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剛一開口,馬上就閉上了嘴巴,跟暮先生剛才的情形一樣。我把手往腰裡一摸,劍平時都插在那兒。但現在劍沒有了。我被捕時扔掉了,接下來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我一直都沒想到換上一把劍。
「唔……你不會相信這……」我嘀咕著。
「你也忘了?」暮先生難過地嘆息著。
我們眼巴巴地看著哈克特。
小人搖搖他那沒脖子的灰色腦袋。「抱歉。」
「棒極了!」暮先生厲聲叫道,「這是我們一生中最為至關重要的一場戰鬥,我們卻赤手空拳地來了。我們是哪號傻瓜呀?」
「是那種膽敢在暗夜裡偷偷逼近幽靈的特號傻瓜。」有人在洞裡說。
我們像被定住了似的,睜大眼睛瞪著茫茫黑暗,兩手禁不住在身體兩旁抽搐起來。這時一個腦袋突然從門廳上方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我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萬查!」我們歡叫道。
「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王子咧咧嘴,他一直懸掛在天花板上。他從上面悠了下來,兩腳著地後,轉身跟我們打招呼。哈克特和我擁上前去,和這個頭綠色、身披動物皮、滿頭皮屑、渾身臭味的男人擁抱。萬查的大眼睛驚愕地瞪得老大。然後他用小嘴巴抿出一個微笑。「愚蠢的白痴們。」他咯咯地笑著,也抱住了我們。他衝暮先生伸出胳膊。「你不打算擁抱我嗎,拉登,老夥計?」他抱怨說。
「你知道該怎麼去擁抱。」暮先生反駁道。
「噢,忘恩負義。」萬查哼哼著說,然後放開我們,向後退了一步,示意我們往洞裡走。「我偷聽到的是真事嗎?」他問,「你們沒帶武器?」
「我們下午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暮先生輕蔑地說,耳朵根都漲紅了。
「如果你們趕來觀摩本世紀是怎樣收場的,卻連武器都忘記帶來,想必今天下午是歷史上最為恐怖的下午。」萬查咯咯地笑了笑,然後認真起來,「你們脫身還順利嗎?有什麼不愉快?」
「我們越獄比較容易,」暮先生說,「一路上倒有幾次險情——我許久都沒碰上過激怒的暴徒,再從他們身邊逃跑了——但總的看來,我們處理得相當不錯。然而,追捕我們的人就沒那麼走運了……」
他把斯蒂夫逃跑以及他殺害衛兵、護士的事講給萬查聽。聽著聽著,萬查的紅臉膛——這是幾十年來他一直私下跟陽光進行殊死搏鬥的結果——變黑了。「那個傢伙的綽號與他真般配,|qī-shū-ωǎng|」他壓低嗓子忿忿地說,「但凡人類中有誰的心腸像豺狼虎豹一樣,那就是他了。我祈求神明讓我今晚有機會割斷他的喉嚨。」
「你還得排隊。」我說。沒有人笑——他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管怎樣,」萬查聲音低沉地說,「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辦。我不介意赤手空拳拿下吸血魔——我更喜歡這樣打——但要想從這裡活著出去,你們三個除了拳腳,還需要有點別的。你們運氣好,萬查叔叔一直在忙著呢。跟我來。」
萬查帶我們走到洞裡一個更加黑暗的角落,那兒並排放著一小堆武器,旁邊是一個一動不動的大塊頭身影。
「你從哪兒搞到這些的?」哈克特一邊問一邊跳到武器上,暮先生和我還沒來得及插嘴。他在裡面翻找著,找到了一把帶鋸齒的刀和一柄雙頭斧子。哈克特拿著刀和斧子在頭頂上揮舞著,高興極了。
「吸血魔清理傷兵時落下的。」萬查解釋說,「我想他們認為我們會有備而來。如果他們知道你們這麼傻,他們會更小心些。」
我們沒有介意萬查的諷刺挖苦,暮先生和我在那堆武器裡挑選著。他拿了兩把長刀和幾把投擲用的匕首。我找到了一把雕花短劍,我喜歡撫摩那劍的感覺。我往褲子背後插了一把刀,作為備用。一切準備好了。
「那是什麼?」哈克特問,一邊衝地上的人影點點頭。
「我的客人。」萬查說著把那人的身子翻了過來。
露出來的是監察長愛麗斯·伯吉斯那蒼白而憤怒的臉,她被捆綁著,嘴裡塞著東西。「嗯—呃—吶!」她隔著塞住嘴巴的布大喊,我相信她一定不是在向我們打招呼或者問好!
「她在這兒幹什麼?」我尖叫起來。
「跟我做伴。」萬查竊笑,「另外,我不清楚我回來的時候,等待我的會是什麼。如果警察包圍了下水道和陰溝,我可以用她換取通行證。」
「那你現在打算用她幹什麼?」暮先生鎮靜地問。
「我還不知道。」萬查皺皺眉頭,趴下去仔細看了看那位監察長。「白天當我們在一個離城幾里遠的森林裡等待天黑的時候,我設法向她解釋一切,但她不相信我。實際上,單憑她對我所講的有關吸血鬼和吸血魔的事情的態度,就知道她根本不信!」王子頓了頓,「這麼說,有她跟我們在一邊再好不過了。我們可能會在即將發生的戰鬥中需要額外援助。」
「我們能信任她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