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r.v.把你親愛的女教師朋友剁成碎肉,而你為此痛不欲生的話,我死也死得很愉快。」
我搖搖頭,覺得不寒而慄。「你怎麼變得如此病態?」我問,「我們曾經是朋友,就像親兄弟一樣。你那時並不邪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斯蒂夫的臉陰沉了下來。「我被人出賣了。」他小聲地說。
「不是這樣的,」我回答,「我救了你的命。我為了能讓你活下去,放棄了一切。我不想成為一個半吸血鬼。我——」
「住嘴!」斯蒂夫尖叫道,「如果你想折磨我,你就來吧。可是不要用謊言侮辱我。我知道你和姓暮的傢伙串通起來視我為敵。我本來可以成為一個吸血鬼,健壯,長壽,而且威嚴。可你卻撇下我讓我做人,匆匆了結短暫而痛苦的一生,跟人類一樣軟弱而恐懼。怎麼樣,猜猜看?我比你聰明!我跟了另外一個陣營裡的人,終於贏得了我應有的能力和特權!」
「這對你真是再好沒有了。」暮先生不屑地說道。
「你是什麼意思?」斯蒂夫尖叫著。
「你為仇恨和報復浪費了生命。」暮先生說,「如果生活中沒有快樂和創造性的目的,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作為人而活五年,遠比當怪物活上五百年快樂得多。」
「我不是怪物。」斯蒂夫咆哮起來。「我是……」他停了下來,自個兒氣沖沖地說著什麼。「蠢話說夠了,」他大聲地嚷道,「你們讓我感到乏味。如果沒什麼聰明的話可說,就閉上你們的嘴。」
「無禮的下流東西!」暮先生大吼,用手背扇了斯蒂夫一耳光,斯蒂夫的臉被抽出了血。斯蒂夫衝吸血鬼冷笑著,用手指擦著血,然後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吮吸著。
「不久的一天夜裡,我會飽餐你的血。」他小聲說著,然後不做聲了。
我們惱怒而疲憊,暮先生、哈克特和我也一樣陷入了沉默。我們清理完傷口。就躺下休息了。假如只有我們自己,我們馬上就會睡著的——但是沒人敢閉上眼睛,因為屋裡有一頭斯蒂夫這樣的具有毀滅性的野獸。
萬查把吸血魔人帶走一個多小時後回來了。他的臉陰沉著,雖然進來之前他洗了手,但也無法洗掉所有血跡。有些血是他自己的,是在下水道里受傷後沾上的,但更多的血是吸血魔人的。
萬查在停電的冰箱裡找到了一瓶熱啤酒,猛地拉掉瓶蓋,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平常除了新鮮的水、牛奶和血,他幾乎不喝別的飲料,但現在很難說是平常時刻了。
喝完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盯著自己手上的紅色汙漬。「他是個勇敢的人,」萬查輕輕地說,「他抵抗的時間比我想像的要長。我只能幹些壞事讓他開口。我……」他打了個寒戰又開了一瓶啤酒。他喝的時候,眼睛裡有痛苦的眼淚。
「他死了嗎?」我問,聲音顫抖著。
萬查嘆口氣,轉移了視線。「我們是在打仗。我們不能饒過敵人的性命。況且,我幹完之後,留他活著比讓他死更殘忍。讓他死是對他的仁慈。」
「為這些小恩小惠讚美吸血鬼的神吧。」斯蒂夫大笑著,萬查轉身抽出一枚飛星朝他擲去,斯蒂夫蜷縮起來。鋒利的飛星一下扎進了沙發布里,距離斯蒂夫的右耳不到一釐米。
「下次我就不會打不中了。」萬查發誓說,等斯蒂夫明白王子這回是動了真格的,微笑終於從他的臉上溜走了。
暮先生站起身,把手放在萬查的肩頭,示意他平靜下來,坐到椅子裡。「審問有結果嗎?」他問,「吸血魔人透露了什麼新的訊息沒有?」
萬查沒有立即回答。他還在瞪著斯蒂夫。聽清問題之後,他用披在身上的皮毛的一角擦了擦他那雙大眼睛。「他有很多話要說。」萬查咕噥著,然後又不做聲了,盯著他手裡的啤酒瓶,好像不明白瓶子怎麼會在他手裡。
沉默了一分鐘後,他忽然把頭抬了起來,眼睛忽閃著盯住一處。「那個吸血魔人!」他大聲地說,「是的。我發現了佳龍為什麼沒殺我們,為什麼其他人打得那麼謹慎。」他向前探著身子,把空酒瓶拋向了斯蒂夫,斯蒂夫把瓶子拍到一邊,然後傲慢地瞪著王子。「只有吸血魔王才能殺掉我們。」萬查輕輕地說。
「你是什麼意思?」我皺起了眉頭。
「他要遵守小先生的約定,跟我們一樣。」萬查解釋說,「如同我們在追蹤和打鬥中不能尋求其他幫助一樣,他也不能讓手下幹掉我們。小先生說他必須親手除掉我們才能確保勝利。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糾集所有吸血魔跟我們拼,但如果他們傷我們傷得太重,致命了,他們就註定要失敗。」
這番訊息令人振奮。我們急切地開始討論起來。直至現在我們都認為我們無法跟吸血魔王的寵僕們一決高低——因為他們實在太多了,多得讓我們無法從中殺出一條血路。可要是他們不能殺我們……
「我們別高興得昏了頭,」哈克特提醒說,「即使不許他們殺我們,他們可以……困住我們再收拾。如果他們抓住我們,把我們交給……他們的魔王,由他再在我們的心臟上插把刀……可就易如反掌了。」
「他們怎麼沒有殺你?」我問哈克特,「你不是三名殺手的成員。」
「他們可能不知道。」哈克特說。
斯蒂夫屏著氣嘟噥著什麼。
「說什麼呢?」萬查叫喊著,用左腿踹了斯蒂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