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媽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蘇水荷這幾天因為公司的事,壓力本來就大,晚上又睡不好,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全是惡夢,總是夢見蘇大富牽著蘇來寶索命:「水荷,你好狠的心,我是你親爸爸,這是你親弟弟,你也下得了手,水荷,你就不怕遭報應麼?我們在地底下等著你……」
看著柳月貴這痴痴呆呆的瘋樣子,蘇水荷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再哭,再哭我打死你。當初死的為什麼不是你?為什麼是宇凡?是你死了多好,你活著,也是受罪,不如去死……」
一說到柳宇凡,蘇水荷就悲從心來,生了四個孩子,就柳宇凡她用了所有的心思,寄託了所有的希望,可是,宇凡卻手術失敗,死了。
柳月貴活了下來,卻是個傻子,而且隨著年齡越大,上半身與下半身的比例越來越失常,腿非常短,口水越流越多,蘇水荷承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給柳月貴報了個意外身亡,人就一直放在鄉下,找了胡媽照顧著。
如果可以,蘇水荷寧願當作沒有生過這個女兒,她是人生的恥辱和敗筆!
不到萬不得已,蘇水荷從不會過來,但奇異的是,柳月貴卻一直記得媽媽,只要蘇水荷一來,總會流著口水傻笑笑著要抱抱,一個這樣的傻子,一個這樣的傻子……
看著柳月貴,蘇水荷越來越氣,再也看不下去,再也受不了,轉身往門外走去,柳月貴卻突然衝上來,抱著蘇水荷的腿,哭著叫:「媽媽……」
蘇水荷一個用力,把柳月貴甩到一旁,快步走到門外,從包裡掏出一打錢,回頭朝胡媽說到:「帶她去打狂吠育苗。」
胡媽接過錢,笑到:「好咧。」
蘇水荷走後,胡媽眉開眼笑的一張一張的數錢,足足有一萬塊呢,照顧個傻子,值得。正好吳大寶進來,見著那疊錢,兩眼發亮,一個快步上前把錢搶到手裡,拔腿就跑。
胡媽氣個半死:「你個混小子,把錢還給我,這是小姐的錢,你不能再拿去賭。」
吳大寶的聲音在門外傳來:「什麼小姐,不就是個傻子。」
胡媽追到門外,吳大寶人已經跑出老遠,氣得胡媽大罵:「我這是造的什麼孽,老的賭,小的賭,沒一個省心的……」
回頭看著柳月貴,嘆了口氣,帶著她去了村子裡的羅醫生那裡,一問5針狂吠育苗打下來要350塊錢,胡媽翻出所有的口袋,也只找到70塊錢,最後沒辦法,就只打了一針。
「小姐,不是胡媽不給你打,實在是沒錢了,希望你富大命大,能挺過來。」
柳月貴只知道流著口水傻笑。
胡媽長嘆了一口氣,本是個富貴小姐的命,結果,唉……
蘇水荷從鄉下滿肚子火氣回到家,剛好柳東南抱著雙胞胎弟弟從醫院回來,臉色很不好看。
雙胞胎弟弟這幾天老叫著頭痛,於是柳東南特意抽空出來,抱著去了醫院,沒想到會再見到蘇子言,胖了很多,變了很多的蘇子言,要不是看到她身旁的宋清辰,柳東南都認不出來。
安安雖然退燒了,卻因為拉肚子,醫生建議再住院觀察兩天,安安卻鬧騰得不行,滿地亂跑,剛好撞到了柳東南,蘇子言絲毫沒有故人相逢的感覺。
宋清辰卻是急得上去,抱著安安問:「寶貝,有沒有撞痛哪裡?」
安安笑著搖頭,宋清辰才落心了。
柳東南認出了宋清辰,看了蘇子言數眼,不大確定的叫到:「子言?」
蘇子言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柳東南很是震驚:「子言,真的是你。」
蘇子言卻無意敘舊,朝安安伸出了手:「和媽媽一起去坐搖搖車好不好?」
安安笑得兩眼彎彎,朝蘇子言懷裡撲去,宋清辰無奈的搖了搖頭,跟在母女倆身後。
剩下柳東南站在原地,一臉複雜,略一會後,抱著孩子,跟了過去:「子言,我能和你談談麼?」
搖搖車裡歡快的傳來「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安安坐在上面,笑得好不開心。蘇子言低頭笑看著寶貝女兒,也是嘴角含笑,再抬頭時,臉上卻成了面無表情:「你想談什麼?」
宋清辰把手輕拍了一下蘇子言的肩,示意這樣家教不好。
蘇子言只得走到一旁:「說吧。」
「子言,這兩年,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苦。」
