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將莫無吟拉到主位旁,自己慢慢坐下,一雙美目巋然淡轉,氣勢威嚴的睨向眾人,遂將目光移向璃月,不緊不慢的道:「今日是王后十六歲生辰,哀家來晚了。」
說完,太后再次瞟了璃月和莫無吟一眼,立即恍然大悟道:「沒想到王后也是這一身裝扮,王后和無吟真像一對雙胞胎姐妹,兩個都漂亮,哀家都喜歡。」
沁驚羽狹長的鳳眸冷洌,裡面蘊藏著璀璨烏紫的寒光,眉目如畫,紅唇妖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涼薄,冰眸犀利凌厲,如帶著寒光般睨向莫無吟。
見男子目光森寒,莫無吟立即不平不穩的拂禮道:「啟稟王爺,平時王后皆穿紅色鳳袍,妾身並不知道王后也喜歡白色,絕無冒犯之意,還請王明鑑。」
一樣的髮式,一樣的衣袍,一樣的神情,就差衣袍上的花紋和相貌不同,這還叫沒冒犯之意?
平常穿錯也就罷了,這是王后的生辰宴,太后不是擺明了要與她作對。
璃月微微斂眸,眸光微轉,玉手輕輕覆上男子的大手,模樣清明,淡然輕笑道:「本宮不介意,有人跟本宮的風,本宮很高興,這說明本宮很成功!」
此話一齣,原本有些憤怒的大臣也都慢慢平息下來,現在好多大臣都很支援璃月,因為她為沁陽做了不少貢獻。
邊上的男子也溫柔的挑起璃月的唇,當著眾人的面,往她唇上印上一吻,輕啄了下,將一臉緋紅的璃月給放開,淡定的道:「今日王后生辰,她又為沁陽做了大貢獻,你們不介意孤王賜她一個吻吧?」
「不介意,不介意。」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突然被沁陽王的動作弄得輕鬆起來。
當然不介意了,雖然有點不那麼規矩,可也是難得的帝后情深。
在這歡樂的日子裡,他們更喜歡幽默輕鬆一些。
大臣們全都舉起玉杯,起身朝沁驚羽和璃月道:「微臣敬王、王后一杯,王和王后想的辦法實在太精妙,把葉字號打得落花流水,實在令微臣佩服。」
「王后發明的那些稀奇玩意真是沁陽之福,有王后在,蝗禍能除,國泰民安,一片昇平。」
「最近的城管大隊也搞得有聲有色,相信過不了多久,街上那些流氓都能肅清,還沁陽一片清明。」
「葉字號是打遍四國無敵手,咱們沁字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感謝王后,感謝沁陽王,給咱們沁陽帶來一片光明。」
眾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皆是對上座帝后的一片讚賞。
看得出,大臣們都很歡欣,連那些支援太后的老臣,對璃月也是一片讚賞。
曾經對璃月有誤解的,以為她無學無術,是風麟棋子的,也全都將觀念改變,現在換成崇拜她了。
玄袍男子威儀的睨了眾人一眼,不緊不慢的道:「各位大臣不必言謝,為了自己的臣民,這些都是孤王和王后應該做的。」
如此謙遜,如此大仁大義,所有人一聽,都不禁尊敬起這位王來。
太后見所有人都捧著王后,心裡早已翻騰起來,妒意漸漸浮上眼梢。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被誰這麼氣過,南宮璃月是第一個。
反觀南宮璃月,人家臉上帶笑,一臉的雲淡風輕,根本沒將此事放在眼裡,哪像她一個勁的生悶氣。
想到這裡,太后也深吸口氣,不再一臉陰霾。
如果她生氣,那不正中了南宮璃月的計?
她早料到領莫無吟來會譁眾取寵,讓別人輕視她,但這也是她培養莫無吟的手段之一。
如果以後要模仿璃月,莫無吟必須在公眾場合多出席,多觀察璃月的表情、神態、眼神,這樣才能模仿得更像。
而且,越是有人打擊她,輕視她,對莫無吟更好,將來她才能應對更大的風浪。
看莫無吟心思沉穩的表現,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要這樣,很好!
璃月看了看四周,這場宴會,怎麼東方瑾兒沒來?
平素她都是跟著太后的,莫非這次被換人事件給影響,不能來了?
