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點點頭:「軍令如山,服從紀律,這個我還是懂的。畢竟即便將來我如願以償實現最大的夢想,飛昇仙界之後也是要遵守仙界紀律的。」
石誠聞言愣了一下:「你最大的夢想就是飛昇仙界?」
「對啊!」石雲一副悠然神往的神情,「成仙之後,就可以駕雲,就可以遨遊三界,摘芙蓉為衣,引雲霞為裳,餐風飲露!老大,你已經修到了仙人境界,這些是不是真的啊?」
石誠呆了一下,道:「我雖然現在就可以乘雲上天,但卻一直沒有去過仙界,你師父是仙人,他說的話,也許是真的吧!你多多努力,終究有一日會成功的。」
「嗯!我一定會成功的!」石雲握緊了拳頭。
看著石雲一臉認真的表情,石誠忽然有些恍惚,曾幾何時自己也是像眼前者少年一樣夢想著能夠白日飛昇,但短短半年的時間,很多事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正想著,石誠的耳邊忽然響起一片整齊的聲音:「老大好!」卻是兩人說話間,很多金吾軍計程車兵卻都已經看到了石誠,便紛紛過來行禮,雖然目前是秦長風指揮他們,但畢竟石誠才是名正言順的金吾軍統領,現在不是他們當班,見到了自然該過來看看。
石誠一一和他們回禮,卻沒有在人群中找到小胖,一問石雲,才知道這會輪到他所在的分隊出飛劍抵禦魔人的進攻。
和眾士兵說了會話,秦長風走了過來,石雲和眾士兵便一一散了開去。秦長風依舊是六天前出金殿時的模樣,一臉的意氣風發,一身的精神抖擻,但石誠卻在他眼神里讀到了疲倦。
雖然秦長風的修為可能是軍中最高的,但對付魔人時,他這個主帥所承受的壓力也最多,而且士兵們可以休息,他卻不得不高強度地連續緊張了六天六夜,雖然是仙,但畢竟是一千多歲的人了,身體自然會有些疲勞的。
比起身體上的疲勞,精神上的壓力或者更讓秦長風覺得辛苦。整個軍隊之中,除開武皇,只怕沒有人更清楚人神結界是怎樣的一個結界。他最擔心的還是到武皇真氣衰竭的時候,究竟該怎麼辦。
果然,秦長風走到石誠身邊後,第一句話就是:「石將軍,陛下有辦法了嗎?」
石誠唯有苦笑。
秦長風也回以苦笑,指著城下的魔人軍隊道:「石將軍可看見了這支魔人軍的主帥?」
石誠點點頭。剛才在觀察的時候,他就用天眼仔細找過。這支魔人部隊的主帥是一個臉色很是冷酷的中年人,很是有些氣勢。
秦長風道:「那將軍你有沒有看見他身邊那個衛兵?」
石誠聽他說得鄭重,忙抬眼看了過去,卻發現那衛兵年紀約莫二十來歲,除開臉上的刀疤,卻並沒有任何的特殊之處。
秦長風悠悠道:「他們的主帥是誰我不認識,但這衛兵我卻認識。他臉上那道疤痕,就是千年之前我的飛劍給他留下的。當時我是武皇身邊一個普通衛兵,他已經是一百人隊的統領。但千年之後,我成了人族軍隊的統帥,他卻成了一名普通的衛兵。」
石誠不明白他話中意思,知道他要解釋,就也不問。
果然秦長風又道:「石將軍,魔族軍中有個規矩,就是強者為尊,高位也是強者居之。你想想,千年之前這人就已經是百人隊的統領,千年之後這人卻成了一個普通士兵。這一千年,魔人究竟聚集了多少的勢力?反觀我軍,千年之前有一百萬,軍中的仙人級別高手不下十萬。大戰之後,仙人們大多飛昇仙界和去了冥界。但這千多年來,補充上來的仙人級高手卻只有一千人,其餘的一萬金殿甲士都是上次大戰時候留下來的……」
秦長風說到這裡卻沒有再繼續下說。不過石誠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千年來,魔人是臥薪嚐膽,不斷增加實力,隨時準備反攻人界,但人界卻是歌舞昇平,完全忘記了魔人的反撲,五大派看起來是聲勢浩大,但其實全都是外強中乾,甚至連魔教在天魔潭的勢力都成了統治者愚民的籌碼。人間有今日之禍,絕非偶然。
兩人沉默一陣,秦長風正色道:「石將軍,我給你說這麼多,並非是要抱怨什麼,只不過是要你轉告陛下一聲,如果不在人神結界失效之前想出退敵之策,以今時今日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只怕是有死無生。」
秦長風說完轉身離去,但他的話卻讓石誠心情說不出的沉重。石誠並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大英雄大俠士,只不過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卻是懂得的,人界一亡,接著就是冥界,接著就是仙界……如果所有的人都死了,留下你一個人又有什麼意思?事實上,小憂、謝千雪、韓青雨、姬明月、師父、小胖、石雲……許多許多的人自己都是要顧忌的,並不希望他們有事。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些人,一定要想個辦法力挽狂瀾才行。
心裡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石誠甚至沒有心情去看魔人的總元帥究竟是不是軒轅鬼王,而是徑直回到石憂居思考破敵之法。但一直想到晚上,卻依舊不得其法。
如今的局面幾乎就是一個死局。和魔人硬拼是絕對行不通的,唯一的辦法自然是求救兵,但幽魔結界卻已將京城變成了與世隔絕,無論是上天還是入地,都是沒有可能。唯一的生路,自然是破開結界,但能完成這個任務的,只有武皇和地藏王,並且兩人都需要最少半月的時間。問題轉了一圈,最後卻又回到瞭如何堅守那五天的問題上來了。
以一座孤城,對抗二十幾倍於己的力量,堅守五日?媽的!即便是在凡俗人的戰爭中,也是沒有任何可能的,更何況是仙魔大戰這種地域並不起任何作用的局面之中。
這樣看來,只有期待奇蹟了,奇蹟……想到奇蹟,石誠露出無奈的苦笑。世上又哪裡有那麼多的奇蹟?
