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響起了一片憤怒的低語聲。
「吸血魔開始用槍了?」帕里斯吃驚地問道。在使用武器方面,吸血魔的規矩比吸血鬼的更嚴格。我們能用回飛鏢和長矛,可這兩樣東西大多數吸血魔連碰都不會碰。
「吸血魔人不是吸血魔,」米卡忿忿地說,「沒有換血的吸血魔人完全有理由用槍。好像有些吸血魔不同意,但是吸血魔王下了命令,他們就服從了。」
「吸血魔人是以後的問題。」米卡繼續往下說,「我提他們只是為了說明,吸血魔王的訊息我是怎麼得來的。吸血魔寧願痛苦地死去,也不會背叛部族,但吸血魔人可沒有那麼堅強。幾個月前,我抓住了一個吸血魔人,從他的嘴裡逼出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首先——吸血魔王沒有基地。他在一群護衛的陪同下四處遊走,從一支部隊走向另一支部隊,鼓舞士氣。」
這條訊息令將軍們興奮起來——如果吸血魔王沒有基地,保護他的人又不多,那攻擊他就容易多了。
「那個吸血魔人知道吸血魔王在哪兒嗎?」暮先生問道。
「不知道。」米卡說,「他見過吸血魔王,但那是在一年前。只有陪伴他左右的人才知道吸血魔王的行動路線。」
「他還說了些什麼?」帕里斯追問道。
「他說吸血魔王還沒有換血。還有,雖然吸血魔王努力振奮人心,可吸血魔計程車氣還是很低落。吸血魔損失慘重,很多人覺得他們不可能贏。有些吸血魔想停戰——甚至徹底投降。」
歡呼聲轟然響起。聽了米卡的話,一些將軍興奮地擁上來抬起米卡,扛出大廳,向山下的倉庫走去,那裡有一箱箱的啤酒和葡萄酒。歡歌叫嚷的聲音,一路傳來。剩下一些頭腦比較清醒的將軍看著帕里斯。等待指示。
「去吧,」老王子微笑著說,「讓米卡和他那些興奮過頭的夥計們孤零零地喝酒可不太禮貌。」
剩下的將軍們聽了,鼓起掌來,然後迫不及待地走了。廳裡只剩下幾個衛兵、我、暮先生和帕里斯。
「這太蠢了。」暮先生低聲抱怨說,「要是吸血魔真想投降,我們應該繼續窮追猛打,而不是浪費時間——」
「拉登,」帕里斯打斷了他,「跟其他人去吧,去找一桶你能找到的最大桶的啤酒,不喝得爛醉就別回來。」
「可是——」暮先生剛開口。
「這是命令,拉登。」帕里斯吼道。
暮先生的表情就好像他活吞了一條鱔魚,但是他從來不違抗上級的命令,他兩腳跟一碰,低聲說:「遵命,殿下。」然後氣沖沖地向倉庫大步走去。
「我還沒見過暮先生喝得爛醉呢,」我大笑著說,「那會是什麼樣子?」
「就像……人類是怎麼說的?一隻昏頭昏腦的大猩猩?」帕里斯握拳掩嘴,咳嗽起來——近來他咳得很兇——然後笑了。「但是那對他有好處,拉登有時候活得太嚴肅了。」
「你呢?」我問道,「你打算去喝點嗎?」
帕里斯做了個鬼臉。「喝上一罐啤酒我就完了。我要好好利用這個空閒,在大廳後面的棺材裡好好躺躺,睡上他一整天。」
「是嗎?如果需要,我可以留下來。」
「不用,你也去樂一樂吧,我沒事。」
「好。」我跳下王座,向門口走去。
「達倫,」帕里斯又把我叫了回去,「太多的酒精對老人和孩子都不好。聰明的話,就少喝點。」
「還記得幾年前你對我說的有關智慧的那句話嗎,帕里斯?」我問道。
「什麼?」
「你說,只有親身體驗才能使人變聰明……」我眨眨眼,衝出了王子廳。
很快我就跟一個氣鼓鼓的、橘黃色頭髮的吸血鬼對著一桶啤酒喝了起來。夜越來越深,暮先生也漸漸高興起來。等到第二天上午他搖搖晃晃地走回棺材去的時候,一路上他都在放聲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