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吸血鬼殺手第五章
我睜開眼睛,真奇怪,天上怎麼會有兩個月亮,而且還是綠色的。我呻吟著用手背擦擦眼睛,注目再看,這才明白過來,我躺在地上,眼前是哈克特·馬爾茲的兩隻綠眼睛。「昨晚玩得高興吧?」他問道。
「難受死了。」我翻個身,趴在地上呻吟著,感覺自己好像待在一艘正在狂風暴雨中穿行的輪船上。
「那你要不要來點豬腸和……蝙蝠湯?」
「不!」我苦起臉,想到吃的我就噁心。
「你們那幫人昨天晚上幾乎把聖堡裡一半的藏酒……都喝完了。」哈克特說,一邊把我扶了起來。
「地震了嗎?」他鬆開手的時候,我問道。
「沒有。」他回答說,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地板為什麼在抖?」
哈克特哈哈大笑,引著我向吊床走去,我還沒睡到小房間的門外去。我依稀記得自己曾試著想爬到吊床上去,但每次都摔了下來。「我在地上坐一會兒好了。」我說。
「遵命。」哈克特咯咯地笑了,「想來點酒嗎?」
「滾開,不然我揍你。」我吼道。
「不再喜歡酒了吧?」
「是的!」
「有趣,早些時候你還唱著你是多麼……喜歡喝酒呢。‘酒啊酒,我喝得像頭牛,我是……王子,酒中之王。’」
「看我不好好修理你。」我警告他說。
「不用擔心,」哈克特說,「昨天晚上……所有的吸血鬼都變得很瘋狂。吸血鬼很難喝醉,可是……大多數人都醉了。我看見有幾個在通道里亂晃,就像——」
「求你了,」我哀求說,「別說他們是什麼樣兒了。」哈克特又放聲大笑。他把我拉起來,帶我走出房間,在迷宮似的通道里穿來穿去。「我們去哪兒?」我問道。
「珀塔·文-格雷爾廳。我問了塞巴,怎麼樣才能讓喝得爛醉的人……好受一點——我就知道你會喝醉——他說……洗個澡總是很管用。」
「不!」我呻吟說,「不洗澡!發發善心吧!」
哈克特一點也不理會我的哀求。不一會我們就到了珀塔·文-格雷爾廳,他一下把我推進了廳內瀑布那冰涼的水裡。被水一激,我覺得頭都要炸開了,過了幾分鐘頭就沒那麼疼了,胃也安穩了。等到擦乾身子的時候,我覺得舒服多了。
回房間的路上,我們遇到綠了臉的暮先生。我向他問好,可他的回答卻是一聲吼叫。
「我永遠也不明白酒……到底為什麼這麼吸引人。」在我換衣服的時候,哈克特說。
「你從來沒喝醉過嗎?」我問。
「上輩子也許喝醉過,但自從我變成小人以後……就沒醉過。我沒有味蕾。酒精對我不起作用。」
「真幸運。」我苦著臉咕噥道。
我穿好衣服,和哈克特一起向王子廳走去,看帕里斯需不需要幫忙,但廳裡基本上沒人,帕里斯還在棺材裡躺著。
「我們到廳下面的通道里去……走走吧。」哈克特提議說。剛到聖堡的時候,我們摸索了不少地方,可現在已經兩三年沒去探險了。
「你不用幹活嗎?」我問。
「是有些活要幹,可是……」他皺起了眉頭。要習慣哈克特的表情可得花一段時間——想看出一個沒有眼皮和鼻子的人是在皺眉還是在微笑可不容易——但是我已經能看懂了。「活可以推一推。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得走動一下。」
「好吧,」我說,「我們四處走動走動。」
我們先去了卡扎·賈恩廳,受訓的將軍在這裡接受作戰訓練。我也在這兒學習了刀、劍、斧、矛的套路,花了不少時間。兵器大多是為成年吸血鬼設計的,對於我來說都太大太笨重了,但我還是掌握了基本的套路。
首席教練是一個雙眼失明的吸血鬼,弗內茲·布蘭。我兩次參加入會測試,都是他指導的。他在好多年前與獅子的搏鬥中失去了左眼,六年前在對付吸血魔的那一仗中又失去了右眼。
弗內茲正在和三個年輕的將軍摔跤。他雖然瞎了,可還是非常厲害,很快那三個吸血鬼就敗在了這位姜色頭髮的競技大師手裡,一個個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你們可得表現得再好一點。」他對那三位說。然後他背對著我們說道:「嘿,達倫。好啊,哈克特·馬爾茲。」
「嘿,弗內茲。」我們回答說。他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並不吃驚——吸血鬼有非常敏銳的聽覺和嗅覺。
「昨天晚上我聽見你唱歌了,達倫。」弗內茲說。他讓三個學生休整一下,過一會兒重新組隊。
「別說了!」我沮喪地叫道。我還以為哈克特是在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