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宣王府或者朝廷發生了什麼事?
街頭轉角處,一抹清冷的紅影如鬼魅般佇立在那,她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握緊手中長劍,女子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轎子裡,風塵染陰鬱的咬著下唇,一言不發。而坐在他身旁的璃月,則神情淡漠,冰冷如雪,看不出她心底在想什麼。
「本王警告你,別給本王耍花樣。」風塵染嘴角冷冷勾起,眼底是掩不住的陰芒,俊眉緊蹙,臉上深紅的拇指印還沒消散。
璃月同樣昂起頭,冷然看著風塵染,心裡卻一直在思索對策。
不一會兒,轎子在宣王府停下。風塵染率先下轎,後邊的風勁等人正要來拖璃月,璃月一個輕跳,穩穩從轎子上跳了下去,差點踩著風勁等人,嚇得他們趕緊閃開。
被押著穿過迴廊花園,璃月看了看四周的景色,這裡她退婚的時候來過一次,一派的奢華無度,風塵染可真懂得享受。
不一會兒,一座嵌著鐵門的牢房出現在王府拐角處,牢房裡堆滿衰草,惡臭遍地,朽木枯萎,似乎是經常關犯人的地方。
這風塵染還真狠,弄了這麼個小牢房來關下人。
被推到牢門面前,風勁利索的拿出鑰匙,將牢門上的大鎖開啟。邊上的風塵染則冷笑一聲,將一臉的不懷好意顯露在臉上,使得他原本有些俊削的臉,一瞬間變得醜陋異常,「本王告訴你,別想試圖逃離本王。本王會關你一輩子,十輩子,讓你永世不得翻身,讓你永遠出不來。」
璃月看了眼骯髒的牢房,眼底暗芒閃現,冷然對上風塵染,「宣王,話不要說得太大,小心閃了舌頭。」
「死到臨頭來狡辯,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你那麼容易就死掉。本王會讓你為今天打本王的事付出血的代價。本王要讓你後悔,後悔你不該得罪本王。」
「是嗎?恐怕要後悔的是你。」璃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左手裝作無意的摸了摸右手,「宣王沒這個本事,就別說這麼囂張的話,咱們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只要我一天沒死,你就得夜夜提防你的項上人頭,你要小心,終有一天,我會取下你的人頭當球踢。」
「你!」風塵染氣急敗壞的瞪著璃月,眼裡是濃濃的不甘心,「你等著,本王今晚就要了你,等你真正成了只殘花敗柳,本王看誰還敢娶你,哈哈!」
什麼?璃月眼裡是濃濃的驚愕,風塵染剛才說……今天要了她,那她就成了殘花敗柳。這話的另一層意思是,她目前還是冰清玉潔之身?
老天保佑,原來她沒被風塵染糟蹋,她是清白之身。看來,被他抓來也並不全是壞事,至少她知道風塵染曾經沒碰過她。該不會以前的七小姐太弱智,風塵染看不上吧。
「你在想什麼?別以為本王會放過你,本王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如果得不到,本王就把她毀了。」風塵染冷洌出聲,字字句句透著皇室人的無情和自大。
璃月不屑的輕笑一聲,他以為他是誰,想控制她就控制她?還沒到最後關頭,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只要她沒有死,她就不會放棄,面前的風塵染,已經由當初鄙夷她的尊貴王爺,下降成一個名副其實的跳樑小醜。
「王爺,你不覺得自己太自信了麼?你信不信,我可以要你的命?」璃月最後一個字說得咬牙切齒,目光冰冷如雪,如果她想讓風塵染死,他會立刻死在自己面前。
只是,事情還沒遭到最後一刻,她不想把自己所有退路都斬斷。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她能做的就是先保護自己,再加強自己的勢力,最後,一步步強大起來,把這些傷害過她的人趕進地獄。
