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驚鴻一走,東方瑾兒只得淚眼汪汪的看著璃月,平素她和璃月關係又不好,想說什麼卻又說不了。
這時,外面有小太監正款步進來,一看到璃月,先恭敬行禮後,便大聲道:「王后,東方姑娘涉嫌瘟疫一事,此事事關重大,皇上命小的來提她前去接受太宗府的調查。」
「啊?我不去,我不去。」東方瑾兒突然懵了,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說完,她趕緊看了眼璃月,心想璃月連太后都不怕,就趕緊朝璃月央求道:「表嫂,你幫幫瑾兒,瑾兒求你了,我不要去太宗府。」
璃月星眸裡閃過一抹凌厲的鋒芒,淡然瞧了東方瑾兒一眼,又犀利的看向邊上的太監。
但然間,她想起鳳儀宮那死掉的兩名宮女,如果能查清宮女身上究竟是什麼毒,那便能洗脫東方瑾兒的罪名。
「你,帶本宮去檢查一下那兩名宮女的屍體。」璃月冷然起身,目光犀利的看向小太監。
小太監驚愕的看了她一眼,眼裡立即閃過些許慌亂,輕聲的道:「回王后,宮女的屍體已經扔井裡去了,再說,您也不是仵作,按道理不能驗屍。」
璃月星眸一洌,裡面透著冷冷的寒光,輕啟朱唇,「那你帶本宮去她們上吊的房間,本宮要去看看裡面究竟有沒有什麼可疑。本宮要查清楚她們究竟因何感染的瘟疫。」
小太監思忖一下,眼底是濃濃的得逞之意,忙又故作慌亂的道:「好,請娘娘跟小的來。」
璃月看了太監一眼,一把進屋去將心絃琴抱了出來,冷然看向小太監:「你叫什麼名字?」
小太監踟躕一下,小聲的道:「回王后,奴才叫小德子。」
「本宮先跟你去檢查房間,再與你去晉見皇后,東方小姐就勿需去了。」
璃月看了眼嚇得瑟瑟發抖的東方瑾兒,東方瑾兒立即感激的回看她一眼。
她可不是好心的要幫東方瑾兒,只是不想東方瑾兒這個笨蛋連累所有人。
「對了你表哥呢?」璃月從回來就沒見著沁驚羽,心裡一直有疑惑。
他不在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她心裡有一絲隱隱的不安,外加擔心。
一提到表哥,東方瑾兒臉上立即是滿臉擔憂,「剛才我回來時在宮道上看到表哥和皇上,聽宮女們說他們要去馬場賽馬,一較高下什麼的。」
馬場賽馬?
這兩人還真是好興致。
皇帝向來和沁驚羽不親厚,兩人一起賽馬,要麼是男人之間的賭氣和較量,要麼是有人別有用心。
「雪兒,等姑爺回來,你轉告他本宮去皇后那兒了。」璃月再看了眼東方瑾兒,便將目光移到無心身上,「無心,你跟我去查證據。」
「是,娘娘。」無心朝璃月點了個頭,立即緊跟其後。
小德子在前面躬身而行,璃月和無心在後面慢慢跟著。
璃月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
妃嬪們一聽鬧瘟疫,而且還死了人,全都害怕的躲在自己宮裡,哪還有時間出來晃悠。
如果是平時,這御花園可熱鬧得很。
但現在,走到荷花池邊,迎著那陣陣冷風,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走到景德宮前,小德子指著宮殿偏左的一間廂房,朝璃月恭敬道:「娘娘,才出事沒多久,這裡的宮女都害怕得搬到東廂房去了。」
璃月一看,邊上的廂房裡,果然有一大堆宮女擠到門口看向她。
宮女們個個臉上皆是恐懼之色,膽寒的看向西廂房。
在廂房外面,駐守著幾名侍衛,侍衛們威嚴的守在那裡,把整個宮殿的氣氛弄得更為沉重。