想到這裡,她也發現,是有好久沒看到她了。
太后則微微斂氣,現在所有人都捧著璃月,她不能跟她當面鬥氣,不然別人會說她小氣,沒有太后威儀,對她籠絡人氣也極為不利。
想到這裡,太后朝璃月微微笑道:「王后,一個月過去了,哀家可等你肚子裡的好訊息,哀家好想抱孫子。」
璃月眼波流轉,同樣朝太后咧嘴輕笑,「還有兩個月,不急。」
沁驚羽也緊緊拉住璃月的手,與她溫潤對視一眼,「既然太后這麼喜歡小孩,孤王會和王后努力的。」
「那就好,哀家早已為孩子準備了好吃的、好玩的,吃穿用度你們都不用擔心。」太后一副大仁大義的仁慈模樣,倒令有些人微微感動。
璃月眼裡則閃過一抹暗芒,是準備給她孩子下毒吧!
生辰宴之間,觥籌交措,玉杯輕碰,一派歡樂祥和,在場的人則各懷心思。
在最後,許多大臣和王宮家眷們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紛紛贈給璃月,因禮物太多,還得讓馬車一車一車的拉。
整個生辰宴之間,璃月都不動聲色的睨了眼臺下的綺玉,發現她只是安靜的坐著,與別人不一樣。
這個綺玉,心計不是一般的深。
她之前就派無心去打探過,聽說這綺玉是個心口不一的女人,說的和做的從不一樣,特別會說話,很會討太后歡心。
但是她丈夫昭郡王一點都不喜歡她,兩人似乎有些隔閡,是屬於貌合神離的夫妻。
一會兒她再叫無心去探探,因為這綺玉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不安。
她不怕東方瑾兒,不怕沁鶯等人,唯獨怕綺玉這種隱藏極深的女人。
生辰宴午時結束,人們各懷心思散去,璃月則和沁驚羽溫婉的對視一眼,兩人慢慢朝星月宮行去。
星月宮裡,宮殿金碧輝煌,華美瑰麗,雕樑畫柱。
兩人一走進宮殿,宮女們紛紛對望一眼,趕緊退了下去,生怕打擾這對壁人。
沁驚羽雙眸似水,灼熱的盯著面前臉色微微紅的璃月,璃月見他這樣盯著自己,忙有些害羞的別過臉。
見璃月如此害羞的模樣,男子心裡更加火熱,恨不得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可是一想到她沒有適應自己,他就竭力忍住心裡的戰慄。
兩人均有些害羞尷尬的移開眼,角落裡的小宮女都偷偷的舉著拳頭,小聲的道:「親啊,親啊!親上去!」
可惜,事與願違,人家不親。
正在兩人踟躇不言之時,忽然,煞風景的寐生走了進來。
寐生一走進來,見打擾了兩人,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旋即道:「參見王、[奇?書?網]王后。」
男子見寐生進來,忙抬眸道:「何事?」
「沁家酒樓出事了,最近有一批人天天去酒樓鬧事,總是在飯裡吃出蟲子來。這事一傳到百姓耳朵裡,百姓們都不去沁家酒樓吃飯,改去葉家酒樓了。」?
男子一聽,微微蹙眉,硃紅的唇勾起一抹冷然,輕啐道:「他是看上孤王的女人,要跟月兒較勁了?」
璃月悄然睨了眼男子,見他神情淡泊且高雅,不慍不怒的,似乎在想對付葉晗的辦法。
這就是商場上常說的危機公關,要解決這件事,首先沁家酒樓得出面道歉,然後制定一系列新策略。
最好是制定一份可以宣揚出去的報紙,將道歉書寫在報紙上,而且承諾以後絕不會再有此事發生。
報紙很簡單,只要有紙就行,目前這裡的文化水平已經能用木漿造出極好的宣紙,這個不用她費心了。
「我有個辦法。」璃月朝沁驚羽眨了眨眼,眼裡晶瑩潤澤,透著淡淡的光彩,那是種自信的風采。
男子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璃月的小臉,「你又有辦法?」
從第一次在大街上見到她,看她淡定沉穩對付士兵的模樣,他就知道,她不俗。
後來屢次看到她的小動作,他不僅沒有半點反感,心裡竟然溢起一種想結識她的衝動。
當時不知道她是星兒,所以他對她很淡泊,如果當時知道她是星兒,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保護她。
