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璃月頭髮有些凌亂,男子玉手輕挑,幫她順了順肩頭的秀髮,再看了看她精緻的小臉。
突然,他看著璃月鼻子上的一點泥土,嘴角輕揚,竟邪惡的輕笑起來。
赫然抬起手,輕輕點了點璃月的鼻子,邪俛的道:「果然是個沒人要的小花貓,你現在的樣子,真醜。」
璃月揚起眉頭,嘴角同樣勾起一抹邪惡,淡笑道:「再怎麼醜,也沒你醜!」
說完,她瞪向男子眼梢間那朵妖冶的罌粟胎記,眨了眨眼睛輕笑起來。
哪知,她本意是開玩笑,沁驚羽一聽,臉色立即陷入陰沉,並且冷然轉過身,渾身罩著股濃濃的寒意,不再理會她。
璃月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她沒有惹他啊。
她只是開玩笑,而且那枚胎記一點都不醜,形狀有些像月牙,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金粉,連著沁驚羽血紅的朱唇、翩躍飄逸的墨髮,將他襯得陰戾妖嬈,華麗高貴。
可是,邊上的男子徑直緘默不言,眉眸間透著冷冷的戾氣,朱唇紅似血,漠然凝視前方。
※
在蜿蜒崎嶇的道路上奔波了三天,沁陽車轎終於抵達銀城。
一抵達銀城,銀城的老百姓就沸騰起來,個個都聽聞沁陽王露出了真容,準備想辦法一堵他絕美的風采。
如今天下人議論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沁陽王的容貌。
摘了面具,絕世醜男一瞬間變成絕世美男,真讓人大吃一驚。
聽說沁陽王真容比昊雲三大美男上了幾個層次,且美得像妖精,許多銀城老百姓早已翹首以望。
有的一天前就跑到南宮府巷子裡侯著,準備第一時間看到這絕世真容,再作幾張漂亮的畫,以高價出售給那些貴閣千金。
還有的為了賺錢,提前畫了些假相貌,到處坑蒙拐騙,竟然還發了財。
宣王府裡,一聽到沁驚羽是絕世美男,原本還有些嘲笑璃月的南宮招弟和柳芊芊,在廚房為了鍋雞湯大吵一架後,各自生氣的衝回自己房中,拿起小人狠狠紮了起來。
南宮招弟惡狠狠的扯著手裡的剪刀,氣憤的將它摔到地上,看得邊上的小丫鬟好生害怕。
小丫鬟雖害怕,又不得不提醒自己正生悶氣的主子。
「王妃,沁陽王和王后就快抵達南宮府,宣王府眾主子都要前去道賀,王妃快些準備吧,奴婢不想被宣王打死。」
丫鬟綠玉一襲粉色素裙,有些害怕的抬了抬眼,囁嚅說道。
一聽綠玉的話,南宮招弟「啪」的一掌打在烏木椅上,眼裡浸起一片陰鷙:
「那該死的禍精璃月,原以為她嫁不出去,沒想到她竟嫁了個王。原以為她嫁的是個醜八怪,本王妃能贏她一場,沒想到,她嫁的是個絕世美男。該死的小禍精,處處和本王妃作對,真該死!」
綠玉怯生生的睨了眼南宮招弟,抬了抬眸道:「王妃,如果再不出去,一會柳側妃又要向王爺吹耳旁風,指使王爺冷落你了。」
「哼,那個該死的柳芊芊,除了會裝溫柔裝可憐之外,還會什麼?」南宮招弟緊緊咬著牙關,自己嫁給風塵染好幾天了,他從來沒碰過自己,每天和柳芊芊那個小妖精呆在一起。
大婚那天竟然沒去接她,反而把柳芊芊接進王府,直接給了她個側妃位置。
偏那不要臉的柳芊芊把魚目當珍珠,放著柳相為她擇的好夫婿不要,跑來做別人的小妾。
南宮招弟冷哼一聲,只要有王府有這王妃的正室地位,她就不信扳不倒那女人。
如果她有選擇,寧可選擇地位低些的世家公子,也不嫁風塵染這種心眼小的臭男人。
風塵染風塵染,真侮辱了塵染這個好名字。
真的應驗一句話,有時候看似禽獸的不是禽獸,不像禽獸的卻是真正的禽獸,就像風塵染。
「可是王妃,柳側妃為人陰險,心計手段頗多,你要如何才能扳倒她?」綠玉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主子。
如果主子能在王府裡有一習地位,那她們這些做丫頭的也會跟著提升,再也不會受柳側妃那房丫頭的悶氣。
南宮招弟幽幽看向窗外,不緊不慢的起身,眼裡是一股得意的冷笑:
「等著吧,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中招。」
她也要讓柳芊芊嘗一下吃苦頭的滋味,璃月回門,不正是好時機?