天家雖然光澤透亮,可那太陽彷彿如萬千噸山重重壓了下來,一片沉重。
璃月抱緊心絃琴,領著無心來到西廂房門口,那東廂房裡的宮女們,全都嚇得驚叫起來。
小德子也有些害怕的踟躇不前,臉上一片蒼白之色,囁嚅道:「王后,這可是瘟疫,她倆的物品都碰不得,你可要小心了。」
璃月漠然回頭,澤亮的星眸冷冷看向小德子,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沉聲道:
「既然是瘟疫,剛才和她們接觸過的宮女,太監,侍衛,甚至皇后都有可能染上。而且,瘟疫傳播速度極快,一人傳一人,最後會蔓延至整個皇宮,你們都得沒命。」
「啊?怎麼會這麼嚴重。」
眾宮女一聽,立即驚慌失措的叫嚷起來,所有人都喊著要離開景德宮,不要住在這裡。
「所以,必須找出根治的源頭,控制疾病傳播,不讓它繼續蔓延下去。」
菩提果吃了也會染瘟疫?璃月還是第一次聽說。
中國古代那些瘟疫,多是由氣象變化所致,比如季春、行夏等時期最容易發生瘟疫。
按她現代學的醫學知識,瘟疫大多是由生物被氣侯溼度、溫度影響發生的,特別烈性的瘟疫可以早發夕死,傳染速度極快。
常見的瘟疫有天花、鼠疫、白喉、猩紅熱、霍亂、斑疹傷寒、肺病、麻瘋、瘧疾、吸血蟲病等。
不知道這皇宮的又是哪一齣。
璃月看了眼這硃紅大門,又看向守門的侍衛,目光犀利冰冷,威嗜逼人。
「把門開啟。」
「是,娘娘。」侍衛們將門上的鎖開啟,便恭敬的退到一旁。
門一開啟,璃月就抬眸朝裡面看去。
只見廂房裡陳設簡單,除了兩張白色的大床外,便是一些木製衣櫃,有兩張簡單的案几,邊上放著剪子、小籮筐、碎布、鞋樣之類的東西。
外面這間看似很平常,可當璃月雙眸接觸到裡面連著的廂房時,心裡攸然一驚。
那廂房的門呈半敞狀態,微風一吹,那扇門吱呀吱呀的輕輕一動,嚇得小德子臉色發青,一個勁的想出去。
「無心,隨我去看看。」
「是,小姐。」
無心說完,穩穩貼在璃月身旁,兩人慢慢朝那扇門處走去。
這時,在外間守著的小德子也跟了上去,只是不敢上門,一直守在能看見侍衛的地方。
璃月深吸口氣,看向那扇微微晃盪的木門,無心見小姐有些害怕,便迅速走上前,「譁」的一聲推開那扇木門。
門才推開,無心嚇得「啊」的一聲驚叫起來,只見那門口處,正吊著一具白色的屍體。
屍體就在門後晃了晃,所以那門才會微微輕動。
璃月心裡也猛地嚇了一跳,後邊的小德子看到這具屍體,嚇得哭爹喊孃的驚叫起來。
「又死人了,又死人了,你們快進來。」
小德子一喊,幾名侍衛都有些怯生生的走了進來,而東廂房裡的宮女們,一聽到又死人了,膽大的趕緊跑過來看,膽小的嚇得趕緊跑出景德宮。
璃月努力壓住內心的慌亂,見那宮女身著一襲白衣,舌頭吊了出來,整張臉浮腫難堪,腳上沒有鞋子,只光著足。
「來人,把她放下來。」
璃月吩咐完,兩名侍衛有些膽寒的將小宮女放下來。
璃月伸出手,兩指輕輕翻了翻小宮女的眼瞼,口、耳和鼻舌處,登時記上心來。
「你們把屍體保護好。小德子,你帶本宮去井邊看看。」璃月吩咐完侍衛,又看向小德子,沒將剛才看出來的事情說出來,只是暗暗記在心底。
「請王后隨小的來。」
一走出景德宮,那些宮女們紛紛也跟著逃了出來,朝其他宮殿慌亂的跑去。
「剛才死的那位宮女叫什麼?」璃月看向小德子,眼裡是淡淡的懷疑和怔然。
小德子思索一下,臉上仍有些慌亂,驚慌的道:「回王后,她叫小琴,是嫣兒和紅兒的好姐妹,可能見嫣兒、紅兒就這麼死了,她一個人寂寞,也跟著去了吧。」
璃月無言,看那些宮女哪個不怕死,哪有姐妹死了,因為寂寞就跟著去的?
