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沒事——也許是偷襲。」
「吸血魔?」斯蒂夫厲聲問道。
「我不清楚。也許只是一個好奇的女僕,但確實有人在外面。也許他們在偷聽,也許沒有。我們別抱僥倖心理。」
斯蒂夫把箭槍甩到身前,裝上了一支箭。
「外面有人嗎?」我問哈克特。
我拔出劍,試了試劍刃,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怎麼行動。如果我們現在就離開,會更安全些——特別是對黛比來說——一旦行動起來,就很難再停下來。
「做好戰鬥準備了嗎?」我問斯蒂夫。
他不安地吁了一口氣。「我還從沒和吸血魔正面較量過,」他說,「我總是在白天趁他們睡覺時襲擊他們。不知道我能派多大用場。」
「哈克特呢?」我問道。
「我想我們倆應該去看看……外面是怎麼回事。」他說。「斯蒂夫和黛比可以待在視窗。如果聽到打鬥聲。他們……就跑。」
「怎麼跑?」我問道,「外面沒有防火梯,他們又不能翻牆。」
「沒問題。」斯蒂夫說。他把手伸進夾克,解下纏在腰間的一段細繩。「我時刻準備著呢。」他擠擠眼睛。
「這繩子能禁得住你們兩個嗎?」哈克特問道。
斯蒂夫點點頭,把繩子的一頭系在暖氣片上。他走到窗前,抖開繩子,把繩子的另一頭甩了下去。「到這來。」他對黛比說,黛比聽話地向他走去。他幫她爬上窗臺,背朝外抓住繩子,做好了迅速下降的準備。「你們倆幹你們的去吧。」斯蒂夫說,用箭槍瞄準了房門,「發現情況不妙,我們就跑。」
我看了看哈克特,然後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口,抓住把手。「我先出去。」我說,「低下身子,你緊跟著我出去。如果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就打倒他們,待會再問他們的身份。」
我開啟門,衝進大廳,一刻也不敢耽誤。哈克特隨後端著箭槍跨了出來。左邊沒人,我又轉頭向右——還是沒人。我不再亂動,豎起耳朵傾聽起來。
我們緊張地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動不動。死一般的沉寂齧噬著我們的神經,但我們毫不理會,集中精力——在和吸血魔交手時,一秒鐘的分心都會讓他們求之不得。
突然從頭頂傳來咳嗽聲。
我趕緊臥倒,脊揹著地,劍尖上指,哈克特也把箭槍向上舉了起來。
哈克特還沒來得及開槍,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已落了下來,把他撞到門廳處,緊接著飛起一腳,踢飛了我的劍。我趕緊去撿,可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笑聲,我不由停下腳步。「想跟我玩遊戲吧,我想。」
我轉過身來,看到一個胖子,穿著紫色獸皮,打著赤腳,染著綠頭髮。正是我的同伴吸血鬼王子——萬查!
「萬查!」我叫道,他抓住我的後脖頸,幫我站起來。哈克特已經自己站了起來,正摸著剛才被萬查擊中的後腦勺。
「達倫,」萬查說,「哈克特。」他對我們搖起了手指頭。「巡視危險時,一定要注意頭頂。如果我想害你們,你們倆早就完蛋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興奮地喊道,「為什麼藏在我們的上面?暮先生呢?」
「拉登在房頂上。我們大概是十五分鐘前回來的,聽到屋裡有生人的聲音,所以才有剛才的一幕。誰和你們在一塊?」
「進來,我來給你引見。」我笑了,然後領他進屋。我告訴斯蒂夫和黛比現在安全了,又走到窗前去叫那個謹小慎微、飽受風霜、討人喜歡的暮先生。
第十五章
和斯蒂夫預料的一樣,暮先生的的確確懷疑他。即使在我告訴他我受到了襲擊,是斯蒂夫救了我之後,他還是掩飾不住對這人的蔑視,離他遠遠的。「血不會改變的。」他吼道,「我測試過斯蒂夫·倫納德的血,絕對是邪惡的味道,時間是不會減弱它的。」
「我並不邪惡,」斯蒂夫也不甘示弱地吼道,「你這殘酷的傢伙,竟下這樣可怕而毫無根據的結論。你知道你把我當怪物一樣趕跑後,我的心情多麼糟糕嗎?你可恥地拒絕了我,幾乎真的把我推向了邪惡!」
「我想你很快就會被推過去的。」暮先生平靜地說。
「你也許錯了,拉登。」萬查說。王子躺在沙發上,把電視機拉近了,腳就擱在上面。他的皮膚和我上次見到他時一樣紅(萬查相信通過訓練,自己可以在陽光下生存,所以經常在白天逛上一個小時左右,使自己遭到灼傷,從而增強身體的抵抗力)。
「我沒有錯,」暮先生堅持道,「我知道邪惡的滋味。」
「我並不否認這一點。」萬查說著撓了撓腋窩。一隻臭蟲掉了出來,落在地板上。他用右腳把它踢開了。「血液並不像某些吸血鬼想像的那樣神聖。幾十年來,我在某些人的身上發現了‘邪惡’血液的跡象,就對他們做了標記。其中三個人變壞了,我就殺了他們,其他人則過著正常的生活。」
「並非所有生來邪惡的人都會犯下邪惡的罪行,」暮先生說,「但我不想冒這個險。我不能相信他。」
「這很愚蠢。」我叫道,「判斷一個人,要看看他幹了什麼,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他將會幹什麼。斯蒂夫是我的朋友,我擔保他是個好人。」
「我也為他擔保。」哈克特說道,「我起初也很小心,可我現在相信……他是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