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知道其中的危險,」萬查說,「但是他事後才告訴了我。要是我知道他也有生命危險,我是不會幹的。」
「帕里斯得怎麼做?」哈克特問。
「跟我換血,就跟平常的換血過程一樣。」萬查說,「惟一不同的是我的血有一半是吸血魔的血,對於吸血鬼來說是有毒的。帕里斯吸了我的髒血,他體內自然的防禦系統會淨化血液,去除毒素。他也可能會被毒死。同樣他的血也可能會毒死我。但我們還算有吸血鬼的運氣——雖然非常痛苦,我們都活了下來。
「帕里斯的血轉化了我體內吸血魔的血,我終於能控制進食時殺人的渴望了。我在帕里斯手下學習,後來又接受訓練,成了將軍。只有幾位王子知道我跟吸血魔之間的關係。」
「給你換血的事,王子們同意了?」暮先生問。
「在我多次證明了自己以後——他們同意了。雖然我和佳龍的關係讓他們很擔心——他們擔心我遇上他,就會搖擺不定——但他們還是接受了我,並且發誓為我那一段過去保守秘密。」
「他們為什麼沒告訴我?」我問。
「你在聖堡的這幾年,要是我回去了,他們就會告訴你。說一個不在場的人的事是不禮貌的。」
「真他媽的太糟了。」暮先生咕噥說,「你以前不說,我理解,可我們要是知道了,我就會讓你去收拾樹林裡的那個大個子,我去追你的兄弟。」
「我怎麼會知道?」萬查無力地一笑,「一直到準備下手的時候,我才看清了他的臉。我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他。」
夏娃娜從身後的樹林裡走了出來,雙手沾滿了死去的吸血魔的血。她手裡拿著一樣東西,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我被削掉的拇指。「我找到了這個,」她把拇指扔給了我,「你大概想把它找回來吧。」
我接住拇指,低頭看了看拇指的殘根。聽萬查說話的時候,我一點兒沒覺得疼,但現在一陣陣的疼痛更加厲害了。「能縫回去嗎?」我苦著臉問。
「大概可以。」暮先生看了看拇指和殘根說,「夏娃娜小姐——你能毫不費力地馬上把這拇指接回去,不是嗎?」
「不錯,」夏娃娜說,「但是我不會幫他接。偷聽的傢伙配不上這麼好的待遇。」她用手指點著我。「你應該去當間諜,達倫。」真不知道她是感到生氣呢,還是覺得好笑。
萬查身邊有線和魚骨做的針。暮先生把我的拇指按到原處,萬查雖然神不守舍,但還是把拇指縫了回去。疼得厲害,我只得咬緊牙關,盯著別處。縫完了,兩個吸血鬼把唾沫抹在介面處,讓傷口快一點癒合,然後把拇指和其他手指緊緊地綁在一起,好讓骨頭結合長好。手術就算做完了。
「只能這樣了。」暮先生說,「要是感染了,只好再砍下來,你只好過沒有拇指的日子了。」
「沒關係,」我粗聲說,「還不算太糟。」
「應該砍掉的是我的腦袋。」萬查痛苦地說,「我應該拋開親情,完成任務。我不配活著。」
「胡說!」暮先生氣沖沖地說,「對兄弟動手的人根本不是人。換了誰都會像你那麼做。你不幸遇上了他,可他溜走了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我看——」
夏娃娜突然大笑起來,打斷了暮先生。巫婆咯咯地狂笑,好像暮先生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說的有什麼好笑嗎?。」暮先生問,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哦,拉登,要是你知道就好了!」她尖聲說。
暮先生衝我們揚起了眉毛。「她笑什麼?」
我們也不明白。
「別管她笑什麼。」萬查說。他走到巫婆面前。「我想知道她到底來這兒幹什麼,為什麼一面裝作是我們的朋友,一面卻又跟我們的敵人勾結。」
夏娃娜看著萬查不笑了。她魔法般地開始長高,變得像一條盤身立起的眼鏡蛇,高聳在萬查的頭頂,但是萬查沒有退縮。漸漸地她不再那麼兇惡,恢復了原形。「我從來沒說我是你們的朋友,萬查,」她說,「我跟你們一起上路,有個照應——但是我從來沒說過我會支援你們。」
「你是說你支援他們?」萬查吼道。
「我誰也不幫。」夏娃娜冷冷地說。「吸血鬼和吸血魔分裂的事我不感興趣,在我眼裡,你們只是吵吵鬧鬧的笨小孩,總有一天你們會冷靜下來,不再向對方吐唾沫。」
「有趣的看法。」暮先生諷刺地說。
「我就不明白了,」我說,「要是你不幫他們,那你跟他們在一起做什麼?」
「交談,」她說,「跟我瞭解你們的情況一樣,我也要了解他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