這事一定另有蹊蹺。
漸漸的,他們走到一處竹林處,竹林處人煙稀少,遠處便是一處蒿草叢生的枯井,枯井邊上,煙霧繚繞。
風一吹動,竹葉嘩嘩作響,四周寂靜無聲,不比剛才的景德宮那般人影綽綽。
小德子看了雜亂的四周一眼,便有些膽寒的看向璃月:「王后,前邊就是那口枯井,這裡是冷宮,常年無人居住,死了的宮女都扔進枯井裡去了。」
璃月一聽,烏墨色的瞳孔攸地睜大,這些宮女真可憐,死了連個安生的地方都沒有,全部推到這枯井裡去。
璃月從來不信怪力亂神這些東西,可她畢竟是個女子,心裡也有些害怕。
就算大白天的,她也覺得毛骨悚然。
沿著小道走到枯井面前,璃月彷彿聞到一股難聞的惡臭,她微微皺起眉,在枯井四周看了看。
突然,她看到井邊有一串紫色的風鈴。
趁小德子不備之際,她迅速將那串風鈴拾起,檢查了一番,將它仔細交給無心。
在枯井對面,是一間長滿衰草的廢舊廂房。
這裡已經查探完,除了那串風鈴外,璃月一無所獲。
突然,眼角一睨,她瞥見那廂房門口處有一灘微小的血漬。
血漬雖然很小,但也沒逃過她法醫一樣的眼。
驚覺那廂房裡有東西,璃月一雙冰眸看向小德子,冷洌逼人,沉聲道:「帶本宮去裡面看看。」
小德子訝異的看向璃月,微微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害怕的道:「王后,那裡以前是一個廢妃住的,自從她死了後,那屋子就常鬧鬼,要不,您倆進去,奴才在外面給你們把風。」
璃月淡淡睨了小德子一眼,從容不迫的看向那間廂房,漠然走到門前。
一走到門前,小德子便掏出腰間的大串鑰匙,把門上的大鐵鎖開啟。
璃月領著無心慢慢踏進去,一進去,就看到滿屋的灰塵四處飛散。
廂房裡垂墜著許多白色的帷幔,風一吹動,帷幔四處飛舞,像有人在晃動似的,顯得陰深恐怖。
兩人繼續走到帷幔邊上,正四處檢查這裡的陳設。
突然,只聽吱嘎一聲,那扇硃紅大門砰的一聲關上,緊急著,便是焦急快速的鎖門聲。
兩人一聽,頓感不妙,無心攸地跑到門口,大力幾掌朝門上拍去,盛怒的叫道:「小德子,你開門,為什麼把我們鎖在裡面,小德子!」
璃月也沉聲走到無心邊上,玉手緊緊抓住心絃琴,雙眸蘊藏著湖泊色嗜人的寒光。
早就覺得這個小德子有異樣,沒想到,他故意將她們引到這裡,然後將她們鎖了起來。
他此舉究竟有何用意?想害死她,還是想困住她。
「小德子,你這個混蛋,是不是皇后指使你的,要讓我們出去,一定讓你不好過。」無心氣憤的猛砸了幾下門,心裡則有些惶恐不安。
但然間,外面的人早已將門鎖好,只聽外邊傳來一陣得意的冷笑聲:
「敢得罪我們主子,就應該想到有這種下場,這裡荒無人煙,就是死個十天八天都沒人發現。等本公公呆會兒放把火,看不把你們給燒個灰燼。」
「小德子,你想燒死我們?」無心聽得真切,不由迅速皺緊眉頭,繼續道:「你不怕沁陽王殺了你,這麼多人看著你帶我們走,不想死就趕緊放我們出去。否則,本姑娘要你的命。」
「呵呵!」外面的小德子冷笑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陰冷,「實話告訴你們,皇宮根本就沒有叫小德子的人,你們想怪到皇后那裡也沒門。南宮璃月,你就等著受死吧!」
男子陰冷的狂笑完,便踏著步子迅速離開此地。
無心猛地一跺腳,一臉擔憂的看向璃月,焦急的道:「小姐,這下怎麼辦?小德子要燒死我們,這裡這麼偏僻,肯定沒人發現得了。」
璃月雙眸蘊含著涼涼的冷意,細白秀麗的十指緊握成拳頭,她微微看了下四周,「無心你別慌,我們想辦法衝出去。」
再看這房間的窗戶,外面都盯了巨大結實的木板,即使會輕功也衝不出去。
驀然間,她攸地睨向手中硃紅色的寶琴,玉手輕挑琴絃,美目犀利的看向大門。
實在不行,她就試試這心絃琴的威力,看能不能彈出銀芒將大門射穿,然後逃出去。
突然,無心不經意的瞟了眼白色的帷幔,當她看到裡間有扇門時,忙看向璃月,「小姐,你看,那裡還有扇門。」
璃月眉頭深蹙,朝無心點了個頭,無心立即緩步走到帷幔前邊,鼓起勇氣,唰的一掌將門推開。
門一推開,無心朝裡面看了看,裡面出了有許多字畫之外,便沒有什麼了。
璃月也上前,一雙冰眸淡然掃了掃那些字畫,見每張字畫上均有一個柔美絕色的女人。
女人長得很美,一襲白衣飄飄,一頭烏黑如墨的秀髮飄逸四散,垂落在她晶瑩如玉的脖頸前。
額前是微彎的幾縷劉海,劉海飄逸動人。
眉目如畫,雙唇淡粉如朱,上面透著瑩瑩的光澤。腰若柳素,上面繫著一條緋紅如潑墨的綢帶,綢帶在畫筆的點綴下,環環繞繞在女子臂間飛舞。
一看這張臉,璃月就忍不住驚歎一聲,這個女人美若天仙,又如此清澈可人,真是世間少有的美。
「小姐,這位姑娘長得很妖豔美麗,可是,我怎麼覺得她有些熟悉……」無心瞪大眼睛,腦子中迅速思索與這個美人相同的相貌。
璃月也緊緊縮緊瞳孔,是的,她真的好熟悉。
再走近一些,璃月細看美人的雙眸,竟驚異的發現,她那漂亮的雙眸竟然是淡紫色的,如果不刻意的觀察,是看不出來的。
淡紫色?
