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吧,清辰哥是我們村子裡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對清辰哥前撲後繼,可到最後全都壯烈成仁,我也是其中的一個,清辰哥說他只要你,可把我們傷心壞了……還以為你們會早點修成正果的,沒想到等我兒子都上初中了,你們到現在才結婚……」
蘇子言除了笑,不知道說什麼好。
…………
兩個多小時的塗塗抹抹下來,劉桃花終於笑著說:「好了,嫂子,你看看效果怎麼樣?要是不滿意,我再改。」
蘇子言睜開眼,瞪著鏡中的那大嬸,好有媒婆的感覺。頭帶大紅化,兩腮桃花,臉上的妝又重又濃,驚悚極了。
劉桃花頗有成就感的問到:「嫂子,怎麼樣?好看吧。」
蘇子言汗滴滴的,委婉的說到:「桃花,會不會妝太濃了一點?」
劉桃花重口味:「濃嗎?不會啊,你皮膚好,我都已經上得很淡很淡了。」
蘇子言無語極了:「……」這叫很淡很淡?無法想像不淡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劉奶奶推門進來,打量完蘇子言後,點頭直誇:「好看,好看,喜慶,喜慶。」
蘇子言風中凌亂:「……」
劉奶奶笑到:「先吃些東西墊肚子吧,等下還有得忙呢。」
被那旗袍給憋得,蘇子言都不敢多吃。
放下碗,劉桃花又給補了下妝,吉時也就到了,劉奶奶拿了塊紅蓋頭過來,戴在蘇子言頭上。
宋清辰過來,看著一身紅嫁衣的蘇子言,眼神痴迷。
劉奶奶笑到:「發什麼呆呢,快接新娘子回去拜堂成親嘍。」
宋清辰上前,牽起蘇子言的手:「子言……」
蘇子言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宋清辰有千言萬語,卻不能說,一切情意盡在那隻緊握著蘇子言的大手裡:「子言,我們走吧。」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劉奶奶家就在隔壁,很近,可這短短的一段路程,宋清辰卻如走過萬水千山,整整三十年。
蘇子言頭戴著紅蓋頭,走路看不清,只得隨著宋清辰的腳步走,滿路都是看熱鬧的人。
一進院子,鞭炮就放了起來,震得蘇子言耳朵發聾。宋清辰牽著蘇子言的手,並排站立在院子中央,冬日的暖陽,照射在他身上,眉目如畫,好個俊新郎。
吉時到,證婚人開始唱起:「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非常神聖,認真的拜完,宋清辰滿眼笑意,拉著蘇子言的手,走入新房,親自動手把紅蓋頭掀起,終於重見天日,蘇子言抱怨到:「好睏。」
宋清辰笑問到:「昨夜沒睡好?」
蘇子言可憐兮兮的點頭:「沒來就沒睡好,清早天才剛亮,就被折騰起來化妝了。」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個妝給化的,叫這個……喜慶。
宋清辰卻覺得挺好看,蘇子言不管是什麼樣,在他眼中都是好看。
兩人在房裡稍做休息,就被拉去照全家福,一桌一桌的敬酒……
等吃喜酒的人都散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不得不說,敬酒是個體力活,蘇子言累得夠嗆,嘴角都笑酸了,宋清辰更慘,已經喝得兩眼都紅了,醉得不輕。
兩個重災民回了新房,蘇子言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件大紅旗袍脫下來,憋死人了。宋清辰醉眼濛濛,半倚在床上,說到:「子言,我想喝水。」
蘇子言去倒了一杯熱水過去,宋清辰滿是醉意:「餵我喝。」
沒辦法,只得往宋清辰身後放了兩個枕頭,蘇子言才一手扶著人,一手把熱水端到嘴邊:「喝吧。」
宋清辰水正喝著水,蘇子言收到古子幕的簡訊:「我在村口等你。」
蘇子言頭痛,如果現在就走,要跟謝如梅怎麼說?