南宮招弟打扮好,才隨同綠玉等丫頭步入正廳,一步入正廳,就看到滿臉陰鷙的風塵染和笑得陰陽怪氣的柳芊芊。
柳芊芊得意的睨了南宮招弟一眼,輕輕撫了撫風塵染的胸膛,溫柔的道:「王爺,別生氣,沒見著事實,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沁陽王長得醜奇無比呢?」
南宮招弟輕哼一聲,不屑的回睨柳芊芊一眼:
「敢情是因為什麼在生氣,原來因為別人的相貌。人家長什麼樣哪礙著你了,相貌是爹媽給的,不可能自己不如別人就生悶氣吧。要是都這樣的話,那天底的人男人不都悶死了去。」
真搞不懂,男人也會因相貌而吃醋,連南宮招弟都挺無語的。
風塵染陰冷的睨了南宮招弟一眼,冷冷啐道:「本王有那麼膚淺?」
誰撐到最後才是勝者,現在才開始呢,沁驚羽算什麼。
銀城大街上,街頭人影攢動,車水馬龍,摩肩接踵,千金小姐們打扮光鮮亮麗,一大早就佔據了銀城各個茶樓。
茶樓里人聲鼎沸,生意好得不得了。
街上小販正大聲吆喝,世家公子們手執摺扇,皆精心打扮過一番,在想一堵沁陽王風采的同時,希望自己也不輸陣。
大約午時左右,千金小姐們看到一匹鐵騎迅速從街頭奔了過來,鐵騎上的將士一面策馬前奔,一邊揚旗喊道:
「沁陽王、沁陽王后抵達銀城,所有人讓道。」
侍衛策馬上前,擋在道路中間的小販們立即將東西往手挪,其他千金小姐、世家公子們則穩穩站到茶樓最頂角,企圖看得最清楚。
不僅年輕的公子小姐們出動,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三歲孩童,皆全全出動,整個銀城頓時萬人空巷。
不一會兒,百姓們千盼萬盼的白馬金車終於在侍衛的護衛下漸漸進入視野,茶樓裡的人們則迅速探出頭來,急切的四下尋找。
只見街頭處,一輛華麗大氣的金車由七匹白馬拉著,在侍衛與宮女的簇擁下緩緩前行。
最前方是提著宮燈的二十四名粉妝宮女,再然後是那輛眾人期待已久的金車,金車後方是持著牌匾的二十四名宮女。
在最後面,又分別是帶著武器的侍衛和鐵騎。
人馬眾多,將大街佔了一大半,看得人們眼珠子都瞪了起來。
果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沁陽王,排場的確大得驚人。
宮女們粉衣翩翩,滿眸高傲,侍衛們沉著英武,滿臉嚴肅。
金車裡,璃月將車簾掀起一隻小角,慢慢朝外面看去。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多得讓她很是驚愕,他們想看到沁驚羽的相貌這種激動的心情,好比歐洲那些王室舉辦王子與灰姑娘的婚禮,只要有機會看的,沒有誰不湊上去看一眼的。
聽人們議論的意思,她似乎也成了灰姑娘。
果然,才思忖完,耳邊又響起婦女們嚼舌根的聲音。
「一個傻子也能嫁如此高貴的王爺,七小姐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你們瞧瞧,這金車多華麗,排場多大,曾經人人鄙視的七小姐,如今成了沁陽王后,該是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這還別說,聽說那個拋棄她的未婚夫後悔得要死,娶了兩個夫人都不喜歡,一直惦著七小姐呢!」