兩人同時對視一眼,都驚呼一聲:「沁驚羽!」
這個翩然而立的女人,難道是沁驚羽的母親,於菸飛羽!
想到這裡,璃月心裡攸地一驚,這裡四處是於菸飛羽的畫像,可見給她畫像的男子有多麼的喜歡她。
心裡當下一緊,璃月走到正中間,將那張最漂亮,最珍貴幹淨的畫像取了下來。
如果沁驚羽能看到自己孃親這麼美的樣子,該有多好。
雖然她不瞭解他,可是她相信,他肯定很希望看到自己母親這麼美的畫像。
「小姐,我多拿幾卷,好交給姑爺,說不定姑爺看到它們會展顏一笑。」無心也感動的取下邊上的其他畫像,全部裹在腰間。
「嗯,希望他能喜歡。」璃月也會心一笑,將那幅硃紅色的畫像緊緊抱好,像呵護珍寶似的。
這個女子有著沁驚羽一樣妖嬈美豔的容貌,雙瞳也是紫色的,肯定與他有關係。
即使不是傳說的於菸飛羽,她拿了也沒什麼壞處。
等她伸手去拿最高處的另一幅畫像時,突然,只聽腳下一鬆動。
接著,璃月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地板就像有機關似的,轟的一聲移開,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一腳踩空撲了進去。
邊上的無心見此情景,也嘩的一腳給踩了下去。
接著,上面的地板又攸的合攏,一開一合,不過一剎那的時間。
兩人「砰」的一聲朝下面掉去,接著,便再無聲音。
此時,小德子已經迅速糾了幾個太監前來。
他們提著油和乾草,將廂房外邊堆滿乾草,再潑上油。
等做完這一切,小德子才得意的看向廂房,嘴角勾起一抹決然的冷笑,「七小姐,你別怪我,誰叫你該死!」
說完,他接過邊上太監手裡的火把,不緊不慢走到乾草前邊,嘩的一聲將火把丟到乾草上。
火把一接觸乾草,便簌簌的開始燃燒起來。
乾草被燒得噼裡啪啦,還冒出巨大的濃煙,火勢越來越大,不一會兒,火勢就蔓延到廂房處。
再一會兒,廂房四周慢慢起火,升起的濃煙將天空染成黑色。
小德子雙手環抱在胸前,得意的睨了眼裡邊,朝邊上的太監道:「咱們先閃。」
等來救的人發現,已經晚了。
杏林宮裡,雪兒和東方瑾兒焦急的等在外面,兩人急得直跺腳,都沒能將璃月她們等回來。
雪兒擔憂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狠狠揪到一起,「糟了,要是姑爺回來,發現小姐還沒回來,他肯定會生氣的。」
雖然姑爺沒表現出來有多愛小姐,可她們都感覺得到,姑爺很在乎小姐。
東方瑾兒一聽,臉上的擔心慢慢轉為忌妒,眼裡閃過一抹錯愕與複雜。
剛才是璃月救了她,沒讓太監將她帶走。
可是,看到雪兒眼裡的光澤,她心裡好痛,好忌妒南宮璃月。
為什麼表哥那麼喜歡她?
她願意為表哥生、為表哥死,可是,為什麼得不到表哥一丁點的愛?
