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六女一子,現在已經有三個出嫁,老二、老三、老四,這些嫁掉的只算潛在威脅,擺在眼前活生生的敵人,是老五南宮幽若和老六南宮招弟。一句話概括,除了她和孃親,南宮家一家子,都是阻擋她們雙腳站立在大地上的障礙。
大致弄清楚天下局勢和她所處的環境,璃月淡淡起身,放下書卷。輕柔的微風吹拂她烏黑如墨的長髮,柔軟如濃密的黑絲帶,翩然若仙,有「玉壺系青絲,沽酒來何遲」之美。
設計精巧、迂迴曲折的迴廊上,雪兒領著柳姨娘快步走來,兩人手裡均捧著一盒東西。
雪兒身著一件藍色翠煙衫,下襬是淺藍色的散花水霧百褶裙,輕靈飄動,簡單卻不失溫柔。頭上有兩個對稱的羊角辮,羊角辯上綁著兩條蝴蝶結紅絲帶,額前幾縷細穗的劉海,微微彎曲,襯著一雙水靈靈、晶瑩如玉的大眼睛,白皙的小臉上襯著一對如豆粒大的酒窩,微微一笑清新自然。
一看到淡然挺立、嫻靜大方的璃月,雪兒急忙跑了上去,「小姐,夫人來了。」
柳姨娘身著一套樸素的淡粉衣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雲髻,頭上叉著一支普通流蘇木簪,面色蒼白,雙眼紅腫,一臉愁雲慘淡,手裡緊緊抱著她的梳妝匣子,匣子上雕刻的是觀音大士坐蓮誦經的畫像。
「璃月,孃的好孩子。」
最近幾天柳姨娘天天去探望璃月,為她送上貼心的白粥和補品,對璃月很是關切,就從她看璃月的溫柔眼神,璃月便知道,這是個和媽媽一樣慈愛的母親,她的愛全寫在清潤的眼睛裡,讓她感受到多年從未有過的母愛和溫暖,所以,她一定會好好待她。
「孃親,雪兒,你們拿這些來做什麼?」璃月輕蹙眉頭。
柳姨娘眼裡噙著熱淚,緩緩將匣子開啟,裡面是一些銀票和珠寶首飾,還有些碎銀子。雪兒手裡也是這些,雖不是很貴重,卻也是柳姨娘儲存一生的心血。
「璃月,做孃的怎麼忍心看你受苦?女兒家一旦被退婚,將來很難再找到好人家,娘和你都沒有一技之長,要是嫁不到一戶好人家,你會受苦的。」柳姨娘把珠寶盒子蓋起,愛憐的拉起璃月清蔥如玉的手,把臉貼在她手上,璃月頓時覺得熱乎乎的。
哎,又是關於嫁人的問題,這些天孃親都給她暗示過好幾次了。她從來不擔心嫁不出去,再說她不會輕易相信男人,知道男人靠不住,孃親和雪兒則怕她再尋短見,總是想法子扭轉局面。
璃月淡淡瞪了雪兒一眼,「雪兒,孃親不知道,你怎麼也跟著瞎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