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微微輕眯鳳眸,冷然看著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淡然點了點頭,將雪兒手中的糖木糕遞給寐生,「寐生,麻煩你將這糕點呈給王。」
寐生訝異的看了璃月一眼,邊上的雪兒立即惱怒的解釋,「寐生公子,這是王后親手做的糕點,忙了一大早上,王居然不見小姐。」
寐生聽完,立即將錦盒接到手中,恭敬的道:「寐生一定轉告王。」
璃月淡泊的看了這明麗的王宮一眼,轉身踏上轎攆,心裡如刀割一樣生疼。
他竟然說不想見她,難道昨晚她真的惹怒他了?
算了,她本就是不會輕易觸碰愛情的女人,又何須為了這些情情愛愛獨自煩憂。
等王后的轎攆行駛離開,寐生才無奈的搖了搖頭。
王和王后明明互相在意,為什麼卻越來越疏遠,惹得兩個人都不開心呢。
昨晚王一夜沒睡,在房頂上坐了一夜。
後來就徑直吩咐,如果王后來星月宮,一概不見。
剛才他明知王不想見王后,還是心疼的看了王后一眼,又回去稟告了一次。
沒想到王仍舊一臉冰冷,說不見她。
看來,王是真的生氣了。
抬著食盒來到正殿,寐生一眼望見正在看摺子的王,迅速走了過去,恭敬的道:「王,王后離開了,這是王后忙了一大早上,親手為你做的糕點,要不要嚐嚐?」
忙了一大早上,親手為他?
男子星眸輕抬,淡然睨向寐生手裡的食盒,輕啐道:「把它扔了。」
寐生一聽,有些為難的看著凌厲的主子,在主子犀利的冰眸下,他只得硬著頭皮走出殿外,將那盒糕點放到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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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扔掉就太可惜了,不如先假裝扔掉,等王想吃的時候他再端進去。
才走進宮殿,那一襲華服的男子便冷然起身,旒冕上垂下的九旒流蘇遮住他那漂亮的紫眸。
男子身上透著濃濃的冷意,冷如冰霜,朱唇比以前更加殷紅,神情淡漠疏離,冷然睨向寐生,「糕點呢?」
「王不是叫屬下扔了嗎?」寐生有些疑惑的看著男子,差點被他凌厲如刃的目光給殺死。
「孤王有叫你扔,還不快找回來?」男子輕啐一句,一雙鷹眸冷冷瞪著寐生。
寐生被嚇得冷汗涔涔,一顆心懸了又落,落了又懸,隨即一個轉身,朝殿外跑去。
幸好他剛才沒有扔,不然這次死定了。
等他迅速跑到殿外,發現那石桌上空空如也,剛才放的糕點早不見了。
糕點呢?
寐生有些驚慌的看向遠處守門的侍衛,大聲道:「誰拿走王的糕點了?」
遠處侍衛們一聽,立即誠惶誠恐的搖頭,「小的沒有,小的不知。」
他們活膩了差不多,敢動主子的東西。
寐生咬牙切齒的睨了睨眾人,這麼多人守著,竟然讓這盒糕點不翼而飛。
想到這裡,他頓覺心頭一涼,迅速轉身朝大殿跑去。
才跑回大殿,他就看到一臉陰沉的主子。
「王,那糕點不知道被誰拿走了,屬下剛才明明放到石桌上的。」
什麼?
男子鷹眸犀利的睨向寐生,臉上罩著濃濃的殺氣,眼若寒星,整個人登時冰冷陰戾起來。
「把星月宮所有人傳上大殿,孤王要一一審問,誰敢動孤王的東西,孤王要擰了他的腦袋。」
寐生雖然害怕,卻不得不點頭,轉身就回去吩咐。
不一會兒,星月宮上上下下宮女太監齊聚大殿。
有掌燈的、有打簾的、有守夜的、有打掃的,因為糕點失竊一事,有些平時得不到進大殿的宮女全都被叫了進來。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大約有四、五百人,這四、五百人就只服侍沁驚羽一人,足見這王宮的豪華。
玄袍男子一冷冷走進來,所有人都嚇得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一聲不敢吭。
雖然都知道沁陽王瑰麗無雙,美得絕代風華,可還是沒一個人敢抬頭。
寐生冷然看了眼眾人,一一掠過她們,沉聲道:「你們誰動了殿外石桌上的糖木糕點?」
眾人一聽,立即搖頭道:「奴婢沒有。」
所有人都說沒有,寐生冷冷咬著牙,她們都說沒有,這讓他如何交差。
「這糕點可是王后親手給王做的,誰要是偷藏起來不說,或者偷偷吃了不報,全都等著挨板子。」
不是他要狐假虎威,而是身後的主子太過嗜血。
沁驚羽猛地拂了拂翩然的衣袍,一雙星眸蘊著濃濃的肅殺,沉聲道:「如果不從實招來,全都拉下去砍了。」
「沒有,我們沒有偷藏,也沒有偷吃。」所有人都齊聲搖頭擺手,沒有誰敢承認。
反正承認也是死,不承認也是死,不如先不承認,說不定有些轉機。
