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煜國建國三百餘載,憑藉地理上的優勢,大力發展經濟、農業,國中富庶之人極多,成為毋庸質疑第一經濟大國,而南煜國的國都已然成了整座大陸的政治經濟中心,雖在軍事上不及北狄國,但相以北狄國經濟勝不過南煜,兩國幾百年來倒也並駕齊驅,相安無事。。
金秋十月,秋高氣爽。
慕容小小這時距離南煜國京城還有一日路程,而璃王爺的婚事,則在三天之後。
這日清晨,慕容小小難得坐在銅鏡前讓魚兒給她梳妝。從前無論何事,都由師兄代為動手,她好像除了呆他懷裡,還是呆他懷裡。谷中六年生活,她拼了命的讓自己忘卻這種習慣,學著自己打理,堅決不假手他人,因為她明白,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魚兒望著銅鏡中自家小姐的姣好容顏,六年前如清水芙蓉般的輕靈面容,如今愈發精緻嬌美,僅僅一抹笑容,就能令人陷入痴迷,魚兒感嘆,小姐才十四歲,若再等兩年面容完全長開,該是如何傾國傾城?
慕容小小抬起纖細如玉的柔胰,毫不留戀的扯下發上紫繩。
「小姐平常都是自己動手,今日怎的想起魚兒了?」魚兒秀麗的面容泛著疑惑,她雙手利落輕柔,將慕容小小烏黑的秀髮,挽成個清新簡單的髻,就要拿過一邊的淡紫頭繩做裝飾。
「不用這個,換別的。」慕容小小面無表情,冷冷的道。
「…哦。」魚兒不解,小姐不是最喜歡這頭繩了?為何今日取下?不過,她做屬下的不會隨便過問,若小姐願意說,自會告訴她。
「小姐,咱們真要去看璃王爺成親?」魚兒再開口,她現在算是知道了,小姐來南煜國就是為了這璃王爺,就是不知小姐和璃王爺以前有何糾葛。
「嗯,去看看。」慕容小小淡淡答道,垂眸看著手中紫繩,若有所思。
六年了,她時常會想起師兄,那麼冷漠冰寒的人,將所有溫柔唯獨給了她,如今,那些要給予他人了?他的人,他的懷抱都不再屬於她?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來招惹她?她本來只將他當親人,是他,一次一次逼她動心,他的吻,他的承諾,無一不是誘惑她隨他沉淪!她不是傻子,她有著成年人的思想,那般根本不是親人之間該有的親暱!
她雖未直接承認對師兄的感情,在心底卻早已認可了他,甚至動過要與他相守一生的念頭!她更不想兩人之間存在什麼誤會,所以,她必須找他問清楚!
師兄,是她的!
慕容小小杏眸微眯,小手死死拽著紫繩,心內暗道,師兄,千萬別讓小小失望。
黃昏時分到達客棧,慕容小小決定在次日進城。
當她精緻嬌美的容貌暴露在空氣中,那身純白的紗裙,空靈的氣質瞬間讓嘈雜的客棧轉為寂靜!人人眸中滿是驚豔!
慕容小小知道自己容貌過人,但沒想到如此麻煩,且藍伊教的據點要到京城才有,這時包下整間客棧引起關注,顯然不是明智的做法。
「小姐,要不帶上面紗?」魚兒在旁邊悄聲建議,她也不喜歡別人那般盯著她家小姐,有些人是讚歎,但有幾個,明顯在動著歪心思!
秦蒼冷硬的臉此時崩得像塊冰,他懷中抱著的劍幾次想鬆開殺人!奈何看到自家小姐無動於衷,終是忍住衝動!
「算了,用過膳後就回房休息。」看都看見了,此時再遮也於事無補,倒是她自己大意了,這些時日都在藍伊教的據點落腳,卻忘了這張臉蛋美則美矣,卻是個麻煩。
「是,小姐。」魚兒趕緊大聲吩咐在一旁發呆的小二,「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們上桌好菜,安排三間上房!」
三人選擇了個靠角落的位置,靜靜等待飯菜上來。
直到片刻後,客棧間才回復熱鬧,討論的,自然是剛進客棧的慕容小小。
「,老子還以為這趙詩茵是咱南煜國第一美人,今日一見這姑娘,老子才發覺那趙詩茵她就是根草!」一粗大漢子一拍飯桌,驚得滿桌的菜盤顫了顫,湯汁四流,滿是驚豔的盯著慕容小小,眼中倒不見冒犯,只是那圓鼓鼓的大眼配著滿臉鬍子,看起來特有喜感,讓人看了就想笑。
魚兒捂著小嘴‘噗呲’一笑,道,「小姐,這人可真有趣。」
「吃你的飯。」慕容小小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魚兒碗裡,見她委屈嘟嘴也沒管她,接著又夾了一筷子竹筍放秦蒼碗裡,看他頭低得更低了,無奈一笑,靜等著大廳中人繼續討論,她要聽的,就是這趙詩茵的訊息,這個即將與璃王爺成婚的女人。
「你不要命了!大將軍的女兒你也敢隨意辱罵!」桌旁一中年儒衫男子急忙捂住漢子大嘴,迅速瞟了瞟,見周圍都只注意那神仙般的女子,這才放心的鬆了手。
「老子說的事實,咱看這姑娘才配得上咱們厲害又聰明的璃王爺,話說當年璃王爺一回南煜,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月芽國給收了,僅僅只用一晚,誰比得過?」漢子滿臉崇拜。
「你別亂說,趙小姐哪裡配不上王爺了,人家也是將門虎女,居然被你說成一根草,要被人聽見,小心你的小命!」儒衫男子低聲斥道。
「咱不是覺得這姑娘更漂亮嘛,嘿嘿。」漢子傻笑著。
……
接下來慕容小小沒再聽見有用的資訊,隨便吃了點就想起身回房時,桌旁卻站了個意外之人。
「小小!是你對不對,對不對!?」來人滿臉激動,大手微顫,頓時就要抓上慕容小小柔胰!
