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他們來了。」
萬查發瘋似的朝斯蒂夫大吼一聲,向他衝了過去。暮先生朝他走過去想勸阻他,但萬查根本不理會,把他往旁邊一推,直逼斯蒂夫,目露兇光。
外面傳來被擴音器放大了的聲音,他停住了。
「你們裡面的人!」聲音高叫道,「兇手!」
萬查猶豫了一下,手攥成了拳頭,然後指著斯蒂夫,憤怒地叫道:「等著!」說完一轉身,趕到窗前,把百葉窗挑起了一點。陽光和探照燈光傾瀉進來。
把百葉窗恢復原位後,萬查叫喊道:「關上燈!」
「沒機會了!」擴音器裡面的人大笑著回答。
萬查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想了想,然後衝暮先生和哈克特點點頭。「檢查上下走廊。看他們是否進樓了。不要跟他們衝突。如果外面的傢伙開火,他們會把我們打成蜂窩煤的。」
暮先生跟哈克特沒有言語,一一照辦了。
「把那倒霉催的狗帶這兒來。」萬查對我說,我把斯蒂夫拽到窗前。萬查用一隻手攥住斯蒂夫的脖子,在他的耳朵邊低聲問:「他們怎麼會到這兒來?」
「他們以為你們是兇手,」斯蒂夫咯咯地笑著,「殺死人類的兇手。」
「你這個狗雜種!」萬查忿忿地罵道。
「請你不要這樣感情用事。」斯蒂夫得意洋洋地回答。
暮先生和哈克特回來了。
「他們擠滿了兩層樓……在上面。」哈克特報告說。
「還有底下的兩層。」暮先生陰沉地說。
萬查又罵了起來,然後快速地想著主意,最後決定說:「我們得從地板那兒穿過去。人們會在大廳裡。他們不會想到我們從公寓裡直接下去。」
「不,他們已想到了。」斯蒂夫不同意,「有人警告過他們要在每層樓的上下左右都布上警戒。」
萬查瞪著斯蒂夫,想找到哪怕一點虛張聲勢的跡象。他沒有發現什麼,於是表情緩和了下來,眼睛中湧出一種失敗的沮喪神情。然後他搖搖頭,藏起心中的自憫自憐。
「我們必須和他們對話,」他說,「搞清局勢,也許能換取點時間,想想清楚。有誰自告奮勇嗎?」沒人應聲,他開始嘮叨。「我猜這意思是我去談判了。如果失敗了,可別怨我。」他撩起窗戶上的百葉,打碎了一格玻璃,然後衝下面的人大聲喊了起來:「下面是什麼人,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等了一會兒,跟剛才同樣的一個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我在跟誰講話?」那個人問道。我仔細一聽,才發現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不關你的事!」萬查吼了起來。
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我們知道你的名字,拉登·暮、萬查·馬奇、達倫·山,還有哈克特·馬爾茲。我只想知道我現在正跟你們中的哪一個講話。」
萬查的嘴巴張大了。
斯蒂夫笑彎了腰。
「告訴他們你是誰。」哈克特悄悄地說,「他們什麼都知道,我們最好表現出……很合作的樣子。」
萬查點點頭,然後從窗戶上的窟窿裡喊道:「萬查·馬奇。」
他喊話時,我透過百葉窗邊上的空隙往外面瞄了瞄,尋找下面防範空虛的地方。我沒有找到,但我看清了衝我們講話的那個女人,她身材高大,留著白色的短髮。
「聽著,馬奇,」我離開視窗的時候那女人說話了,「我是監察長愛麗斯·伯吉斯。我正在指揮這場離奇的表演。」她話中有種諷刺的意味,但我們誰也沒說什麼。「如果你想討價還價,就跟我說。但我警告你——我可不是來玩的。在你們的樓內外,我佈置了兩百多人,他們都迫不及待地等著用子彈射穿你們的黑心。一旦發現你們有意作對,我就命令他們開槍。聽明白了嗎?」
萬查齜著牙,厲聲叫道:「我明白。」然後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大,為了讓她聽得更清楚。「我明白!」
「很好。」伯吉斯監察長回答,「首先——你們的人質是否還活著,有沒有受傷?」
「人質?」萬查回答。
「斯蒂夫·倫納德,還有馬克·瑞特。我們知道他們在你們手裡,所以不要裝蒜。」
「馬克·瑞特肯定就是那個吸血魔人。」我說。
「你們簡直太太太機靈了。」斯蒂夫大笑起來,然後把萬查推到一邊,自己的臉湊近了窗戶。「我是斯蒂夫·倫納德!」他大叫著,裝出害怕的樣子,「他們還沒有殺掉我,但他們殺害了馬克。他們先是折磨他。太可怕了。他們——」
他停住不說了,好像我們會在他說話的時候就殺了他。斯蒂夫朝後退去。來了一個自我欣賞的鞠躬。
「狗雜……」警官在擴音器裡罵著,然後鎮定了下來,平靜而冷淡地對我們說,「好吧——事已至此。放了剩下的人質。等他安全地到達我們的監管區後,你們再跟著他下來,一次一個。如果有任何動武或者意外的舉動,你們的末日就到了。」
「讓我們先談談吧。」萬查喊道。
「沒什麼好談的。」伯吉斯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