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頭絕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豬的時候,他們又覺得理所當然了,但接著就是更大的不可置信。
費傑能夠救回陸英傑等人的確不奇怪,但他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地球和瀾明星之間打了個來回?這可能嗎?
無法置信!
所以,他們在接到訊息後的第一時間,便以比上廁所還急的姿態往領事館方向聚集過去。
費傑面帶微笑,看著面面相覷的屠丘道雪無塵等人,淡淡道:「諸位,些許日子不見,都生活得很安逸啊。」
平靜的話語中暗含譏諷,屠丘道等人臉色都赧然,頗為尷尬。
「費先生,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讓你們知道。」雪無塵率先打破了沉默,卻說出驚人之語,「陸先生他們之所以會被那些異域人盯上,乃是因為有人出賣。」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陸英傑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是誰?」丁鐵冷然出聲,此刻的他又恢復了高人風範,眉頭一豎之間不威自怒。
易夢緩聲道:「合我劍院院主——聞人修!」
「合——我——劍——院——」片皇眼中閃動著森冷的火焰,咬牙切齒,嘴角浮現一絲怪笑,身形倏動,消失在眾人面前。
費傑搖了搖頭,居然又是合我劍院。說起來,雙方結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先是神墓第一關的時候,聞人鮮玉強奪薛亦菲和蕭茹的寶劍不成。之後在神墓第三關,聞人秋蟬出言挑釁,想要借打敗他而成就一己威名。再後在無名劍之亂中,合我劍院做出出賣之舉,使得古安琪被不知名異族帶走,用以威脅古禪。最後便是現在,合我劍院竟又不知死活地出賣了地球眾人,讓他們被殷奈文明的人作為人質。
在費傑心中,合我劍院早已是需要除掉的目標,只是一直騰不出時間來,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差點讓它成為禍害。
也許聞人修也很清楚,費傑既再現人間,必然會知道當初無名劍騷亂中的出賣之舉,也必然不會放過合我劍院,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機會藉助殷奈文明的力量一舉將地球眾人一鍋端掉。
如此一來,為救回眾人,費傑必將對上強大的異域文明。最好的結果便是費傑死在那些異域強者的手上,乃是一箭雙鵰之計!
腦中閃過這些念頭,費傑微翹的嘴唇帶著冰冷意味,這借刀殺人之計,的確夠狠,夠毒。只可惜,合我劍院仍是犯了一個錯誤,也是最大的錯誤。
他們不該小看一個人,不該小看——費傑!
現在,就是合我劍院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不過費傑並不打算親自出手,因為只是片皇的怒火,合我劍院就承受不起。
果然,片皇離去之後不過片刻,一陣猛烈的能量波動從遠方傳來,讓雪無塵等人驚得菊花一緊,相互對視。
他們都知道合我劍院已經完了,暗覺合我劍院咎由自取的同時,又不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合我劍院雖然不屬一線宗派,但也相距不遠,如今就這樣被輕易抹殺,實在讓他們難以高興起來。
雪無塵等人此次前來,一方面是為了確認陸英傑等人是否平安,另一方面是為了表個態度,其實也沒有多少可說的,簡單地說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等等!」一直沒說話的丁鐵突然叫住了他們,繃緊臉色頗有幾分怪異,故作平淡道:「為何不見影宗主和孤院主?」
別人不清楚,費傑的臉色卻同樣怪異起來。影宗主指的自然就是影無魄,亦即丁鐵那未過門的未婚妻肖雲蓮。而孤無畏去了另一世界之後,孤絕便繼任成了孤法劍院的院主。
雪無塵等人都是一愣,旋即都是搖頭:「我們也不知情,或許有什麼事耽擱了吧。」
「有什麼事,是能夠讓兩個人一起耽擱的?」丁鐵笑了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不過那笑聲當真有幾分陰測測,讓人聞之不寒而慄。
這話可把人問住了,雪無塵等人都不明白丁鐵為什麼對這兩人如此看重?