冥思苦想,也想不出理由,問宋清辰到:「古子幕在外面,怎麼辦?」
宋清辰皺眉……
謝如梅端了解酒茶進來:「清辰,喝多了吧?來,把這喝了。」
等宋清辰喝完解酒茶,謝如梅說到:「都累了吧,那你們早點休息,安安已經在我房裡睡下了。」
宋清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說到:「媽,我們現在就回城裡,安安你照顧幾天,我們去度蜜月。」
謝如梅不同意到:「不能明天再走麼?現在天都要黑了,昨夜又下了雪,路滑不好走,還喝了酒……」
「媽,我們不開車,有朋友來接,那邊還有朋友等著我們過去呢。」
拗不過兒子的堅持,謝如梅沒辦法,只得同意。
宋清辰披上大衣,說到:「子言,走吧。」
蘇子言跟著出門,輕聲說到:「清辰,謝謝你。」
宋清辰什麼也沒有說,後退一步,看不到他的表情。
古子幕眯著眼,看著蘇子言頭戴大紅花,越走越近,同時,也看到了宋清辰。
宋清辰在車前站住,輕聲說到:「子言,你走吧。」
蘇子言問到:「啊?你不和我們一起走麼?」
宋清辰搖頭:「不了。」
古子幕開啟車門,等著蘇子言上車。
蘇子言看著宋清辰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突然感覺有些酸酸的:「清辰,再見。」
宋清辰微垂星眸,低聲應到:「嗯。」
蘇子言上了車,古子幕很快的倒車離去。
夕陽斜照在宋清辰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蘇子言從後視鏡中看著宋清辰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輕嘆了一口氣。
古子幕看著蘇子言的新娘妝,神色不善:「醜死了。」
蘇子言被打擊得奄奄一息:「……」伸手,想把頭上的大紅花扯下來,也不知劉桃花到底夾了多少個夾子,固定得如此的牢,拉得頭皮都痛了,花也變形了,可就是沒扯下來,嘆氣,放棄了。從包裡翻出溼紙巾,開始擦臉上的濃妝,一抹,整張紙都是紅紅綠綠……
也不知道劉桃花用的到底是什麼牌子的化妝品,到最後,蘇子言臉上成了調色盤,五彩繽紛……
古子幕果真嫌棄:「像鬼一樣。」
蘇子言淚流滿面……
古子幕沒有開車回家,而是在路上找了家酒店開房,蘇子言問到:「不回家麼?」
被怒瞪了……好吧,閉嘴,什麼都不問了。
進了房間,古子幕親自動手,把蘇子言的大紅花用武力摘了下來,痛得蘇子言鬼哭狼嚎:「古子幕,輕點,輕點……」
可惜,被無視了……蘇子言感覺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古子幕才把蘇子言頭上那些刺眼的紅給摘了下來,拎著蘇子言,直接丟進了浴室,就一個字:「洗!」
蘇子言含幽帶怨的看了古子幕一眼,從了。
古子幕雙手抱胸,半倚在門口,看著蘇子言洗臉。
洗得好不辛苦,才還原了臉上的一片乾淨,蘇子言揚起笑臉,問:「大爺,滿意了麼?」
古子幕的回答是移駕過去,開始脫衣,脫蘇子言的衣。睡眼間,就見屋中裸女一枚,蘇子言哇哇大叫:「古子幕,你要幹什麼?」
古子幕開啟熱水,把蘇子言拎了過去,裡裡外外仔仔細細的都洗了個乾淨,這才滿意了。
蘇子言被洗得兩眼淚汪汪,實在是古子幕太不憐香惜玉了,那個力道,叫殺豬。
古子幕一巴掌拍在蘇子言粉嫩的臀上:「去床上等我!」
蘇子言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的看了古子幕一眼,出了浴室,在櫃檯上拿了乾果,吃了起來,肚子正餓著呢。
古子幕洗完澡出來,見著狼吞虎嚥的蘇子言,冷哼了一聲,撈起她一把抱到了懷裡,空落落了一天的心,才感覺填滿了,一整天的不對勁,也終於煙消雲散。
這一天過得,對古子幕來說,簡直就是度日如年,現在佳人在懷,終於媳婦熬成了婆,苦寒香來。
蘇子言剝了一顆開心果,問到:「要不要吃?」
沒想到古子幕真吃了,這一天都還沒吃東西呢,餓。
蘇子言驚訝到:「你幹嘛不吃飯?」
古子幕惱怒到:「你覺得我會有吃飯心情?」
捅馬蜂窩了……蘇子言悔得腸子都青了,幹嘛要問,純屬自掘墳墓!自找苦吃!非常明智的選擇了轉移話題:「那現在出去吃飯?」
有美在懷,古子幕卻不想動:「叫客服點餐吧。」
蘇子言反扭過腰,抓起電話,點了餐。
吃過飯,蘇子言往床上一躺,伸個懶腰到:「累死了。」
古子幕也上了床,冷眼瞪到:「閉嘴。」和別的男人擺喜酒,還有膽叫累!想要被挫骨揚灰麼?