這時,宮女太監們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彿要找出那個偷吃糕點的人。
寐生一一審視眾人,突然沉聲道:「兩人分成兩組,互相檢查。第一檢查對方的房間,第二檢查地方口裡有沒有糕點的味道。嘴裡有糕點的都先站出來,再由王定奪。」
「啊?」眾宮女一聽,紛紛驚叫起來,這裡面起碼有一半的人早膳吃的是糕點,只不過糕點種類不同而已。
「林女官出列。」寐生把管理的林女官叫出來,林女官呼了口氣,立即擺手道:「公子,奴婢今早沒吃糕點。」
「我知道。等吃過糕點的人站出來,你一一辨別她們吃的究竟是什麼糕點,然後再作記錄,今天一定要把那偷吃糕點的人找出來。」
「是,公子。」
接著,整個星月宮,頓時忙亂起來。
檢查房間的檢查房間,聞氣味的聞氣味,不是你查我,就是我查你,鬧得熱火朝天。
廣離宮裡,璃月正漠然檢查大殿上的嫁妝,忽然聽雪兒從外面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
「小姐,告訴你一件好玩的事。」
璃月頭也不抬,將那些金銀珠寶一一挪開,試圖翻看有沒有十多年前的書或者信物。
璃月不喜歡聽,無心等人則湊了上來,齊齊問道:「什麼事?」
雪兒眨了眨眼睛,得意的笑道:「早上小姐送糕點給王吃,王當時沒見小姐。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剛才我在外面聽見星月宮的宮女說,星月宮現在亂作一團,上上下下都在查一件失竊案。」
「什麼失竊案?」還有人敢偷王的東西,不想活了。
失竊案與王后有什麼關係?
璃月也微微抬眸,淡然的看向雪兒。
雪兒捂了捂嘴,輕聲笑道:「是糕點失竊案。聽說王先命寐生公子把糕點扔了,結果一想捨不得,又叫他撿回來。沒想到寐生公子出去找的時候,糕點竟然不翼而飛。所以王很生氣,就叫公子把星月宮的下人全部集齊,一一盤查糕點的事。如果誰嘴裡有糕點氣味的,全都得站出來再查。」
雪兒一說完,無心等人都捂嘴偷笑起來,想笑不敢大笑,只得一直憋著。
璃月漠然瞟了眾人一眼,沉聲道:「都笑什麼,還不快過來幫著找。」
翻了一樣又一樣嫁妝,璃月將裡面有些陳舊的小箱子都取了出來。
這些小箱子是臨出嫁前柳姨娘給她準備的,她從來沒開啟過。
數一數箱子,大約有十來個,璃月先開啟一隻橙色的,見裡面是些小碎銀子,心裡立即微微一暖。
再看第二個箱子,竟然是一隻淺綠色的撥浪鼓,撥浪鼓上有兩個小銀鐺,輕輕一搖,便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這隻撥浪鼓顏色有些陳舊了,大約是她小時候玩過的。
柳姨娘真有心,箱子裡放著許多她小時候玩過用過的東西。
再看向其他箱子,還有小女孩的衣裳,小鏡子,小妝匣,可見柳姨娘有多疼以前的七小姐,這麼小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十隻箱子開啟九隻,卻什麼都沒發現,只剩最後一隻黑色的未開啟,璃月有些想退卻了。
這些嫁妝裡應該沒什麼東西了,如果真想查出什麼蛛絲馬跡,她只有回昊雲南宮府,或者問沁驚羽。
想到這裡,她淡淡起身,吩咐眾人:「你們將嫁妝全部抬下去。」
「是,王后。」
眾宮女答完,去外面領來太監,將成箱成箱的嫁妝又給搬了出去。
「小姐,你看這是你畫的嗎?好可愛。」突然,雪兒在邊上大嚷一聲,璃月立即轉身。
雪兒已經將最後一隻小箱子開啟,把箱子抱到璃月面前,將裡面一幅十分陳舊的畫給拿了出來。
璃月接過畫,慢慢將其展開。
一展開,裡面的景象頓時迷離了璃月的眼。
畫像上畫著一條歪歪斜斜的小柳巷,巷子邊上是幾株高大的瓊花樹,樹葉茂密,上面掛著星星點點的瓊花。
天上是彎彎的皎月和點點的繁星,繁星瑩光閃閃,照耀著樹下兩襲小人兒。
小女孩身著粉色衣裙,安靜的蹲在少年旁邊。
再看那個少年,臉上竟戴著一張銀製面具,因為畫功太差,璃月只能看清大體的畫面是這樣。
似乎那少年在受傷了,因為有人在他衣襟處點了一滴玫紅顏料,少年看起來十四、五歲左右,而小女孩,卻嬌小得令人心疼。
邊上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字:希望大哥哥快點好起來,不要難過,不要疼。
再下邊是一行秀麗的小字:希望璃月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落款是「愛你的母親」。
一行字歪歪斜斜,畫也歪歪斜斜,底下的字則十分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兩個人寫的。
難道,這畫是柳姨娘教以前的小璃月畫的?