「宣王府天天鬧得雞飛狗跳,王爺和王妃狗咬狗,王妃和側妃爭來奪去,真不知道有什麼意思。哪像人家沁陽王和王后,聽說他倆感情很好,恩愛甜蜜,一成親就好得死去活來,真是羨煞旁人,」
「照這麼說,七小姐現在真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坊間流傳得有一首打油詩:沁陽王驚羽,其才驚世卓絕,其儀風華絕代,其容瑰麗無雙,其錢富甲天下,其權滔天傾朝。專一體貼懂情趣,床上功夫一級棒。」
聽到這句「床上功夫一級棒」,璃月迅速瞟了一眼正斜倚在軟榻上的無雙男子。
見他仍在微微假寐,她便將那隻小角落給放下來。
她還沒和沁驚羽圓房,這些女人怎麼知道他床上功夫一級棒的?
行過銀城大街,車轎終於在南宮府門口的小巷子停了下來。
宮女侍衛們讓至兩旁,車伕駕著車轎慢慢移到南宮府門前。
此刻,一身華裳、滿臉富貴的南宮立早已率南宮府老老小小侯在門前,南宮府眾家眷個個打扮妍麗,妝容精緻,一看到車轎駛來,個個皆用眼角不動聲色瞟向車轎,各懷心思。
車轎穩穩停下,一襲玄色錦袍的太監高唱一聲,「沁陽王、王后到!」
南宮立當即率眾家眷及旁支各府眷齊齊下拜,恭敬的三呼:「參見沁陽王,沁陽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呼完,眾人皆屏神凝氣,但然間,車轎上的玉簾被兩名宮女緩緩撩起,一隻漂亮的玉手輕抬,男子溫潤的道:「南宮先生不必多禮。」
「謝王爺。」南宮立穩穩說完,目光朝轎子處看去。
彼時,一隻銀白玉靴率先踏下車轎,緊急著,那儀態翩然、風華絕代的男子悠然下車。
一下車,眾家眷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眼的驚歎羨慕,卻不敢大聲喧譁。
風塵染因與南宮招弟結親,又有皇帝旨意前來道賀,遂帶著聖旨站在左側。
他左邊站著一襲粉裳、妝容精緻的南宮招弟,右邊是一襲鵝黃柳裙的柳芊芊,個個臉上皆是驚歎和羨灩的神色。
而南宮立身後,除了站著三大夫人之後,便是精心裝扮、美若天仙的南宮幽若。
南宮幽若今日生著一襲淡紅色蝴蝶彩翼散花裙,腰間繫著一根金絲煙羅軟帶,頭上挽著一個美人髻,髻上斜插玉簪鳳釵。
額前妝點一粒美人裂,膚如產脂,白裡透紅,氣若幽蘭。玉嫩秀顏堪比花轎,盈盈站在南宮立身側,地位儼然凌駕於秦氏等夫人之上。
沒辦法,誰叫人家是未來的側妃,這次要隨王爺嫁過去的,地位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擬的。
璃月穩穩坐在轎內,自然看到下面那些羨慕又略帶忌妒的目光,這次這些人似乎學精了,將以前的鄙視全部藏於心底。
面上表現出來的,全是那虛偽的笑。
大概是因為她的身份地位不同,所以別人對她的態度也跟著不同。
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看了眼眾人,璃月立即安靜的坐於轎上。
剛才已經和沁驚羽商量好了,要和他做一對恩愛的假夫妻。
才思忖完,先行下去的男子已然朝她伸出玉手,璃月朝男子溫婉一笑,將右手輕輕搭在他手上。
她才站起來準備下轎,哪知轎下的男子一個輕扯,將她穩穩斜抱到懷裡,當著眾人的面再將她穩穩放到地上。
臨了,還朝她露出個溫柔如水的微笑。
裝的!
