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了劍,我會覺得毫無依靠。我把劍插回劍鞘,低頭看著地面,有點不好意思。
萬查抓住我的後頸,輕輕捏了捏。「別多想了,」他說,「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學習。」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想到了小先生和吸血魔王,陰著臉又補了一句:「希望還有時間。」
我讓萬查教我徒手作戰。我在聖堡裡學過空手套路,可那對付的是同樣空手的對手。有幾節課教過在戰鬥中丟了武器的應急招數,但除此之外,我沒學過如何空手對付全副武裝的敵人。萬查說那得學好多年,而且學的時候還得受不少輕傷。我不在乎——想到能空手勝過全副武裝的吸血魔就讓我高興。
路上不能訓練,但在白天休息的時候萬查口頭傳授了一些基本的格擋技巧。他答應一到夏娃娜家,就讓我練真格的。
萬查跟暮先生一樣,也不願意告訴我那個巫婆的事,他只說夏娃娜是世上最漂亮,同時又是最醜陋的女人——毫無道理!
我以為萬查會非常討厭吸血魔——恨死吸血魔的通常是那些最守舊的吸血鬼——可令我吃驚的是,他對吸血魔並不反感。「吸血魔誠實高尚,」一天晚上他說——我們離夏娃娜的家只有兩個晚上的路程了,「我不贊成他們的進食習慣——喝血的時候殺人——但除了這一點,我很佩服他們。」
「提名讓科達·斯邁爾特做王子的就是萬查。」暮先生說。
「我很佩服科達,」萬查說,「他的腦子的確好使,而且他很勇敢,是個出色的吸血鬼。」
「難道你……」我咳嗽一聲,閉上了嘴。
「想說什麼就說出來。」萬查對我說。
「提名讓他當王子,難道你不後悔嗎?他做了那樣的事,帶著吸血魔攻擊我們?」
「不後悔,」萬查直率地說,「我不贊成他的行為,當時如果我在議會,我也不會替他求情。但他並沒有做違心的事,他那麼做是為了部族的利益。雖然他的路走歪了,但我認為科達並不是叛徒。他做錯了事,但動機是好的。」
「沒錯,」哈克特說著也加入了討論,「我覺得大夥對科達不太公平。處死他是沒錯,可說他是惡棍,不能在王子廳……提他的名字就不對了。」
我沒有開扣。我很喜歡科達,我也知道他是盡力想把吸血鬼從吸血魔王的怒火中解救出來。可是他殺死了我的朋友——蓋伏納·波爾——還間接害死了好多夥伴,包括埃娜·塞爾斯——埃娜是一個女吸血鬼,她曾經是暮先生的妻子。
第一階段的旅程快要結束的時候,我發現了萬查真正的死敵。那天正睡著,我的臉又癢了起來——變身遺留的毛病——所以不到中午就醒了。我坐起來撓下巴,看見萬查站在營地邊上,脫下衣服扔在一邊——只在腰間圍了一小塊熊皮——正往身上抹唾沫。
「萬查?」我小聲問道,「你在幹什麼?」
「我要出去走走。」他說,一邊繼續往肩膀和手臂上抹唾沫。
我抬頭看了看天,陽光燦爛,太陽周圍沒有一絲雲彩。「萬查,現在是白天。」我說。
「是嗎?」他以嘲諷的語氣回答說,「我真沒想到。」
「陽光會把吸血鬼烤死。」我說。他是不是撞壞了腦袋,記不得自己是誰了?
「一會兒燒不死。」他說。他狠狠地盯著我。「你從來沒想過太陽為什麼會把吸血鬼燒死嗎?」
「嗯,沒,沒怎麼想過……」
「根本沒道理。」萬查說,「人類說那是因為我們很邪惡,因為邪惡的東西見不得太陽。可那完全是胡說八道——我們不邪惡。就算我們邪惡,也應該能在白天行動。
「瞧瞧狼,」他繼續說道,「據說我們是狼的後代,但是它們不怕陽光。連老鼠、貓頭鷹這樣完全的夜間生物白天待在外面也不會死。陽光也許會使它們慌亂,但並不能殺死它們。可為什麼吸血鬼會被燒死呢?」
我困惑地搖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
萬查大笑一聲。「我他媽的知道就好了!沒人知道原因。有人說有巫師對我們下了咒,可我不太相信——世界上黑巫師是不少,可沒有哪一個有本事下這麼厲害的咒。我懷疑是常虛·小乾的好事。」
「小先生跟這個有什麼關係?」我問。
「根據古老的傳說——這些傳說大部分人都忘了——是小先生創造了吸血鬼。傳說他在狼身上做了實驗,把人血跟狼血混在一起,創造了……」他拍了拍胸膛。
「胡說。」我哼了一聲。
「也許吧。可如果傳說是真的,那我們害怕陽光的毛病也就是小先生乾的好事了。據說他是怕我們過於壯大,控制世界,所以汙染了我們的血,讓我們成了夜的奴隸。」他不再往身上抹唾沫,抬頭望向天空,漫天的陽光刺得他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再沒什麼比做奴隸更可怕的事了。」他低聲說,「如果傳說是真的,我們是因為小先生搞鬼才成了暗夜的奴隸,那贏得自由只有一條路——戰鬥!我們要挑戰敵人,直面敵人,向敵人臉上吐唾沫。」
「你是說要挑戰小先生?」
「不是直接挑戰。他是個狡猾的傢伙,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