蘇子言問到:「找我幹什麼?」
柳東南情真意切:「子言,我擔心你。你突然就不見了,古家又發生了那麼大的事……」
蘇子言直接問到:「你想知道什麼?」
柳東南有些啞口無言,好久後才看著安安和宋清辰問到:「那是你們的孩子?」
蘇子言很乾脆的說到:「對,那是我們的女兒。」
柳東南說到:「很可愛,和你很像。」想了想,還是問到:「子言,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想知道?為什麼不回去問你枕邊人?」
柳東南聽了大驚:「蘇水荷?」
蘇子言咬牙冷笑:「你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見安安的搖搖車坐完了,蘇子言沒有再理會柳東南,過去和宋清辰抱著安安走了。
柳東南帶著雙胞胎弟弟去做了檢查,結果顯示腦內有淤血,壓迫視覺神經……
等從醫院回來,見著蘇水荷,臉色很不好看。
蘇水荷張嘴就說:「給我開張八千萬的支票,明天公司拿來週轉。」
柳東南站在原地沒有動。
蘇水荷冷笑:「柳東南,怎麼,沒聽到我說的話麼?」
柳東南深吸了一口氣:「公司沒有那麼多錢!」
蘇水荷臉上一片陰寒,朝兒童房看了看:「柳東南,你不要逼我動手!」
柳東南咬牙切齒,開了支票。
只是,八千萬就如石沉大海,只激起了一小片水花,蘇氏企業的股票動盪不安,一個小時就是上千萬的損失,蘇水荷血紅著眼去了柳氏集團:「柳東南,再開八千萬支票!」
柳東南拒絕:「沒有!」
蘇水荷笑得如地獄來的修羅:「柳東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柳東南沉痛的說到:「蘇水荷,現在的形勢你還看不清楚麼?蘇氏破產,這是遲早之事!」
蘇水荷尖叫:「你胡說!你胡說!」
柳東南指著電腦上的蘇氏股票:「你自己看……」
蘇水荷舉起電腦,摔到地上,用狠力踹成了幾塊:「給錢!」
柳東南寸步不讓:「蘇水荷,你醒醒吧,那是無底洞,填不了的!再給,我公司也要跟著破產了。」
蘇水荷厲聲問到:「你不給是不是?好,很好,很好!」
說完衝了出去,柳東南不敢停頓,追了出去,只是蘇水荷已經先一步進了電梯,差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合上。柳東南不停的按著另一架電梯,可總是在第35樓不上來。
急得不行,衝進辦公室,按了內線:「讓保安阻止蘇水荷離開!」
保安阻止不了殺氣沖天的蘇水荷,柳東南聽到訊息後,面如死灰。
電梯終於到了68樓,趕緊追了出去,直覺就是去雙胞胎的幼兒園。剛下車,就見蘇水荷陰著臉一手抱著一個走出學校門口,雙胞胎嚇得哇哇大哭,小臉慘白。
柳東南也嚇得魂飛魄散,衝上前去:「蘇水荷,我開!」
蘇水荷冷笑著把孩子放下:「早這樣不就好了。」
雙胞胎大哭著衝進了柳東南的懷裡,渾身發抖:「爸爸……」
柳東南抱著孩子安慰到:「不要怕,爸爸在。」
蘇水荷不耐煩的催促到:「快點。」
柳東南抱著孩子上了車,拿出筆,開了發票:「蘇水荷,你不是人!」
蘇水荷拿著發票收好放到包裡:「柳東南,即使我是地獄來的魔鬼,你這輩子也休想擺脫我!」說完後,傾向上前去親吻雙胞胎的臉蛋:「寶貝,不要怕,只要爸爸不惹媽媽生氣,媽媽不會傷害你們的。」
雙胞胎縮成一團,往後退去,蘇水荷也沒了親的心思,扭著腰上了自己的車,開走了。
柳東南心裡一片悲涼。幽幽長嘆了一口氣,上車,抱著兩個正在害怕得牙齒都打顫的孩子:「不要怕,爸爸在。」
雙胞胎姐姐抱著頭縮成了一團:「媽媽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柳東南柔聲說到:「是爸爸,不要怕,乖……」
過了好久,姐姐才平靜下來,抱著柳東南,哇哇大哭:「爸爸……我痛。」
柳東南大驚,急問:「哪裡痛?告訴爸爸。」
掀起衣服,只見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紅腫,柳東南氣得牙咬得格格響:「蘇水荷!」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喪盡天良的女人,虎毒不食子,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孩子,怎麼就下得了手?怎麼就下得了手!