璃月心裡暗諷一記,如此體貼,沁驚羽裝得可真像啊!
見璃月被沁陽王斜抱下轎,後面的南宮幽若激動了,真是羨煞死她,心裡縱然有萬千個不願,也不會傻到現在表現出來。
璃月是沁陽的王后,以後自己還得靠她接近沁驚羽,這顆棋子可要好好把握。
後面轎子也駛了上來,換了一襲白色輕紗的東方瑾兒也美目盼兮、流光灩斂的走了過來,朝沁驚羽盈盈下拜後,便退至邊上。
在眾人的簇擁下,沁驚羽牽著璃月的手踏進南宮府。
一進花廳,南宮立忙偕同柳姨娘誠惶誠恐的道:「王爺、王后請上座。」
待璃月、沁驚羽兩人坐到主位上,丫鬟們迅速上茶,寐生則安排侍衛們將沁陽帶來的禮品抬進來,一時間苑子裡一片忙碌。
南宮立看了眼水潤如珠的東方瑾兒,心裡當下一緊,這又是誰?該不會是什麼側妃之類的吧?
「王爺,這位是?」南宮立抬眸看向東方瑾兒,疑惑的問道。
男子正和璃月對視,聽見南宮立的話,才微微轉頭,神情訝異的看了東方瑾兒一眼,淡然道:「瑾兒乃孤王表妹,代太后進宮向貴太妃謝恩。」
男子聲音清淡疏離,淡潤如玉,宛若天籟,又透著淡淡的薄涼,好聽至極,當即秒殺在場所有女子。
表妹?南宮立一聽,立即放下心來。
左側的南宮幽若可是不動聲色的觀察東方瑾兒,見她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便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也差不了多少時,臉上立即閃過一抹得意。
參拜完沁陽王,南宮立這才敢看主位上的女兒,他微微頷首,正準備給璃月下拜行禮,璃月忙起身,穩穩托住南宮立的手,溫婉自然的道:「父親不必多禮。」
早已等得焦急的柳姨娘滿眼含淚的上前,作勢就要給女兒行國禮,璃月又是一個抬手,將柳姨娘扶起身。
「父親母親,你們近日身體可好?」
璃月一句簡單的問侯,此刻對柳姨娘和南宮立來說,成了天大的恩賜。
柳姨娘忙含笑點頭,用錦帕抹了抹眼角的淚,溫柔笑道:「都好,我們都很好。」
接著,又是秦氏、風姨娘兩位夫人過來行禮。
兩人一走過來,皆是滿臉堆笑,恭敬諂媚的盈盈下拜。
璃月則淡然坐於椅上,淡漠的朝兩人點頭,點頭便沒趣的退了下去。
秦氏和風姨娘心裡都超級不平衡,論資歷輩份,她們比柳姨娘大了不小,璃月那丫頭竟然只扶柳姨娘,不讓她行禮。
對她們兩個,則任由她們行那些繁瑣的國禮。
輪到南宮幽若時,她則笑吟吟,嬌羞怯步的走到兩人面前,恭敬的朝璃月、沁驚羽行完禮,溫柔笑道:「王爺、妹妹此次舟車勞頓,辛苦了。」
腦子裡仍迴旋著那句「你繡的荷包很好看」。
也不知道王爺有沒有戴她的荷包,想到這裡,一雙美目悄悄睨了眼男子腰處,發現那裡只墜得有塊藍田暖玉,除此之外,別無他無。
心裡當下一緊,一股失落溢滿鼻頭,南宮幽若難受得差點哭了出來。
璃月瞧見南宮幽若的異樣,淡然擺手,不緊不慢的道:「姐姐也侯累了,去邊上歇著吧!」
南宮幽若眉眼微轉,淡淡朝璃月點了個頭,「多謝妹妹關心。」
說完,兀自走到人群邊上,目光卻一直盯著主位上那美得妖嬈的男子。
可是,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把她當空氣。