「本王當然自信,就憑你也想殺本王,你還嫩了點。」風塵染得意的看著自己身邊大堆大堆的侍衛,根本沒把面前的璃月放在眼裡。
「只要你別逼我,如果逼人太甚,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後悔。」璃月冷聲威脅,目光如炬,昂首挺胸,目光直視前方,一副冷清鎮定的模樣。
「你是第一個敢在本王面前囂張的女人,你放心,本王不會放過你。本王會囚禁你,折磨你,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風塵染再次咬牙,今天被璃月打的仇他一定要報。
「我再次警告你一聲,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有時候,不要把話說得太大,小心收不回來。」
璃月一說完,便成功將面前的風塵染再次激怒,他冷冷瞪著她,朝大牢房裡指了一把,暴厲冷聲道:「你給本王進去!」
剛才是她請他離開南宮府,現在該他請她進大牢了。
璃月眉眼微轉,右手輕提裙裾,右手微微向前踏出,一腳踏進牢門。就在她左腳也要踏進去的時候,忽然聽見遠處一陣疾呼。
「宣王住手,聖旨到。」
眾人抬眼一看,見李祿生身著一襲宮服,手持拂塵,抱著那明黃色的聖旨,急叨叨的趕了過來。
一看到他到,璃月迅速收回踏進牢房的腳,心裡也有些緊張起來,不知道這聖旨又是什麼。不知怎麼的,看到李祿生手捧聖旨的樣子,她就想起昨晚那個無厘頭的夢。更想起沁驚羽邪惡的那張醜臉,差點沒把她給酸死。
「聖旨到,南宮璃月……接旨。」李祿生迅速跑到風塵染面前,忙將手中聖旨開啟,「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南宮府南宮璃月進宮晉見,欽此!」
「臣女接旨。」璃月將李祿生手中的聖旨接過來,穩穩抱在手裡。
李祿生像配合好似的,恭敬走到陰晴不定的風塵染面前,尖聲尖氣的道:「王爺,皇上口諭,不准你找南宮小姐的麻煩。否則,他會親自過問此事,更會給南宮小姐一個公平的交代。」
風塵染微微蠕了蠕嘴,忙拱手道:「臣弟領旨。」
李祿生默然點頭,突然,他看到風塵染臉上的紅印,焦急的驚呼一聲,「王爺,您這臉是怎麼了,被誰打的,這下手也太狠了點。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誰這麼大膽,敢打宣王?」
「少廢話,送完旨就滾吧,狗奴才。」壞了他的好事不說,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李祿生正好戳到他的痛處,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李祿生被這麼一罵,眉宇間立即氤氳出一股冷氣,不過轉瞬即逝。
「如此這般,那老奴就恭喜王爺平步青雲、事事順意了。」他躬身行禮,語氣陰陽怪氣的,聽不出是好意還是什麼。
璃月心裡微愣一下,眼底閃過幾縷複雜的思緒,她握好聖旨,正要隨李祿生離開大牢。突然,她一個精靈轉身,滿臉笑饜的看著風塵染。
「王爺,璃月早就說過,勸你沒這個本事,別說太大的話,小心閃到舌頭。現在,有人該是真的閃到舌頭了吧,真諷刺。」璃月一臉冷笑,語氣透著濃濃的譏諷和不屑。
「南宮璃月,你別太得意。」風塵染氣得烏血攻心,捂著胸脯一身冷抖,璃月盯著他那眼神,像鬼魅般攝人心魂,而她的話,又透著濃濃的輕視。她的眉、她的眼,似乎在放肆的嘲笑他。
此刻的他,竟然連一個太監都不如,活生生的被璃月鄙視。
「哦,我還忘了一件事。」璃月故作失憶的拍了拍額頭,慢悠悠的從兜裡摸出一錠碎銀,噗哧一聲冷笑道:「王爺,這是我打賞你的一兩銀錢,你可要收好。」
說完,她「譁」的一聲將那錠碎銀扔到風塵染身上,風塵染本來就會武功,一個機靈躲過,那錠碎銀硬生生的嵌進石板縫隙裡。