柳東南親了親雙胞胎姐姐的額頭:「乖,不痛了,不痛了,爸爸帶你去買藥。」
一手一個,抱著孩子去了學校旁邊的小藥店,買了藥膏擦上後,又帶著雙胞胎去吃麥當勞,吃著吃著,雙胞胎弟弟突然問到:「爸爸,天黑了麼?」
窗外陽光正明媚,柳東南問:「寶寶,怎麼了?」
「爸爸,屋子好黑……」
柳東南臉色大變,抱著孩子就往醫院衝去,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淤血壓迫視覺神經,造成短暫性失明,這種失明是一陣一陣的,有時半個小時,有時幾分鐘就會恢復正常,有時會更久,時長不好說。
「醫生,那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
「這很難說,只要淤血散了,很快就能恢復視覺,先用著藥看效果吧。」
柳東南問出了最壞最害怕的結果:「如果藥效不好呢?」
「那就只能做開顱手術,但這種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柳東南面如死灰!感覺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
雙胞胎姐姐有些害怕,叫到:「爸爸……」
柳東南迴過神來,抱著兩個孩子,落下淚來。這些年,為了這兩個孩子,什麼都忍了,都受了,可是,卻還沒落得好,換來的,還是孩子受傷害。
這時,於明月氣急敗壞的打來了電話:「東南,你現在就給我回來一趟。」
柳東南嘶啞著聲問到:「媽,怎麼了?」
於明月非常生氣的說到:「你現在就給我回來!」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柳東南擔心出事,於是,風風火火的趕了回去。
劉媽很有眼色的,抱著兩孩子出去了。
於明月氣得滿臉鐵青:「東南,你結紮了?」
柳東南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承認:「嗯。」
於明月氣得把手裡的茶杯摔到了地上:「東南,你是要氣死媽是不是?」
柳東南皺眉:「媽,你小心血壓又升上來了。」
於明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問到:「為什麼結紮?」
柳東南不答反問:「媽,你怎麼知道了?」
於明月臉黑得油光發亮:「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了,我就問你,你為什麼要結紮?」
柳東南擺出了官方的說法:「媽,我結不結紮有什麼呢,反正孩子都有了。」又不會斷子絕孫!
於明月瞪眼到:「這是什麼話?!有孩子了也不能去結紮,你要真嫌麻煩,讓水荷去上環不就好了?結紮對身體多不好……」
柳東南今天真是心力交瘁:「媽,反正已經結了,今天我很累……」
於明月氣到:「一天到晚說累累累,又不見你人,在忙些什麼呢?水荷的公司出了那麼大的事,也不見你上上心……聽水荷說,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是不是?東南,不是媽要說你,水荷媽看挺好的,你現在年齡也大了,不要再外面沾花惹草的……」
柳東南滿嘴滿心的發苦,真正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蘇水荷的狠毒,說又說不得,說了還不知道家裡暴亂成什麼樣子。現在,柳東南別無所求,只求家人平安。
好久後,柳東南才能回房,走到窗前,看著熟悉的小碎花窗簾,開始失神。
猶記得當年,這小碎花的沙窗是蘇子言逛了好幾天,精挑細選才選中的,站在陽光下笑問:「東南,我覺得這個最好看最喜歡了,置身百花之中,看著心情就開朗,你覺得怎麼樣?」
那時柳東南真心不覺得怎麼樣,但蘇子言喜歡,所以笑答:「好看。」
現在看來,是真的好看。只是,買它的人,在哪裡?已經在別的男人懷裡。
為什麼要結紮?為什麼不結紮!蘇水荷生的孩子,每一個都是一場災難,天災,!再生,再生就是造孽!