蘇子言:「……」行,閉嘴就閉嘴,睡覺!正好補眠。
看著眨眼間就睡死過去的某女,古子幕滿頭黑線……
氣過之後,把佳人撈到懷裡,嘴角上揚,閉上眼,也睡了過去,剩下宋清辰,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睜眼到天明。
清早,起來訂去美國的機票,最早的一班,也要到下午三點。宋清辰看著手上的結婚證,輕嘆了口氣,最終確定了付款。
等到早上十點,才把機票資訊轉發給了蘇子言。
蘇子言看到資訊,打電話問到:「清辰,你現在在哪呢?」
宋清辰避而不答:「你記得帶好證件,不要漏了,我到機場等你,不要遲到了。」
掛了電話,宋清辰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學校,在這學校,記載和見證了太多太多和子言成長的點點滴滴……直接去了機場,進了機場餐廳,點了一杯苦咖啡,靜靜的,耐心的等著蘇子言來。
蘇子言掛了電話,又打給了古子幕:「清辰訂了下午三點的機票去美國。」
古子幕忙得昏頭轉向,卻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去離婚?」
蘇子言輕聲應到:「嗯。」
古子幕沉吟了三秒:「把機票資訊轉發給我。」
蘇子言依言轉了過去,數分鐘後,古子幕回了電話過來:「在家等著我。」
「要是忙的話我自己去機場就行了。」
「等我。」古子幕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子言只好在家等著,看了看時間還早,做了三菜一湯,剛出鍋,古子幕就回來了,蘇子言接過大衣掛好:「回來得正好,吃飯吧。」
古子幕洗過手,坐到餐桌前問到:「該帶的東西都帶好沒有?」
蘇子言點頭到:「有帶。我這來回少都要三天,你……」
古子幕端起碗:「食不言,寢不語!」
蘇子言所有的話,都只得和著米飯吞到了肚子裡,噎得夠嗆!這什麼人,更年期到了不成,大清早一起來,就開始陰陽怪氣的,真搞不懂這男人的想法。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不可捉摸,男人心更甚。
吃好飯,二人直奔機場,到了地方之後,蘇子言提著行李箱,揮手到:「路上回去小心。」
古子幕看了蘇子言一眼,接過她手上的箱子,大步往前走去。
蘇子言追過去,和古子幕十指緊扣,笑問:「你是不是捨不得和我分開?」
古子幕回了四個字:「自作多情!」
蘇子言:「……」行,我自作多情!火憤憤的甩開了古子幕的大手。
下一秒,古子幕的大手又纏了上來,強制性的恢復了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我剛好要去美國出差幾天。」
蘇子言將信將疑:「真的?」這麼巧?