秦蒼青影一閃!單臂攔住!「小姐。」秦蒼直面慕容小小,這種在他看來有危險接近時,暫時忘了自己不敢直視他的小姐。
「沒事,坐下來吃飯,認識的。」慕容小小對著秦蒼微微一笑,讓他無需擔心。
秦蒼有一瞬的呆愣,而後‘咻!’的回到座位,整張臉埋進飯碗裡,耳際卻染著可疑的袖。
魚兒偷偷竊笑,她家小姐,只看得出別人之間的姦情,一旦落在自己頭上,那不是一般遲鈍。
慕容小小卻不明所已,她望向來人,直接忽略掉那雙有些熱的眸光,輕聲道,「嗯,是我,古公子,別來無恙。」六年不見,古昕仍然俊朗不凡,面容倒是比初見時更顯成熟。
一聲‘古公子’讓古昕頓覺一盆涼水澆下來,興奮瞬間冷卻,以前的她,可是親熱的喚他‘古哥哥’的,不過古昕還是有些欣喜,「幾年不見,你還好嗎?」
他剛才坐在一邊,從她進來時就被驚豔住,下一刻他就認出了她,終是鼓足勇氣走過來。當年他不願承認自己對她的感情,而時間越久,他就越後悔,縱然很想念她,但也再生不出去尋找她的心,難怪爹也總是說他性子太過優柔寡斷,做事猶豫不決。
沒想到六年後,他再次遇見了她,這次,他還可以挽回嗎?
「嗯。」慕容小小仍然話語輕淡,她實在沒什麼心情和他寒暄,由其是看到那迎面走來的一男兩女。
「咦,大哥,這不是當年那小丫頭片子?」古雪兒仍是一如當年的討厭慕容小小,由其是看到幾年後的她出落的如此美麗動人,更是厭惡加深。當年要不是她,她大哥怎麼輸掉比武?還害得大哥回家被父親責罵!她說過,最好別再掉到她手裡,不然,她一定要她好看!想著古雪兒眸底掠過一絲陰險。
「相公,這是誰呀。」說話之人周身氣質嫻靜,相公二字略微重音,警惕的望著慕容小小,一副如臨大敵,走到古昕旁邊時還刻意的挽上了他的手臂。
「雪兒,不得無禮,這是小小,你還記得。」古昕輕瞪了眼古雪兒,仍如當年慕容小小看到的那般,對這個妹妹還是十足的寵溺。
他不動聲色的從旁邊女人腕中抽出自己手臂,面色不自然的道,「小小,這是雅兒。」他沒說妻子二字,心中莫名的有些擔心,不知她會不會介意他已娶妻,小小是神風老人的弟子,在江湖中地位頗高,在他有妻子的情況下,還願意屈身做他的女人嗎?
這時客棧裡的人幾乎都看了過來,俊男美女成堆,很養眼的一幕。
「怎麼會不認得?」古雪兒一聲嗤笑,滿是諷刺,突然想到當年大哥似乎她有點意思,更何況現在這女人如此吸引人,難保大哥又要動心,誰都可以嫁進他古家堡,唯獨這女人不行!她等會得讓嫂嫂好好看著大哥!別讓這女人鑽了空子!
「這位是?」隨著同來的還有一紫衣男子,模樣翩翩,可眸中直白輕薄的打量目光,讓慕容小小反感至極,她厭惡除師兄以外的男子如此盯著自己,這男子眸中浮著裸的貪婪淫光,似是要剝開她的衣裳!
她雙眼微眯,眸中帶著縷縷殺氣,聲音陰沉而狠戾,如同來自地獄般,「看來你是不想要這雙眼睛了。」
魚兒早就看這噁心的男人不順眼了,胸膛裡怒氣翻滾!而秦蒼則直接長劍一指,直逼男子雙目!
「小小,別衝動!」古昕兩指緊夾劍尖,卻發現難以偏離,也不敢輕意鬆開,和秦蒼就這樣僵持著!