他想了一陣,終究沒有辦法,和無憂郡主飲得爛醉如泥,之後胡天黑地享受了一番末日狂歡,隨即沉沉睡去。夢裡邊,體內六重周天自動執行,丹田假氣自動吸取外界元氣……
次日醒來,石誠發現第七週天竟然已經自動打通,丹田假氣比往日竟是強盛了十倍不止,默然想了想,才明白是武皇那一成的九五皇氣的作用。功力有了如此大的長進,石誠卻微微有些失望,想起武皇一成功力竟然十倍於己,這種差距實在是太過恐怖,如此算來,即便是再有十個自己,也未必能破開幽魔結界。
除開功力暴增,石誠還發現眉心隱隱有些發疼,他只道是宿醉未醒,也未在意。
吃過早飯,去到皇宮,石誠詫異地發現武皇的頭髮和鬍子已經開始有些灰白的感覺,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是功力衰退之下,頓時有了天人五衰的徵兆。石誠看在眼裡,雖然著急,卻毫無辦法。
從皇宮回石憂居的路上,石誠繞道去四處的城牆上轉了轉,卻發現南北兩門的情形比東門好不了多少,門前的兵力最少都是守城人數的十倍。由週六壬率領的金殿甲士所鎮守的西門只有五十萬的敵軍,但這裡卻是敵軍最精銳部隊所在,攻城的卻都是天魔級計程車兵,守起來遠比其餘三門還要艱難。
不過這次石誠終於在西門看見了軒轅鬼王,這三百萬軍隊赫然正是他所統領。石誠頓時有了直覺,這鋪天蓋地的魔族軍隊忽然出現在京城四周,絕對和他有直接的關係。
這一切,都讓石誠的心情極端的煩躁,回到石憂居的時候臉色就很有些難看。無憂郡主知道他心憂敵情,溫言寬慰幾句,卻也不再打擾,留他一個人在房內安靜。
想了一陣,石誠忽然靈光一閃,記起那把魔劍縱橫來。聽楚狂人說這把劍威力極大,乃是千年之前魔神的隨身佩劍,或者從這裡邊可以找到破解幽魔結界的線索也未可知。
他從乾坤袋裡拿出縱橫劍,細細觀察一番,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資訊。正想著,石誠忽然覺得眉心一陣猛跳,並且開始有了熾熱之感,正不明所以,丹田之中卻有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熱流猛地竄了出來,直接流到了眉心,然後如閃電一般,在一瞬間流轉了全身經脈,最後又再次回到眉心藏了起來。
石誠愣了愣,忽然記起,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赫然正是真氣!自己身上怎麼忽然出現了真氣?等等!這種真氣霸道強橫,並不是自己服用碧玉葡萄之後所產生的,對了,卻是武皇的九五皇氣!
奶奶個大西瓜,這老傢伙的真氣怎麼這麼強橫,明明已被假氣同化掉了,居然還能重新分化出來?
正想著,丹田之中的假氣卻全數竄了起來,在流轉全身經脈之後,全部轉化成了九五皇氣,藏於眉心之中,一時之間,丹田裡竟是空空如也!
下一刻,眉心的真氣卻又一絲絲轉化成了假氣,重新開始流向丹田。隨即假氣充盈,真氣虛弱,假氣又開始轉化成真氣。如此真氣和假氣不斷轉化,好似兩片大海,彼此融合,又彼此分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也不知過了多久,眉心的真氣和丹田的假氣的分量在一瞬間達到了平衡,各自佔了氣息總量的一半之後,彼此終於平靜下來,雖然依舊在對流轉化,但彼此的總量卻再也沒有變化。
這是一個奇特但並不奇怪的現象。真氣和假氣自來就是好似冰火一樣彼此對立的,兩種氣息一旦相遇,立刻就會發生中和或者轉化,但此刻兩者能共存,正是因為他們的相互轉化,才達到了平衡。
隨著真氣和假氣同時在身體裡出現,九大周天的第八週天也在一瞬間豁然貫通。在這一刻,石誠只覺得自己舉手投足,一呼一吸之間都充滿了力量。
狂喜之間,石誠忽然想起《逆道真經》上的一句話「假作真時真亦假」,心頭豁然有悟,也許這就是破解幽魔結界的關鍵也未可知。
但就在這個時候,卻忽然又發生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