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做噩夢。」小先生說,他的手指依然按在哈克特的太陽穴上。
「是的!」哈克特呻吟著說。
「你希望噩夢停止嗎?」
「是的。」
小先生放開了哈克特。哈克特痛苦地大叫了一聲,然後咬緊尖利的牙齒,站了起來,小小的綠色淚珠從眼角痛苦地滾落下來。
「到了你該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了。」小先生說,「跟我走,我就會讓你知道,噩夢就會停止。你要是不跟我走,噩夢就會繼續,會變得越來越可怕,不出一年你就會被折磨成一個廢人。」
小先生的話嚇得哈克特渾身發抖,但是他並沒有撲到小先生的身邊。「要是再過一段時間,」他說,「我……還有機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有,」小先生說,「可是這段時間裡你會非常痛苦,而且我不敢保證你的安全。要是你還沒弄清自己到底是誰就死了,你的靈魂就會永遠迷失方向。」
哈克特猶豫地皺起了眉頭。「我感到,」他小聲說,「有一樣東西在小聲地對我說——」他碰了碰左胸,「——在這兒。我覺得我應該跟達倫……和拉登走。」
「你跟著去會增加他們打敗吸血魔王的機會。」小先生說,「你的加入不會礙事,相反會很重要。」
「哈克特,」我柔聲說,「你不欠我們什麼。你救過我兩次了。跟小先生走吧,去找出你自己的身世。」
哈克特皺起了眉頭。「我有種感覺,要是我……離開你們去找自己的身世,從前的我……是不會贊同的。」小人又艱難地思考了幾分鐘,最後毅然對小先生說,「不管是對還是錯,我要跟他們走。我覺得應該……和吸血鬼在一起。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好吧,」小先生哼了一聲,「如果你不死,我們還會再見,要是……」他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我們的追殺行動呢?」暮先生問,「你提到了夏娃娜小姐,應該從她那裡開始嗎?」
「你們自己決定吧,」小先生說,「我不能也不願意指引你們,但如果是我。我會從那裡開始。那以後嘛,聽從心的決定,別去想什麼追殺行動,去你們覺得該去的地方,命運會自由地指引你們。」
談話就這樣結束了。小先生一聲招呼沒打就溜走了(在我們說話的那會兒,小人已經完成了修補工作),很明顯他急著去看第二天火山爆發的慘劇。
那天晚上吸血鬼聖堡裡炸開了鍋。吸血鬼們長時間地議論小先生的來訪,分析他的預言。最後他們一致認為,我和暮先生應當單獨上路,去聯絡第三個殺手——不論那個人是誰——但是至於其他人該幹什麼,他們的意見卻無法統一。有些吸血鬼認為,既然部族的未來全靠三個殺手,那樣與吸血魔的仗再打下去就沒什麼意義了。但大多數吸血鬼不同意,他們覺得停戰簡直是發瘋。
天快亮了,暮先生帶著我和哈克特離開了王子廳,撇下了那些爭爭吵吵的王子和將軍。他說我們得好好休息一天。小先生的話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打轉,老是睡不著,但最終我還是睡了幾個小時。
我們在日落前三個小時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簡單收拾好行裝(我帶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幾瓶血,還有我的日記)。我們與弗內茲和塞巴先後道了別——我們要走了,老軍需官特別傷感——然後到廳堂區的大門口與帕里斯·斯基爾見面。帕里斯告訴我們,米卡會留下來協助他打點日常的戰事。我與帕里斯握手告別,他看上去非常虛弱。我隱隱覺得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要是追殺行動拖得很久,我們回不了聖堡,這也許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會想你的,帕里斯。」我說。鬆開手後,我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也會想你的,小王子。」他說。他抱緊了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找到他,殺死他,達倫。我的身體裡一陣陣地發冷,不是我年紀大了怕冷。小先生說得沒錯——等到吸血魔王完全掌了權,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會找到他的,」我盯著老王子的眼睛,發誓說,「遇到殺死他的機會,我絕不會手軟。」
「願吸血鬼的運氣與你同在。」他說。
我走向暮先生和哈克特。我們向聚來送行的吸血鬼行了個禮,走入了通道。我們邁著堅定的步子,走得很快,兩個小時不到我們就出了聖堡,進入了外面廣闊的世界,頭上是清朗的天空。
追殺吸血魔王的行動開始了!
第七卷吸血鬼殺手第八章
回到外邊的世界真好。雖然我們也許正向地獄的中心走去,而且如果我們失敗了,同伴們就會面臨大難,但那都是以後的麻煩。現在能伸展雙腿,呼吸新鮮空氣,不再與幾十個一身臭汗的吸血鬼困在山裡,頭幾個星期我只感到無比地暢快。
我們在夜晚翻山越嶺。我興致勃勃。哈克特老是默不做聲地琢磨小先生的話。暮先生還是一臉陰沉沉的樣子,可我知道雖然他表面上很陰沉。心裡卻跟我一樣因為能回到廣闊的世界而高興。
我們保持勻速前進,每晚走上幾公里,白天就在樹林、灌木叢或者山洞裡呼呼大睡。剛離開聖堡的時候天還冷得厲害,可等我們走下曲折的山脊,寒氣就不那麼刺骨了。等到了低地,天氣對於我們來說舒服得就像多風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