古子幕一個冷眼掃來,蘇子言立馬端正了態度,不敢對父母官再有一絲一毫的懷疑。拿起手機,撥了宋清辰的電話:「我到機場了,你在哪呢?」
宋清辰從透明玻璃看著蘇子言和古子幕十指緊扣,親密走來,眼神暗了暗,才說到:「到c區會和吧。」
「好。」掛了電話,蘇子言和古子幕直奔c區而去。
宋清辰看著二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好一會後,才結帳,去了c區:「子言。」
蘇子言抬頭,含笑問到:「吃過中飯沒有?」
「嗯,吃過了,去換凳機牌吧。」
古子幕拉著蘇子言站起身來,宋清辰快走幾步上前,留下二人親密無間在後。
買的是貴賓頭頂艙,不用排隊,手續辦得特別快,看了看時間,離凳機還有一個半小時,蘇子言見宋清辰一臉疲憊不堪,說到:「清辰,要不去開個房間小睡一會?時間到了我叫你。」
宋清辰輕點了下頭:「好。」
只是開了房間後,卻並沒有睡,和蘇子言離婚前的一分一秒,宋清辰都珍惜萬分,不想在昏睡中度過。這段婚姻,近千個日日夜夜,如此漫長,卻又如此短暫,從知道它的存在,到離婚,前後一個星期的時間都不會有。
看著手中的結婚證,宋清辰陣陣失神……
兩點半的時候,蘇子言打來了電話:「清辰,該準備凳機了。」
「嗯,好。」掛了電話,退房出來,剛好趕上凳機,沒想到時隔幾年,三人再次一起坐飛機,座位的坐法也未變,宋清辰坐在前面,蘇子言和古子幕並排坐在一起。
蘇子言剛想感慨一番,古子幕卻直接甩出了兩字:「閉嘴!」
宋清辰坐在前面,真心贊同古子幕的意見。確定,肯定蘇子言張嘴,絕對沒好話,烏鴉嘴確實閉嘴比較好。
蘇子言一肚子的感慨,卻不能一吐為快,感覺好憋悶,氣不過,拉起古子幕的大手,放到嘴邊用力的咬了下去。
古子幕眉都沒有皺一下,任由著蘇子言禽獸。
跟咬石頭似的,沒勁,蘇子言鬆開了嘴,悶悶不樂的拿出手機,狂打湯姆貓!
聽著蕩姆貓發出的陣陣慘叫,前後兩男人同時撫額,嘆息,搖頭……
打貓打累了,蘇子言抬起頭來,見古子幕睡著了,撇了撇嘴,伸手擢了擢宋清辰的肩,低聲到:「宋清辰,宋清辰,睡了沒有?……」
宋清辰:「……」如此叫魂,鬼也睡不著!扭頭,無奈的問到:「怎麼了?」
蘇子言憂心忡忡:「你說,真的不會有劫匪嗎?」
宋清辰:「……」轉過頭去,拒絕回答。
蘇子言突然想起,問到:「清辰,這機票你是買的嗎?」
宋清辰點頭:「對啊。」機票不是買的,還能怎麼著?
蘇子言說到:「你忘了我們可以終身免費坐飛機的麼?退票,退錢。」
宋清辰:「……」這又不是上次那個航空公司!
蘇子言驚訝:「啊,還要這樣分的啊?」
宋清辰:「……」要不,你以為呢?
蘇子言失望過後,提醒到:「那下次記得要坐免費航空公司的……」
古子幕本來就沒睡著,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實在是無法忍受此女,伸出大手用力的捏了小手一把。
蘇子言問到:「吵醒你了?」
古子幕面無表情!
蘇子言:「……」好吧,閉嘴。
可是,睡不著啊,又實在是不知道要幹什麼好,只得委委屈屈的拿出手機,消了音,開始切西瓜。切到三更半夜,睡意襲來,才歪在古子幕的肩上,睡了過去。
古子幕睜開眼,給蘇子言調了個舒服點的姿式,開啟毛毯,蓋在身上後,也閉上了眼。
許久許久之後,宋清辰回頭看了數眼後,黑暗中,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聲,幽幽擴散。
下了飛機時已經是半夜,先回以前的住處。
古子幕一進屋之後,幾乎是立刻,就殺氣騰騰,因為他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大肚照,宋清辰跪在地上,親吻蘇子言的大肚子,而蘇子言卻是低頭,看著宋清辰笑,那溫馨那笑容古子幕覺得刺眼至極,真正是惱得牙要咬出血來!
宋清辰看著牆上的相片,嘴角不由自主的就有了絲笑意……
蘇子言順著古子幕的目光看過去之後,當機立斷,回房,毀屍滅跡……
可惜已經晚了,古子幕跟著進了房間,強勢接過蘇子言手上的女王照,看完之後,臉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