等南宮府裡的家眷一一見拜完畢,早被冷落一旁的風塵染立即拿好聖旨,準備上前。
剛才整個進拜的過程,他全都看在眼裡。
看著一襲紅色鳳袍、傾國傾城的女子,他的心像刀子剜了般生疼,這個曾經被他棄如草芥的女子,如今鳳凰涅盤,一躍躍上王后的高位。
她只是淡淡坐在位置上,不怒不笑,便渾然天成一種高貴之氣,優雅婉約,光芒四射,出色得令人移不開眼。
想起這種天差地別的轉變,風塵染穩穩篡緊拳頭,領著南宮招弟、柳芊芊兩人上前行禮。
他,一個生來高貴的皇子,如今竟然要給一個被自己拋棄的女人行國禮。
南宮招弟、柳芊芊兩人咬著下唇,各懷鬼胎的跟在風塵染身後。
自始自終,沁驚羽都淡然的坐在位上,一切禮儀皆交給璃月。
那湖泊淡紫的星眸,正淡淡睨向一襲白袍的風塵染,神情微怔,星眸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涼意。
「見過王爺、王后。」風塵染眼眸裡蘊藏著冷冷的鋒芒,朝沁驚羽、璃月冷冷下拜,後邊的南宮招弟、柳芊芊兩人也跟著下拜,臉上皆是誠惶誠恐之色。
雖有不服,卻都只敢藏在心底,在相當於一國之主的沁驚羽面前,她們是不敢玩什麼花樣的,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是沁陽的王,統領沁陽一方國土,在沁陽有獨立的自治權和統治權,比起風塵染這個有名無實的宣王來說,實力要強太多。
「見過王爺、王后。」南宮招弟、柳芊芊一同行禮。
璃月淡淡掃了兩人一眼,臉上平穩淡然,波瀾不驚,玉手輕挑茶蓋,並不答兩人的話。
無視,簡直是侮辱人的無視。
面對璃月的淡漠,兩人就像討好不賣乖一般,雖然氣憤,只得強顏歡笑,默然退到一邊。
一旁的太監將聖旨遞給風塵染,風塵染輕哼一聲,開啟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沁陽王與王后十日回門,朕和太妃聞之甚悅,特賜金、銀玉如意兩柄、南海紅珊瑚玉珠兩串、彩蝶鳳緞兩百匹、金樽玉露兩箱,另宣沁陽王、沁陽王后三日後進宮晉見,欽此!」
風塵染淡淡唸完,寐生緩緩將聖旨接過,「謝主聖恩。」
璃月本想起身接聖旨,可見沁驚羽並沒起身,只是懶懶凝眸冷視,也只好不起身。
他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不謝過聖旨。
不過,上次在奪琴大會上她就見到他的不羈風貌了。
一一見拜完畢,夫人小姐們紛紛轉著眼珠,個個都想趁人不備偷瞄中間的絕世美男一眼。
不是她們要看,實在是那沁陽王長得太過妖美,唇若含丹,眸若朗星,好像那夜間嗜人邪狂的妖精。
柳姨娘體貼的端上兩蝶新鮮的瓜果,放到璃月面前,一家人開始拉家常。
南宮立先詢問了一下沁陽的風土人情,沁驚羽一一有禮的答過,璃月則坐在一旁,像小媳婦似的夫唱婦隨。
別人一家人聊得高興,風塵染、柳芊芊兩人只得坐在一旁乾瞪眼。
風塵染眸眼間盡是陰冷,也不知道皇上怎麼想的,把傳聖旨這鬼差事交給他。
如果不是要傳聖旨,他完全可以找個藉口不來,現在來了還得受這兩夫妻的氣,真是憋屈。