他不以利用人之心結交她,她也會對他敞開心扉,這樣的璃月,讓他很覺得很心疼。
璃月微微轉索,將漂亮的手指頭放到唇前,微微笑道:「我可以發明一種傳播方式很快的東西,它叫報紙,我們可以在報紙上誠懇的向大眾道歉,又承諾減免價格,一定能挽回這次損失和顏面。然後可以在報紙上設定一個八卦專區,讓百姓留言,傳播出去。」
「何謂八卦?」八卦不是卦象嗎?沁驚羽和寐生一起蹙眉,兩人皆滿眼疑惑。
璃月朝兩人嘿嘿一笑,轉了轉眼珠道:「八卦就像女人愛吹牛、愛嚼舌根一樣,一種娛樂性的東西。咱們把這份報紙定為沁陽週報,一週出一次,這一次是咱們道歉,下一次就是對付葉晗的時機。我們可以借百姓的口說,葉家酒樓的食品新增了有毒的染色劑,製作的紅饅頭、大閘蟹等都有毒,人們常期吃了會患病。到時候再附上老百姓拿著有毒饅頭的照片,讓百姓們一看就懂。」
才說完,璃月知道這兩人又要問什麼照片了,繼續道:「照片就是畫像,染色劑是一種毒藥的稱呼。」
給她們解釋染色劑是什麼,相當於在現代別人給她講那些複雜的外國藥品術語,雖然聽不懂,卻不會深究。
玄袍男子聽了,也轉了轉眼珠,狡黠的笑道:「寐生,傳令下去,如果最近有誰再敢在沁家酒樓鬧事,給孤王狠狠打出去!」
寐生訝異的揚頭,「要派侍衛嗎?」
男子星眸微斂,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輕啐道:「不是有城管嗎?璃月口中的城管都是些流氓,這次就派城管去!」
寐生忙拱手道:「是,等城管們執行完此事,對那些鬧事者以儆效尤,屬下再將他們帶回營地,秘密訓練。」
「最近士兵訓練得如何了?」
「回王,屬下已經用招城管的方法,秘密招了三千將士。最後又有銀兩作為後盾,屬下正在秘密挑選士兵,務必是年輕耐打的漢子。屬下相信過不了多久,人會越招越多。」寐生拱手恭敬的道。
璃月淡淡沉眸,眼裡透著一股璀璨,沉聲道:「到時候我會設計一些厲害的新型武器,有些武器可以毀掉一座城,只要咱們有了這些先進武器,又有忠實的擁護者,如果真打起仗來,哪怕人再少,威力也不容小覷!」
「王后英明,多謝王后。」寐生由衷的喜歡這位睿智大方的王后。
如果是其他女人,在幫王的同時,恐怕會提許多要求吧。
等寐生退下之後,男子溫柔的拉起璃月的手,將她的手微微拉起,淡唇在手上親吻一記,眼裡是滿滿的溫潤。
璃月朝男子點了點頭,便走到案桌旁,手執毛筆蘸了點墨汁,在上面開始畫道。
沁驚羽狹眸半斂,好奇的走到璃月跟前,看著畫上的東西。
見畫上那東西有些像弓箭,但又與平常的弓箭不一樣。
只見弓箭呈十字架狀,橫的略短,豎的略長,橫的較粗,豎的較細且有箭頭。
這應該是一種新型的箭,與這裡的箭大不相同。
璃月將這支箭畫完,點頭道:「這是隻袖箭,不需要將士使力,只要輕輕按後面的這個按鈕,箭矢便可百發百中,而且經我改良過後,裡面一次性可以放二十支箭!」
「這麼厲害?」一向淡定的沁驚羽嘴角也微微訝異,普通的弓箭只要射一支箭,而且經常射不準,又耗時耗力,如果有了這種袖箭,一人自然能敵二十人。
「你不是囤積了許多炸藥嗎?到時候我製作炸藥包、炮彈、雷蛋等新型武器,只要咱們將這些東西丟到敵人群裡,便會」砰「的一聲爆炸,炸得他灰飛煙滅。製作這些新型武器的技術一定要自己人來,更要自己人把關,千萬不可將製作方法讓敵人奪了去,不然到時候,被炸死的是我們!」
「這是自然,夫人說得對,為夫一切聽夫人的。」這個炸彈威力如此龐大,他真想親眼目堵。
如果給風麟扔一個炸彈,他一定會灰飛煙滅!
想到這裡,男子眼裡突然蘊起一抹淡然,輕聲道:「如果不用武器和殺戮就能解決戰爭,那便好了!」
這話才說完,璃月便投給男子一個敬佩的眼神,他是她第一個敬佩的男子。
原以為沁驚羽真如傳聞中那麼不可一世、狂妄暴戾、嗜殺成性,沒想到,真實的他竟然如此仁慈。
有些人真的不能看表面,要多接觸,多瞭解才知道他是什麼人。
幸好她試著去了解他了,不然她也會誤會他!