秦蒼不屑睨向古昕,要不是在等小姐的命令,他以為他能攔得下?
「你!你這個瘋女人!」突來的寒劍讓紫衣男子嚇得躲在古昕身後,望著慕容小小的眼光貪婪之餘卻隱藏著狠毒,居然讓他在大庭廣眾下失顏,他一定要把這女人弄到手,他要玩死她!他韓靖看上的女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啊--!」韓雅嚇得驚聲尖叫,雙手捂著袖唇,望著寒光閃閃的長劍直打哆嗦,她顫聲喚道,「相公,快讓她把劍放下,大哥怎麼得罪她了,居然要殺了雅兒的大哥!」
韓雅聲音聽起來雖是恐懼不已,但明顯的有條不紊,且故意大聲的讓周圍人全部聽見,說成要韓靖的性命!
客棧中人全部望向慕容小小,眸光皆是隱晦不明,有些疑惑不已,有些則是猶帶指責,甚至有人悄悄喃道,「美人雖美,但卻有毒」。
魚兒剛想出聲罵人,就聽到一聲怒吼,「放你媽的屁,你沒看到那男的色迷迷的望著人家姑娘!」還是最初的那個漢子,吼完之後,對著慕容小小這邊憨憨的笑了下,眸光表示支援。
他旁邊的儒衫男子無力撫額,他的兄弟,怎就這麼喜歡打抱不平?都不看時候?
魚兒當即嬌笑出聲,「大漢子,還算你有眼光!」
這不要臉的男人居然肖想她家小姐,呸,癩蛤蟆想咱天鵝絨肉,他惡不噁心!
古雪兒嫌惡的看了眼韓靖,而後眸光不經意瞟過慕容小小,腦中突然想到什麼,頓時心生一計!
「小小,有話好好說。」古昕無奈勸道,為何每次小小都會和他身邊的人起衝突,他實在是有些頭疼,好不容易見著了她,如今話都沒說上幾句,眼見又要鬧起來。
慕容小小冷冷一哼,「我們走。」她不想鬧出人命,所以,識相的別來招惹她,不然,她照殺不誤!
「小小!」以為慕容小小生氣所以才走,古昕急急喚到。
慕容小小未理會他,一群人直接上樓,他實在對這古昕沒有好感,一如六年前讓她不喜!
「古兄,這女子是何人?怎的這般不講道理?」韓靖裝作不解,心底則怒氣翻騰,他要打聽這女人到底是誰,方才好動手。
古昕卻沒有回答他,他突然想起什麼,小小這時來南煜,不會是想……
不行,他得阻止她!
韓雅看著古昕擔憂不已的模樣,銀牙暗咬,狐狸精,居然把相公的心給勾走了!
夜色微涼,客棧某間房內隱隱傳出爭執聲。
「古雪兒,別忘了你我可是有婚約的!」隱含怒氣的警告聲傳出,這正是韓靖的聲音。
「做夢,你以為我古雪兒會嫁給你這個無恥之徒?告訴你,回去我就要求爹孃取消了婚約!」古雪兒亦是氣結,指著韓靖的鼻子怒罵道。
「想退婚?哪有那麼容易?」韓靖也是滿面陰沉,他韓家在江湖上也算有頭有臉,要被個女人退了婚,他那幫弟兄還指不定說他如何無能!
「韓靖,我是來跟你好好商量的,那女人的容貌可是少有人及,讓你得了好處,你一點都不付出,哪有那麼好的事!」古雪兒從憤怒中回神,再次誘惑道。
當初爹孃幫她說的這門親事她到是挺滿意,不說嫂嫂正是韓靖的親妹妹,就是韓靖本身一表人才家境優越,也足夠配她了。而且她也十,不能再拖,不然就真成了老姑娘。
可是,這該死的男人居然在她古家堡隨意玩弄侍女,她身邊的那些丫環居然個個都被他弄到了手,真是噁心,幾乎只要是容貌過得去的女人,他幾乎都要把人弄上床,這樣的,她怎麼能嫁?!
她道與父母聽,父母卻不同意退婚,只說她年紀已大,不能再耽擱,而她也試著忍氣吞聲,可這一路,他還是照樣不收斂!剛剛不是還對那女人動了心思?行,她幫他弄了來,前提是,他得和她解了婚約!爹孃不幫她,她就只能靠自己!
「你的意思是,把那女人弄來給我,作為條件,你我則取消婚約?」
「沒錯!明日那女人就要走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自己好好考慮。」
「成交!」韓靖二話不說就答應,他細小的眼眸露出了一絲亮光,等古雪兒將那美人弄了來,他享用完了再反悔也不遲,至少也要佔了她古雪兒的身子這才像他,想到此,韓靖眸中滿是淫光。
古雪兒嫌惡的一甩水袖,看都懶得看他,道,「在這等著,我將人給你弄來。」
屋頂上的魚兒不禁冷笑,果然不愧是小姐,這兩人真想動歪心思!細細聆聽完後,悄然退去。
「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魚兒滿眼崇拜的望著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