柳芊芊一身貴婦裝扮,打扮精緻,可怎麼也搶不了璃月的風頭。她只得在心底暗咒,以前她和璃月就是死對頭,如今人家當了王后,指不定想什麼法子來報仇。
想著想著,她眸光悄悄睨向璃月,才睨過去,發現璃月正好冷然睨向自己。
被璃月這麼一看,柳芊芊嚇得臉色蒼白,差點站不穩了。
該死的南宮璃月,千萬別藉故找她麻煩才是。
現在提她多希望趕緊回宣王府,剛才想來嘲弄一陣的心情早沒影了,只剩下一片薄涼。
眾人正聊得高興之際,柳姨娘突然神色微紅,捂著嘴微微嘔吐起來。
邊上的丫頭忙遞錦帕給她,眾人也大吸口氣。
璃月趕緊站起身,穩穩將柳姨娘扶住,玉手輕輕探了探柳姨娘的脈,心裡便微微一喜。
「孃親,您有孕了?」璃月微笑著看向柳姨娘,詢問的看向她。
柳姨娘忙嬌羞的輕笑一聲,邊上的南宮立也跟著輕笑起來,得意的道:「璃月不愧是醫術天才,看一眼就能診出懷沒懷上。為父也是前天才知道,辛苦心茹了。」
被父親誇讚,璃月仍舊沉穩不迫,並不因此而沾沾自喜。
突然,她輕輕執起柳姨娘的手,一雙美眸一一掠過秦氏和風姨娘,朝南宮立輕道:「父親,既然姨娘懷有身孕,便擢升她為南宮府當家主母,如何?」
南宮立一聽,臉上立即露出喜色,正色道:「為父正有此事。」
說完轉身柳姨娘,見柳姨娘急忙擺手,儼然有推脫之色,便笑道:「心茹,你這主母身份可是王后給的,抗旨不尊小心受罰。」
柳姨娘一聽,只好歉意的看向秦氏和風姨娘,朝璃月拜道:「多謝王后。」
璃月忙扶起又要拜的柳姨娘,輕輕拍著她的手,沉聲道:「姨娘現在是南宮府當家主母,以後南宮家勞您費心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和我說便是。」
柳姨娘忙欣喜的點頭,並沒有因為擢升主母之位趾高氣昂,給璃月做足了面子。
沁驚羽一直沉穩溫和的坐在主位上,不驕不躁,淡定從容,有作為一國之王該有的威嚴,同時又不少作為女婿應有的禮節,當即博得一家子人許多好感。
有人高興,也有人成了焉掉的菜葉,比如秦氏、比如風姨娘、比如小輩的南宮招弟等人。
客套完之後,沁驚羽在廂房裡休息,一干人等侯在房外伺侯。璃月則精神充足,和柳姨娘在苑子裡散步,倆娘母細訴衷腸,後面則跟著一群南宮家和旁支的女眷。
南宮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裡面的苑子古色古香,頗有絲清風細雨的味道。
一行人正行到主院處,突然隔壁傳來一陣尖細刻薄且激烈的爭吵聲。
「該捲鋪蓋走的人是你,你是妾,我是正妃,我想讓你滾蛋你就得滾蛋。」
「喲呵,我看王爺到底向著你還是向著我,像你這樣的惡婦,真不知有哪個男人會要。」
「什麼?小妖精,你說我是惡婦?好,你等著,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誰讓誰吃不了兜著走還不一定呢!」
璃月定晴一看,在荷花池旁邊,柳芊芊和南宮招弟兩人正互相瞪著,兩人皆不甘示弱,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竟然在這裡吵起來了。
這時,吵得起勁的兩人一看有人來了,嚇得趕緊噤聲,低頭不敢再言。璃月早就聽聞這兩人在哪裡都吵,沒想到今天竟然吵到她面前來了。