要是和子言的孩子,和子言生的孩子……一聲長嘆,這輩子,和子言都不可能有孩子了,這個夢,早就註定破碎了,而且還是自己一手打碎的,斷絕了所有的退路。
子言的孩子,水水的,粉嫩粉嫩的,甜甜的笑,笑得那麼可愛……子言,你現在可開心?
蘇子言現在是哭笑不得,她正在吃飯的時候,安安又拉肚子了……只得放下碗,去清理那小祖宗。
好不容易把小祖宗侍候好了,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倒是困得不行,剛好安安也開始打呵欠,於是,母女倆爬上床,睡得天昏地暗。
宋清辰彎腰,在安安的額頭上親了個,想了想後,又輕輕的在蘇子言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再給她們把被子壓好,起身,去了樓下,看今夏。
看著今夏靜靜的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年,宋清辰心裡很自責很難受:「今夏,我是宋清辰,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今夏,你怎麼就這樣傻,為我,不值得……」
「今夏,你是個好女孩,善良,溫柔,開朗,真誠……今夏,你很好很好,如果不是我先遇見子言……」
宋清辰說到這裡,監視器上的心跳連了兩個。
「今夏,你是不是覺得奇怪,明明是先遇見了你?今夏,不是的,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次車禍麼?我媽趁著那次車禍,讓醫生給我做了催眠指令,塵封了所有有關蘇子言的資訊和記憶,所以,我一看到她,一聽到她的名字,明明是陌生人,卻感覺很熟悉很熟悉,我才會避不開,子言就是我的宿命。」
「子言和我是青梅竹馬,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那時我是混世小魔王,只知道打架鬥毆,成績很差很差,子言是學校的神童,我在路上打劫了她,讓她給我做作業。」
「我們家很窮很窮,可子言她們家卻是我們那的首富。不過,她生活得並不幸福,因為她爸爸外遇,她媽媽隔三差五就拉著子言去小三家門口潑婦罵街,今夏,你沒有經歷過,你不知道那種痛苦和摧殘。我親眼看到過無數次,我知道那種無奈,那種壓抑,那種黑暗,卻又逃無可逃,因為子言還太小。」
「子言除了上學,其它時間都是被關在房裡看書學習,她從來沒有過寒暑假,因為她媽媽不許她玩,拼了命的逼著她讀書,就想讓她爭口氣,給那小三瞧瞧!子言從來沒有過朋友,她讀書都是連級跳的,在班上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也沒什麼人跟她玩。」
「今夏,你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生日吃蛋糕麼?是不是很幸福?可是,子言從來沒有過,她的第一個蛋糕,還是我去工地上幹了三天的活,湊的錢給她買的水果蛋糕,那時她邊哭邊抱著我說,宋清辰,你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
「今夏,你生病的時候爸媽都會圍著你轉,逗你開心是不是?可是子言沒有,她生病都是自生自滅,無人問津的,她媽媽每天忙著和小三幹架,壓跟就想不起還有個生病的女兒沒有飯吃,她爸爸,有就等於沒有……」
「今夏,我現在的媽媽是後媽,我親媽在我很小的時候,聽說就跟野男人跑了,小時候同伴一直拿這個笑話我,我經常跟他們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我很介意別人說我親媽是跟野男人跑了,我更介意我有個後媽,後來,看到子言的親媽,我才釋懷了。有個那樣的親媽,不如沒有!」
「今夏,不是身臨其境,你沒有辦法想像那種崩潰。子言的媽媽比祥林嫂還要恐怖一萬倍,因為子言逃無可逃,她媽媽從早到晚都是反反覆覆的在說婚姻的失敗,說男人的負心,說小三的可恥可恨,說了千千萬萬遍,可太陽一升起,又會重新再說。說到人見人怕,鬼聽鬼愁,可她卻依然如顧,誰見著她都躲,只有子言,躲也躲不掉。」
「我在十二歲的時候,跟人打架,以寡敵眾,要不是子言替我捱了一磚頭,我早就成了一堆黃土,我的命是子言救的,那時我就發過誓,她在,我活,她死,我亡。」
「十三歲,我爸爸因為疲勞過度,車毀人重傷,那時受害乘客要求陪很多錢,哦,今夏,我從沒說過,我爸爸是一個計程車司機吧?我家沒有什麼多餘的存款,受害者家屬很生氣,天天來家裡鬧,最後我家變賣了一切,才勉強賠了一大半,後面的要按月賠償,我爸爸傷口沒有得到好的治療,迅速惡化……壯年早亡。」
「那時,我們家窮得連鍋都揭不開了,又天天被逼債,是子言把她所有的獎金,所有的零花錢給了我。本來子言最討厭去參加比賽的,可她為了給我錢,她那段時間,只要有獎的參賽,都參加了。」