「南宮璃月,算你狠,你等著,今天的仇,本王一定會報……」
風塵染還沒詛咒完,邊上的李祿生立即警告道:「王爺,這話可不能亂說,皇上說了,不准你找南宮小姐的麻煩。還望你理解理解老奴的處境,要是敢忤逆皇上,老奴小命就難保了。」
這話實則在提醒風塵染,如果他敢動璃月,皇上同樣會找他的麻煩。
李祿生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哪個大官不想巴結他,偏偏這風塵染瞧不起他,既然他瞧不起他這個奴才,那他會讓宣王試試狗眼看人低的滋味。
剛才風塵染還大言不慚的要花一兩銀子買她,現在這兩銀子就用到了他身上,璃月心情大好,為眼前的男人浪費一兩銀子,值得。
在風塵染氣呼呼、惡狠狠的注視下,璃月揮了揮手,婉約優雅,華麗大方的從牢房裡走了出來。
她兩隻腳還沒踏進牢房就被放了出來,看來,風麟應該知道她的處境。不然,他的人怎麼會及時來到大牢。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知道她的處境?難不成,風麟派人監視她。除了監視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這個風麟,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面上對她客客氣氣的,心裡不知道玩的什麼花樣。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掌控在手裡,看來,她以後的日子得更加謹慎小心了。
皇宮御花園,一如往常的精美華麗,片片馨香飄至心田,蔚然幽美。輕風拂過,絢爛斑斕的蝴蝶翩翩飛舞。樹上楊花、梨花、瓊花等翩然飄落,如碎紅般散到人身上,沁人心脾。
璃月尾隨在李祿生後邊,清風揚起她絲絲樓樓的捲髮和服順貼著的粉裙,將她襯托得宛若仙子。
穿過層層迴廊,踏著玉階拾級而上,璃月目光清潤,樣子落落大方,淡雅中不失高貴,微斂裙裾,緩緩綴行。
皇帝所在寢宮為麒麟殿,麒麟殿氣勢恢宏,奢華莊嚴。左挨雁寒泉,右接藏萬卷書的淺雲閣。麒麟殿宮壁上鐫刻著無數龍飛鳳舞的壁畫。
殿頂是上等光亮的琉璃瓦為飾,頂角是飛翹的硃紅色簷角,古色古香,巍峨大氣。
走到麒麟殿門口,李祿生忙朝璃月頷首,溫聲溫氣道:「南宮姑娘在這靜侯一會兒,等老奴前去稟報皇上。」
「多謝公公。」璃月原本有些討厭這仗勢欺人的公公,不過看在剛才他奚落風塵染,又幫她逃脫牢獄之災的份上,暫且不與他敵對,先觀察觀察再說。
「咦,那不是南宮家的七小姐?」
「是啊,怎麼進宮來了,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咱們快去稟報娘娘,千萬不能讓這丫頭勾引皇上。」
迴廊對面的拐角處,兩名紫色宮裝女子一看到璃月,頓時交換一個眼色,迅速朝皇后寢宮鳳儀宮跑去。
不一會兒,李祿生手持拂塵躬身退了出來,走到璃月身旁,輕聲道:「皇上宣詔,七小姐請隨老奴來。」
接著,璃月隨著李祿生進麒麟殿,果然是一國帝王的寢宮,裡面大氣精美,莊嚴肅穆,人一走進去都有些心顫。
一走進寢宮,李祿生向玉案前的男子稟報一聲,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李祿生一走,兩人相繼抬頭,風麟眉目英挺,俊美如仙,身著一襲明黃色龍袍,袍子上是蛟龍飛天的暗色紫紋,腰繫鎏金玉帶,頭戴羽璘玉冠,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深寒之氣。冰冷的目光掃向光影中的璃月。
目光深沉倨傲,眉宇間是濃濃帝王的煞氣,看得璃月心裡發怵。
面前的可是皇帝,她連忙微瞼雙眸,將頭低下,不讓他看出自己的表情。
「南宮璃月參見皇上。」璃月與之對視完,將右手放到腰處給風麟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