為什麼這個南宮璃月如此幸福,什麼都不付出,就能得到表哥的關心和寵愛。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種愧疚的想法。
那就是希望南宮璃月不要回來,最好出點什麼事,死在外面。
這樣,就再也沒有人和她爭表哥了。
正思忖著,剛才那名太監又提著拂塵走了過來。
一看到東方瑾兒,他微微抬眸,眼底閃過幾縷得意,朝東方瑾兒道:「東方小姐,皇后請您去鳳儀宮,王后也在那裡,似乎有些蛛絲馬跡了,但是需要你去證實。」
東方瑾兒一聽,心裡陡地一緊,一想起表姐那恐怖的眼神,她都不想再去鳳儀宮了。
無奈,這是諭旨,她不得不尊。
「請公公帶路吧。」
雪兒一聽,頗有些懷疑的看向小德子,怎麼小德子衣裳上有些草屑。
一個經常在皇后寢宮服侍的男人,怎麼可能染上草屑?
就在小德子領著東方瑾兒走的時候,雪兒突然計上心來,朝背對著她的小德子喊道:「小德子。」
這一喊,那走的公公似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雪兒懵了,隔這麼近他都沒聽見?
「小德子……公公。」雪兒再喊一聲。
這下,那公公才恍然大悟的轉過頭,有些驚慌的看向雪兒,笑道:「姑娘有什麼事?」
雪兒轉了轉眼眸,連忙朝小德子笑道:「公公,我有些想我家小姐了,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小德子有些犯難的咧了咧嘴,「皇后娘娘沒有召見姑娘,抱歉了。」
說完,他眼底閃過一縷慌亂,繼續埋頭朝前走,東方瑾兒也毫無心機的跟上。
雪兒這下更疑惑了,剛才她叫了兩聲小德子,這小德子都像沒聽見似的。
後來聽到那句公公,他才轉過頭來,如果有人叫雪兒,就算叫的不是她,大老遠她都會警覺的轉過頭。
可是這常年在宮裡混的公公,警覺心和聽力比她還差勁,怎麼可能?
難道,他不叫小德子?
是的,只有不叫這個名字,她叫他他才會沒什麼反應。
如果叫的是他的真名,他剛才豈會不應她?
剛才是她帶小姐去查證據的,小姐又大半個時辰沒有回來,難不成出什麼事了?
想到這裡,雪兒有些害怕的看向外邊,心裡很是著急。
看來得趕緊將這事告訴姑爺,不然小姐也許會出事。
※
半路上,東方瑾兒都有些害怕得發抖,她微微看向小德子,小聲道:「公公,娘娘可查到什麼證據沒有?」
小德子一個陰冷的轉身,朝她冷冷道:「這奴才可說不清,既然菩提丸是小姐贈的,小姐肯定脫不了干係,要是查出真與小姐有關,小姐你就是有百顆頭都不夠砍。」
「啊?」東方瑾兒嚇得臉色慘白起來,她急急的咬著下唇,一雙冰眸裡滿是水霧,心裡也嚇得咚咚直響。
「公公,我突然有點事,想先去找表哥,等我找完表哥,再去見娘娘,行嗎?」
唯今之計,她只有先去找表哥。
她不相信表姐連表哥都要害,表姐明知道那菩提丸沒毒,為什麼要故意陷害她?
而且,她送給表姐的東西,表姐為什麼要給兩個宮女吃。
一聽東方瑾兒想走,小德子臉色立即陰沉一片,冷聲道:「東方姑娘犯了事,就該去鳳儀宮見皇后。你去找沁陽王,莫不是想利用沁陽王的身份為自己開脫?」
「不是的公公,我沒這個意思。」東方瑾兒有些害怕的看向小德子,發現他眼神陰戾,很恐怖,很嗜人,像要吃人似的。
「就快到鳳儀宮了,快跟奴才進去吧。」小德子說完,冷冷睨向東方瑾兒,那抹眼神意味深重,像蘊藏著濃濃慾望似的。
東方瑾兒頓覺有些奇怪,按理說,小德子是皇后身邊的紅人,否則這些事皇后不會指派他。
可是,她沒什麼身份地位,現在又是犯事之身,小德子為什麼不自稱咱家或者灑家,在她面前還稱奴才?
這禮儀不對!
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還有小德子看她的眼神,明明是那種男人看女人有慾望的眼神,哪點像沁陽王宮的太監一樣看到女人面無表情。
又硬著頭皮走了幾步,大大的鳳儀宮三字出現在面前。
一看到這幾個字,東方瑾兒突然不那麼害怕了,因為表嫂也在裡面。
有表嫂在,皇后應該不敢拿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