想想,一個願意用生命去愛自己妻子的男人,能有多壞。
就因為他這顆專一仁慈的心,她才會義不容辭的幫他。
在她心中,有愛的男人,便不會很壞。
以前被愛情傷害過,導致她一度不敢相信愛情。
如今,她漸漸被面前的男子感動,漸漸學會相信愛情,也學會去愛別人。
以前的她真的不懂先付出的道理,可能是因為太過強悍,導致她什麼都以交易來對待。
和別人交朋友,是交易,和別人談戀愛,她也會考慮得失利弊。
如今的她,正在被沁驚羽慢慢感染,慢慢變得不那麼狠辣,慢慢變得善良。
原來卸下包袱做人,竟是這麼的輕鬆。原來幫助別人不需要利益,令她如此安然。
其實當時她不和沁驚羽談交易的事,她相信他也會處處維護她,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和其他人不一樣的男人。
一抹白色的淡光從窗外灑進來,灑到兩襲孤獨的人影上。
男子溫潤的看著面前的正認真的小女人,突然將她摟到懷裡,緊緊抱住,動情的親吻著她的髮絲,眼瞼輕寐,在她耳旁溫柔的低喃,「月兒,我愛你!」
映著窗外淡淡的雲霞,大殿內兩人緊緊相擁,紛紛願意將心交給彼此,彷彿天地間只剩她們兩人,時間暫時停止,一切如此安好。
※
青鳳宮裡,太后正斜躺在玉榻上微微假寐,雖然明面上閉著雙眸,心裡則在思索對付王后的辦法。
她現在才發現,不僅王兒難對付,這個南宮璃月更難對付。
南宮璃月手段多,心計深,雖然不主動害人,但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威脅。
可以說,南宮璃月是她遇到的對手中最厲害的。
她就像上天賜給王兒的神仙,一會兒發明這樣,一會兒發明那樣。
才短短幾天時間,她就聽驚鴻說,兵器庫裡多了許多厲害的武器,而且守衛嚴密,不讓人知道。
國庫裡多了許多銀子,兵器庫裡多了許多武器,連沁陽軍隊都在慢慢壯大,如果不是軍營的人,根本沒人知道這些事。
王后發明新武器可以,對沁陽只有好處沒壞處,但是讓王后和驚羽掌握大權,這就十分不妙了。
正籌措之際,邊上的綺玉眼裡閃過一抹冷然,建議道:「太后,臣妾有個辦法,可以幫你解憂。」
太后微微睜開雙眸,綺玉這孩子不錯,經常能在她困惑的時候提點她,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不過,她東方晴兒此生成功的方法,那就是從不信任任何人。
綺玉微微思索,低聲的道:「其實太后不必生悶氣,咱們靜觀其變是最好的。要是王和王后能將皇帝打敗,以後咱們再想辦法整倒她倆,這不就坐收漁翁之利了?太后您想想,要沒有王后那些厲害的武器和手段,咱們遲早有一天會被風麟欺壓。到時候就算大將軍奪到權,當上王,一樣保不住這個王位。綺玉只是按事實說話,還望太后諒解。」
太后一聽,滿意的點了點頭,心緒也豁然開朗,「綺玉你說得對,哀家現在氣也是白氣,倒讓王后樂意了。對付王后總比對付皇上簡單,皇上遲早要吞併沁陽,哀家這段時間先做做和事佬,和王后打好關係,一家人齊心協力對付外敵。等把敵人打跑,奪得天下,哀家再對付她也不遲。王后不用來好好利用,真是一大損失。」
「太后能這樣想就對了,綺玉相信太后有一天會成為昊雲真正的太后!」
綺玉說完,眉眼帶笑,眼裡閃過一抹濃濃的算計。
邊上的宮女們全都疑惑的睨向綺玉,紛紛暗忖,果然是活了二十七八年的成熟女人,心計謀略她們自然比不上,能如此深得太后歡心,綺玉算王宮第一個。
兩人正眉眼流轉,眼底暗笑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激烈的腳步和叫喊聲。
「表方小姐不要吵鬧,擾到太后,太后會生氣。」
「你們都給我讓開。」東方瑾兒將宮女們猛地推開,滿目憎恨、跌跌撞撞的跑進寢殿。
一跑進來,太后便睨了東方瑾兒一眼,見她只著了件薄薄的單衣,頭髮全散到肩上,沒有梳髻,臉色蒼白,嘴唇泛紫,眼神里透著濃濃的恨意。
再看她手裡,赫然多了把銀光閃閃的刀。
太后立即坐直身子,朝身側的宮女們冷喝一聲,「來人,抓住她。」