雪無塵幾個前腳剛走,片皇后腳就回來了。
片皇神情平靜,髮絲未亂,身上一點血花與殺氣都沒有,看上去不像是去滅門,而像是上了一趟廁所。
「片兄,合我劍院的人都幹掉沒有?」丁鐵咬牙問道,
片皇搖搖頭,道:「跑掉了幾個,也許是聽到了我們回來的訊息,聞人修立刻將兒子聞人鮮玉以及幾個後輩子弟給送走,其他人都聚集在一起打鬥地主,等我來屠。」
陸英傑幾人聞之動容,這聞人修也算是一方梟雄了,不光對敵人陰險狠辣。對自己也毫不軟手。
「嘿嘿嘿嘿……跑得掉麼?嘿嘿……」丁鐵臉上發出詭秘笑聲,忽然就閉上了眼睛。
除了費傑之外,其他人聽見那笑聲都直起雞皮疙瘩,覺得丁鐵自從剛剛開始,就變得有些詭異難懂了,好像在醞釀什麼,又好像在壓抑什麼,給人以危險的感覺。
「程前輩在幹嘛?」易夢偷偷傳音問費傑道。
「洩憤。」費傑如是回答。
要說最懂丁鐵的,莫過於費傑了,知道這看上去啥都不在乎的傢伙,其實心中十分在乎肖雲蓮。卻又偏偏裝作不在乎,在自由與愛情之間苦苦掙扎。
愛情啊,不光能讓狗衝昏頭腦地當街,也能讓人陷入難以自拔的衝動境地。
現在的丁鐵就是如此,只是因為肖雲蓮和孤絕沒有出現而已,就變得這麼不理智,估計腦子裡還想著一些豆腐渣限制級情節。即便理智告訴他不太可能發生那些事情,但內心那股妒忌之火卻仍然忍不住越來越烈了。
而在這個時候,丁鐵就急需要一個發洩他yu火的物件,很不幸地,聞人鮮玉等人就成了犧牲品。
藉助「天靈」的力量,丁鐵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瀾明星上任何一個人。所以不到半分鐘,丁鐵就睜開了眼睛,然後獰笑著竄出房子,飛空而去。
費傑起身道:「長途跋涉,我需要靜養一下,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都不要打攪我。」
陸英傑等人自然不會有意見,先不說費傑能夠在這短短三天左右的時間裡,在瀾明星和地球之間打了個來回,已經讓人難以相信,而這之後他更是出手將包括巴爾特在內的所有殷奈文明強者輕易全奸,更讓人瞠目結舌。
如果說這樣都對費傑沒什麼損耗的話,那費傑也太變態了。而他現在提出需要靜養,反而讓陸英傑、張賢以及片皇暗自鬆氣,覺得費傑還是個血肉之軀。
可是他們哪裡知道,費傑說要靜養,並不是因為能量消耗太多,而是有時間將許多資訊需要整理消化。
盤膝坐在床上,費傑緩緩放慢呼吸,讓自己完全平靜下來,這才從頭開始,回憶從嗜血槍與祖龍舍利接觸之後發生的一切一切,仔細推敲「天」所說的每一個字。
首先他就發現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天」真的是「天」嗎?
不錯,人總是喜歡自以為是,習慣從自己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因為龍葵的介紹,所以費傑在少年出現的時候。先入為主地就認為他是「天」。可是,難道從嗜血槍中解封出來,就一定要是「天」?至少,從封印中解脫的少年,並沒有親口承認說自己就是「天。」
不過毫無疑問,少年的確是和「誕」有所關聯,至少也是出於同一時代的存在,否則不可能對「誕」的菊花十分懷念。
然後,那十六字預言詩,也的確和少年有關,但這並不能成為少年就是「天」的直接證據。
七彩玄華,魔破蒼穹……難道說,少年其實不是「天」,而是在那久遠的年代中,被「誕」所封印的另外一頭強大無比的……魔?
拋開少年的真正身份不說,少年透露的重要資訊,就是那能夠將天地人神都波及在內的大劫,那究竟會是怎樣一種劫難?
而少年看似隨意地說……
「能夠看到的未來,至我再生的此刻起,就已經模糊不清了,就算是我的破妄眼亦已看不到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這也是我選在此時復甦的原因之一……」
選在此刻復甦?選……難道……
即便是入定之中,費傑的臉色亦變得很是驚駭,內心全是不可接受的難以置信。
難道說,嗜血槍先到費家先祖手中,再轉至費傑之手,最終靠著費傑的機緣巧合,一步步解開其中封印,竟是在十衍紀之前,就已經在少年的計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