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奮力反擊,但他還是會打敗我——我快完了!
吸血鬼的好運氣再一次保佑了我。還沒等他的手攥緊我的脖子,捏碎我的喉管,他的一個同夥這時被萬查打得人仰馬翻,撞倒了壓在我身上的那個吸血魔。正當他惱怒地大叫時,我跳了起來,抓起一杆混戰中被人丟下的鐵矛,朝他臉上刺去。吸血魔應聲倒地,哀號起來,我則趕緊加入到酣戰之中。
我看見一個吸血魔人揮起斧子準備砍向鐵樁上的繩索。我一聲大喊。向他投出鐵矛,但是太遲了——斧頭已經砍斷繩索,一股股線繩全部斷開了。
我的眼睛緊跟到暮先生的懸掛之處。當他的身影穿過大坑裡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時,我的心揪緊了。他盪到了平臺下方。
似乎經過了許久,繩子才劃完那段圓弧,蕩向我們這邊。繩子蕩過來時,吸血鬼卻不見了,我的心往下一沉。我趕緊向下看,這才發現他還抓著繩子,只是向下滑了幾米。火焰在他的腳底跳躍,他又開始向上爬向平臺。幾秒鐘後離開了火坑。
一個反應靈敏的吸血魔人立即衝出戰鬥,舉弓瞄準了暮先生。沒有射中。沒等他再射,我抓起一杆長矛,用力一投。長矛帶著風聲向他飛了過去,刺中了他的右上臂。他撲通跪倒,呻吟起來。
我掃了一眼還在射擊的伯吉斯,她正在掩護暮先生。黛比與一個有她兩個大的吸血魔人扭打在一起。她雙臂抱住敵人,讓對手沒法使劍,同時還在他後腰上插了一把刀子。她正在用指甲抓撓他的臉,左膝蓋也派上了淘氣的用途。這一舉動無損於一名英語教師的名聲!
與此同時,哈克特正在左砍右剁,把幾個吸血魔和吸血魔人剁成了肉醬。小人是身經百戰的兇悍鬥士,遠比他的外表要強壯迅猛得多。許多吸血魔在向他進攻,妄想把他打倒——但是沒有哪個能活下來寫回憶錄。
正當哈克特近乎漫不經心地揮動著大斧、輕而易舉地又嚇跑一個吸血魔人時,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吼叫,r.v.發瘋似的加入了拼殺。剛才他被困在一群吸血魔人中間,無法參戰。現在他終於衝出重圍,朝著哈克特猛撲過來,鐵鉤閃著寒光,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痛苦的眼淚從他兩隻互不相同的眼睛裡流了出來。「殺了你!」他咆哮著,「殺了你!殺了你!殺!」
他左手的鐵鉤照著哈克特的頭頂砸了下來,可小人躲開了,用斧子面兒擋開了鉤子。r.v.又揮起另一副鉤子掃向哈克特的腹部。哈克特剛巧抽出空閒的一隻手,抓住r.v.的胳膊肘,把鉤尖擋在離他肚子不足一釐米遠的地方。r.v.尖叫著衝哈克特啐了一口唾沫,小人鎮定地抓住將鐵鉤固定在r.v.胳膊上的帶子,使勁一扯,鉤子掉了,小人把它扔到了一邊。
r.v.像被刀割了一般尖叫起來,用胳膊的殘肢向哈克特捅去。哈克特不加理會,只管抬手抓住r.v.的另一隻鉤子手,同樣把它扯了下來。
「不!!!」r.v.尖叫著,撲過去找鉤子,「我的手!我的手!」
r.v.找到了鉤子,但是沒人幫忙他套不到胳膊上去。他朝同黨們喊叫著讓他們幫忙,可他們自顧不暇。等愛麗斯·伯吉斯放下槍、瞪眼看著平臺時,他還在叫喚。我扭頭瞧她正在看什麼,只見暮先生翻過了欄杆,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所有的眼睛全都轉向了平臺,戰鬥平息了。暮先生站到了平臺上,人們停止了打鬥,一心專注於臺上的變化,像我感覺的那樣,我們的小動作失去了意義——真正舉足輕重的戰鬥即將在臺上展開。
一切平息了下來,一種怪異的寂靜籠罩著我們,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時間或者更長。暮先生站在平臺一邊,泰然自若,三個對手木樁似的站在另一邊。
終於,等我脖子後面豎起來的頭髮又伏貼下去的時候——戰鬥開始後我的頭髮一直豎著——吸血魔王向欄杆前走了過來,拉下他的兜帽,面對著地面上的我們,開口說話了。
第十六章
「停止戰鬥吧,」吸血魔王用一種低沉、平淡的口吻說道,「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吸血魔王的臉,他長相平平,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曾經在腦海裡勾畫過,他是一個兇狠、殘忍、眼神中透出一種瘋狂的暴君,他的目光能使水沸騰。可眼前的他只是一個二三十歲的男人,中等身材,有著淺棕色的頭髮和悲哀的眼睛。他肩膀上的傷不重——血已經幹了——他說話時並沒介意傷口。
「我早就料到了,」吸血魔王緩緩地說,扭頭凝視著暮先生,「小先生預言了這一點。他說我會站在這兒,在烈火之上,跟其中一位殺手決鬥,而且最有可能是跟拉登·暮一決高低。我們想攪亂他的預言,把那男孩引誘上來。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想我們成功了。但我心知我面對的將是你。」
暮先生懷疑地挑起眉毛。「小先生是否說過我們哪一方會贏?」他問。
吸血魔王的嘴角掠過一絲微笑。「沒有。他說哪種結果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