看這寫字的樣子,當時璃月應該不大,雖然畫得不怎麼好,可也算整齊,大概有柳姨娘教她。
那面具男子,她敢確定就是沁驚羽,因為除了他,很少有人從小就戴面具的。
如果真是這樣,這件事她已經確定百分之八十,七小姐小時候一定見過沁驚羽,她就是沁驚羽深愛的星兒。
她就是星兒……
這就表明,她現在用著星兒的身體,她也就是星兒了。
得到這個答案,璃月心裡竟有些窒息,如果因為她是星兒而得到沁驚羽的愛,她不要。
她不要做星兒的替身,她就是她。
看著手中充滿暖意的畫,她輕輕將它放進箱子裡,「雪兒,把它單獨收起來。」
「是,小姐。」
雪兒接過箱子,正要拿開,璃月又道:「就收在寢殿裡。」
「是,小姐。」
雪兒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小姐,便抱著箱子朝寢殿走去。
※
青鳳宮裡,太后一襲妖豔的青色袍了,微微把玩著剛畫好的烏紅色指甲,指甲又長又利,看上去像泛著鮮血的刀子。
這時,才打聽到訊息的東方瑾兒迅速走進大殿,一看到太后,立即有些難過的道:「姨母,星月宮好熱鬧。」
太后微微斂眸,冷然睨向東方瑾兒,「慌慌張張的做什麼,又沒人要你的命,什麼事。」
東方瑾兒立即嚥了咽口水,一張小臉慘白得厲害。
「表哥為了找到王后送他的糕點,竟然命整個星月宮的人集齊到一起,現在正一一盤查。我還以為多大點事,沒想到就因為一盒糕點,鬧得人仰馬翻的,現在整個星月宮的宮女嚇得戰戰兢兢。表哥說了,如果不在巳時之前找到糕點,所有人都得砍頭。」
咦?
太后一聽,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咧開紅唇冷笑起來,「就讓他去找。他哪裡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把感情看得太重,經常為情所困。要是有一天他下臺,十有八九是因為感情。」
殊不知,要做好一個好的君王,要穩穩鞏固自己的地位,千萬不能把感情看得太重。
如果一旦陷入感情無法自拔,離他失勢那天也不晚了。
東方瑾兒見太后一臉嘲笑,心裡頓時更加抑鬱。
人家無論怎麼重情,都不是重的她。
想起表哥如此疼愛王后,她的心就疼得難受,如同被雷擊一般。
星月宮裡,宮女太監們仍舊來來往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彼時,沁驚羽也覺得有些乏了,懶懶走出殿門,來到花園處,後邊的寐生領著小宮女們迅速跟上來,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屏神凝氣。
突然,周遭傳來一陣「吱嘎」的叫聲,眾人四處一看,只見那硃紅色的琉璃瓦上,一隻毛色豔麗的金絲猴正抱著那盒糕點,一邊嚼一邊叫,似乎吃得很熱情。
沁驚羽一看,一張俊顏更加深沉,眼裡的殺氣也更濃,「來人,把那隻東西抓下來。」
要不是這隻猴子平素性情溫和,他早就把它宰了。
寐生看見那盒糕點在房頂上,而且罪魁禍首是那隻金絲猴,當即哭笑不得的吩咐眾人來抓。
看著玉案上半盒髒兮兮的糕點,男子眼裡盡是怒意,朝寐生冷喝一聲,「把它拿出去扔了。」
寐生心裡一驚,慌忙拿過糕點,這次不管真扔還是假扔,他都不扔了,他要藏到自己房間裡。
午後,沁園裡,寐生研了一大中午的磨,終於把磨研得又黑又亮。
主子吩咐他把磨研得又多又好,一會兒肯定要畫一幅巍峨的山河圖。
等墨研好,沁驚羽才淡然走到石桌上,玉手輕執墨筆,在宣紙上懶懶畫了幾筆,復又離開。
一見主子離開,寐生迅速抬眼看去,只見那宣紙上只寫著五個大字:月下俏阿璃。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他研了一中午的磨,累死累活的,結果王竟然只寫了五個字。
一連四、五天,整個廣離宮都十分安靜,因為他們的主子失寵,王不來看她了。
雪兒看著正拿著經書研究的小姐,心裡直替她著急。
所有人都急得要命,只要小姐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似乎受冷落的不是她。
「小姐,王已經五天沒來看你了,你要不要主動去找他?」雪兒知道,雖然王表面冷漠,但是對小姐是極珍視的。
他突然不來看小姐,肯定心裡還有氣,兩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再這樣下去,被別的女人有機可乘了怎麼辦?
「小姐失寵,我們也跟著受氣。剛才太后宮裡的大宮女們,一見著我就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可沒把我給氣死。」
璃月漠然放下經書,不理會雪兒。
她何時得過寵?
都沒有得寵,哪來的失寵。
不來看就不來看,她還樂得清閒——
親們,明天有可能會圓房,早上我直接說了圓房,我在看後面的情節,儘量會圓上的,謝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