「十四歲的時候,我情竇初開,子言就是我心中的公主,我鼓起勇氣,寫了第一封情書,可還沒等我送出,就暴發了我校有史以來的最大情書慘案。有個男生給子言寫情書,卻被她媽媽看到了,她媽媽拿著情書,去找了校長,找了男生的家長,大吵大鬧大罵,罵得很難聽很不堪,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說他想做小白臉,看中了蘇家的錢……最後逼得男生跳樓自殺,幸好沒有性命之憂,後來男生一家,都從那個城市消失了,因為實在受不住子言媽媽的鬧騰。」
「我猶豫再三,還是把情書送了出去,當晚,暴發了我媽和子言媽媽之間最激烈的爭吵,她們本是同學的,關係以前一向還可以,但自從我爸出事後,就冷了下來,但像這次撕破臉面的翻臉,還是第一次,從這之後,她們反目成仇,水火不相溶,嚴禁我和子言來往。」
「從這之後,子言天天被關在家裡,出不來,我用盡各種方法,也見不到她,暑假過完,子言直接上了大學。我媽見我神不守舍,大哭一場後,找我細談了一夜,說出了吵架的原因。我的情書被子言媽媽看到了,所以找上門來,各種羞辱,什麼不堪的話都罵過了……」
「我媽甚至跪了下來,求我一定要出人頭地,從這之後,我才開始奮發圖強,因為我認清了事情的本質,以當時我的情況和環境,確實給不了子言幸福,她媽媽說的癩蛤蟆吃天鵝肉,話雖粗,理不糙,確實是這樣。子言那麼美好,我應該努力變強,才能配得上她,才能給她幸福。」
「子言的英語非常差,每次考試都是班上倒數第一,每次都把她英語老師氣得夠嗆,可又無可奈何,所以,我努力的攻讀英語,到後來的各種語言……」
「可是,還沒等我成功,子言拉著柳東南的手出現在我面前,甜甜的笑著說,那是她的男朋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子言笑得那麼甜,可我卻感覺心裡很發苦,我的公主,是別人的了。」
「直到子言和柳東南結婚,我才完全死心,自我放逐了兩年後,聽說子言婚姻不幸,柳東南婚姻出軌,於是,我又選擇回到了子言的城市,守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無奈和死心眼,一次又一次的心疼。可我緊信,我一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而且,除了守著子言,我哪裡也去不了。我曾經逼著自己去接受別的女孩,各種很好很優秀的女孩,可是,不行,再好的女孩,都不是子言,所以不行。我對她們,壓根就激不起那種守護一生,生死相緣的狂熱,只有對子言,才會有。只要子言幸福,我願意拿一切來交換,哪怕要我的命。」
「本以為,子言找到你哥,就是幸福了,我也安心了,死心了,是真的決定要和你白頭到老了,可是,我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慘變。那時,我被子言的綁架刺激得大腦中一片空白,壓根什麼都想不了,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全部化為零,又因為子言的藥效,才有了那一聲尋歡。」
「今夏,我並不後悔當時的失控,甚至隱隱有絲慶幸,子言對於我,一直就是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求,可是突然就那樣降落在我的身邊……」「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在子言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我沒能陪在她身邊。如果那時,陪在她身邊的是我,該有多好,可偏偏我卻出了車禍,甚至還被人為的抹去了所有有關子言的記憶。」
「要不是這次機緣巧合……今夏,你是個好女孩,真的是個很好很優秀的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子言是我的宿命,我逃不掉的,即使被人為清除了她的記憶,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就是戒不掉她。今夏,我們相遇太晚,從八歲開始認識子言,到現在三十八,整整三十年,子言一直都是我生命中的劫和坎。她過得好,我才好,她過不好,我就痛,這裡痛……」
「今夏,你不要再睡了,醒來吧,我寧願你打我罵我恨我,也不要再看到你這樣睡下去,今夏,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自殺,這是一種自私和懦弱,你想過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涼和悽慘麼?你爸媽該多傷心和心痛?今夏,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