穩穩走到兩人面前,璃月漠然看向兩人,星眸裡蘊積著千年不化的寒冰。
「見過王后,王后吉祥。」兩人見璃月走了過來,忙破著頭皮朝她行禮。
璃月冷冷看向兩人,眼底閃過一抹凌厲的冷芒,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竟敢在本宮面前喧譁,有沒有把本宮放在眼裡?」
璃月聲音清冷空寂,如同墜地的玉珠,冷冷敲在眾人身上,嚇得眾人縮了縮身子。
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氏也顫抖的抖了抖身子,這璃月一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氣質不凡,沉穩不迫,身上的貴氣赫然盡顯,她們在她面前都得小心翼翼,每走一步如履薄冰,日子真難混。
南宮招弟轉了轉眼珠,忙套近乎的看向璃月,輕聲道:「妹妹,我有一事要像你稟報。」
說完,她得意的睨了柳芊芊一眼,這次不把她扳倒,她不叫南宮招弟。
璃月淡然看向南宮招弟,冷聲道:「何事?」
南宮招弟再次睨了眼柳芊芊,繼續道:「記得妹妹出嫁時,當時有個粗壯的大漢前去搗亂,說他是……妹妹青梅竹馬的愛人……」
南宮招弟說到這裡,邊上的柳芊芊臉色攸地變得慘白起來,臉上的光芒瞬間沉了下去,眼珠子微微顫動,緊咬下唇,頓覺腦子一熱。
她多希望南宮招弟能就此打住,沒想到,南宮招弟噼裡啪啦的繼續道:「我知道那個大漢是誰派的,我有證據,那個搞鬼的人--就是柳芊芊。」
南宮招弟一說完,在場所有人都訝異的盯著柳芊芊,紛紛以譴責和不屑的眸光盯著她,眼裡的火都快將她給噴死。
璃月微微收緊瞳孔,眼底冷意越來越重,眸光深沉,冷洌逼人。
「妹妹,你一定要重懲柳芊芊,她的心腸太狠毒,竟然想壞你名聲,幸好我將此事查了出來,不然她還逍遙法外,真是可恨。」南宮招弟繼續輕啐一聲,不屑的瞪著柳芊芊,臉上是一片得意之色。
柳芊芊羞得滿面通紅,正不知道怎麼辦才是。
突然,她想起風塵染在自己耳邊說的話,立好像找到一抹生機似的,朝璃月稟告道:「王后,你別聽南宮招弟胡說,她自己幹了壞事就賴我,想來個先發制人。其實……其實王后的退婚書就是她偷的!」
兩人狗咬狗,一互相詆譭完,邊上的人皆大驚一聲,所有人都鄙夷的看向她倆。
此刻的璃月則冷冷眸向兩人,星眸裡早已溢滿濃濃的肅殺之氣,五指緊緊捏成拳頭,冷聲道:「原來搞鬼的是你們倆,事情終於真相大白。」
柳芊芊一聽,急忙擺手解釋,搖頭道:「王后饒命,我真的沒指使人害你,全是南宮招弟編的謊話,她才是害你的罪魁禍首!」
南宮招弟也不甘示弱,朝璃月焦急說道:「妹妹別聽她的,我是你姐姐,怎麼可能害你?退婚書與我無關,你別相信柳芊芊這個惡婦,她才是該殺之人。」
看著兩人你咬我,我咬你,璃月冷冷捏起拳頭,犀利的雙眸冷然看向一旁的侍衛,威嚴冷道:「敢害本宮!來人,把這兩個害人精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不打個半死不準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