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必為我報仇。像一個自由的吸血鬼那樣生活吧,不要變成一個被仇恨扭曲了的絕望動物。不要變成斯蒂夫·倫納德或者r.v.。如果你這樣做,我的靈魂在天堂中就不會得到安息。」
「你不想讓我殺死斯蒂夫?」我疑惑地問。
「當然要殺死他!」暮先生低沉地說,「但是不要為此獻身。不要——」
「我堅持……不住了!」佳龍·哈斯特喘著氣說。他因吃力而渾身顫抖,大冒虛汗。
「你將不必這樣了。」暮先生回答說。他的目光從我身上轉向萬查又轉了回來,然後轉向了天花板。他凝視著,似乎能看穿層層岩石、水泥與泥土,看見上面的天空。「吸血鬼的神靈們!」他大喊,奇qīsū書「即使是死亡,我也是勝利者!」
暮先生放掉了鐵鏈,他最後的呼喊在洞穴中迴盪著。他竟然在空中懸浮了片刻,好像他能夠飛翔似的……然後像塊隕落的巨石,落向下面的鐵樁。
第十九章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最後一刻,一切似乎即將成為事實,一個人影蕩著繩子從天花板上閃電般俯衝下來,攔腰摟住暮先生,把他帶向平臺上安全的地方,落在那兒。我正目瞪口呆地瞪眼瞧著,救暮先生的人轉過身來——那是米卡·維爾·萊特,另一位吸血鬼王子!
「好!」米卡大吼一聲,聽到他的命令,一支吸血鬼部隊從天花板上的窟窿裡鑽了出來,降落到已被嚇傻了的吸血魔與吸血魔人中間。敵人還沒來得及做好自衛的準備,我們的人就向他們發起了進攻,一片刀光劍影,斧影翻飛。
平臺上,佳龍·哈斯特發出一聲令人戰慄的哀鳴——「不!」——然後他一頭撞向暮先生和米卡。哈斯特撞過來的時候,米卡鎮定地一步跨到暮先生前面,拔出寶劍,掃向狂奔過來的吸血魔,哈斯特的頭被從脖子上砍斷了,像一個打錯了方向的保齡球飛向了空中。
當佳龍·哈斯特沒有生命的無頭屍撲倒在平臺一邊時,斯蒂夫·豹子嚎叫著,轉身向下水道里逃去。就在他快跑過踏板時,暮先生向米卡借了一把刀,仔細地瞄準後,朝那個半吸血魔投去。
刀插進了斯蒂夫的肩胛骨。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站住了,慢慢轉過身,臉色灰白,眼珠突出,手慌亂地去抓刀柄,但是刀卻拔不出來。他咳出一口鮮血,癱倒在踏板上,稍稍抽搐了一會兒,然後躺著不動了。
在我們周圍,吸血鬼們正在殲滅敵人。哈克特和萬查加入了戰鬥,興奮地消滅著吸血魔和吸血魔人。在他們身後,監察長愛麗絲·伯吉斯正關注著戰鬥,不知新來的鬥士是哪一方的人。她憑感覺斷定那是我們的人,但她依然端著槍,以備萬一。
黛比還在我胸前抽泣——她沒有抬頭,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事了,」我告訴她,把她的頭微微抬了起來,「暮先生安全了。他還活著。機械化部隊到了。」
「機械化部隊?」她重複著,環顧四周,擦擦眼淚,「我不明白。什麼……?怎麼……?」
「我不知道!」我激動地笑著,等萬查走近時,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到底怎麼回事?」我衝他的耳朵裡嚷。「這些人是從哪兒來?」
「是我叫來的!」他歡喜地喊著,「我昨天走的時候,掠行到了吸血鬼聖堡,把這兒的事告訴了他們。他們就跟我一起掠行來了。他們的行動必須格外小心——我告訴他們,除非我們殺死了吸血魔王,否則不要插手——但是他們一直在這兒等著。」
「可……我不……這是……」
我開始語無倫次,於是就住了嘴。我搞不懂他們的行動怎麼會這麼安靜,萬查怎麼能這麼快就去了吸血鬼聖堡,然後又趕了回來——即使是掠行,也得需要好幾個晚上——但那又有什麼呢?他們來了,他們在消滅壞蛋,暮先生還活著,斯蒂夫和吸血魔王死了。為什麼還要問呢?
正當我像一個在聖誕節那一天被滿屋最新奇的禮物包圍著的孩子那樣興奮地跳來蹦去時,我發現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從眼前的廝殺中衝了出來,他那橘黃色的頭髮上沾著斑斑血跡,左側臉頰上長長的舊疤旁又添了幾道新傷,他的腳因疼痛而跛著,否則他會身板挺直。
「暮先生!」我大喊著撲進了他的懷裡。
「山少爺!」他大笑著,把我緊緊地抱在胸前,「你以為我完了嗎?」
「是的!」我嗚咽著。
「哈哈!」他笑了笑,「你不能那麼輕易地就甩掉我!你還有很多關於吸血鬼的生活方式與習慣要學。除了我還有誰能耐心地教你呢?」
「一邊去,自負的老傢伙!」我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無禮的小崽子!」他回敬道,然後把我推開,端詳著我的臉。他抬起一隻手,用拇指擦掉我臉蛋上的眼淚和塵土,然後……然後……然後……
第二十章
不。事情的經過不是這樣的。
我但願是。我全心全意地企望他獲救了,我們的敵人被擊退了。在他墜一下去的可怕瞬間,時間顯得出奇地漫長,我的腦海中閃現出許多幻覺。米卡或者阿羅或者高先生出面干涉,扭轉了乾坤,然後我們都微笑著安全地離開了。但事實並非如此。最後時刻沒有出現什麼機械化部隊。沒有什麼奇蹟般的生還。萬查沒有回吸血鬼聖堡。只有我們自己,我們只有這樣,像命運安排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