「是!」
宮女們答完,全都衝過去抓東方瑾兒。
東方瑾兒腦子混沌不清,一邊揮舞著刀,一邊朝太后大罵道:「太后,你真狠心啊!要不是你出那餿主意,我會失身?表哥會恨我?」
腦子裡一直迴響著綺玉的話,綺玉告訴她,太后是存心利用她,只想用她來對付王后。
果然,太后真是這種人,在利用完她後,就不管她了,任她受宮人的嘲笑和冷落。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去引誘表哥,安靜的將表哥放在心裡,也不會弄到今天這種地步。
太后美目陰洌,眼裡閃過一抹不悅的暗芒,沉聲喝道:「大膽瑾兒,不好好呆在寢宮,來哀家這裡大吵大鬧的,成何體統。來人,把她拉下去!」
東方瑾兒一聽,嘴角溢起一絲苦澀的悽笑,「太后,我一心把你當最親的親人,盡心服侍你,沒想到你這麼無情。果然,人們都說,能混到你這個位置的侍婢,得有多大的野心和能耐,原來在你心中,根本沒有親情。你連親情是什麼都不知道,爭這些虛名和權勢來做什麼?」
「侍婢?」太后一聽這句話,臉上不由大為光火,她這一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稱她為侍婢,「你是不是活膩了?」
反正瑾兒已經是具沒用的殘花敗柳,如果她要吵要鬧,她不介意了斷她的性命,已無後顧之憂。
綺玉見此情景,立即走到東方瑾兒面前,朝她溫柔的道:「瑾兒你別衝動,有什麼事咱們靜下心來說,你這樣大吵大鬧,還想殺人的模樣,太后是不會和你說的。」
這一句「太后是不會和你說的」,更加激起東方瑾兒的憤怒,她穩穩篡住手裡的刀子,咬牙切齒的道:「姨母,你以為我是你,動不動就要殺你?你錯了,我只想剜掉肚子裡這顆肉,我想剜掉這個恥辱,我不僅要殺了孩子,還要當著你的面殺。我要讓你知道,我們母女一屍兩命,都是你害的!」
「什麼?」一聽東方瑾兒的話,太后怒不可揭的站起身,細細的打量了下面前激動的女人,「瑾兒,你懷孕了?」
連綺玉也大吃一驚,在和瑾兒相談之時,她可沒告訴她這件事。
大概瑾兒羞於啟齒,現在看快瞞不住了,才來找太后的吧。
東方瑾兒越說越激動,神情憤懣,雙手顫顫發抖,像一個可憐的瘋子。
綺玉眼神有些閃爍,心裡也稍稍有些害怕,真怕東方瑾兒將她告訴她的話說出來。
要是瑾兒把那些話說給太后聽,太后一定不會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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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對瑾兒說,這一切都是太后利用她的結果。
當時瑾兒也滿口應承不會說出來,現在她已經到生死邊緣,如果忍不住,會全說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慢慢走到有些失控的瑾兒面前,輕輕的道:「瑾兒,你不必擔心,這個孩子可以打掉的。只要孩子打掉,以後你就可以重新做人,萬一不能嫁給表哥,還可以嫁其他男人。要是你就這麼死了,不讓王后那些嘲笑你的人更高興?」
東方瑾兒一聽,頓時有些鎮定下來,微微道:「是,如果我就這麼死了,王后一定笑開了花,她一定很高興。」
才說完,她又揚起頭,冷然睨向太后,「不,我不能就這麼死掉,姨母,求你幫幫瑾兒,瑾兒不要這個孽種,瑾兒要過新生活,要報這次的羞辱之仇!」
太后剛才心裡微微顫動,現在見瑾兒哀求自己,遂將眼眸抬高,冷然道:「要求哀家,先把刀子放下,難道你還想殺了哀家不成?」
最好她自己一刀解決掉,但是不要死在她的寢宮,到時候憑王后的機智果斷,她有口都說不清。
一聽有希望,東方瑾兒暗暗思索一下,遂將刀子扔到地上,撲通一聲跪到在後邊上,「姨母,求你救救我,我不要這個孽種,這是天大的恥辱!」
太后輕哼一聲,冷然道:「如果這孩子是你表哥的,恐怕你就不這麼想了,這是天大的殊榮才對!」
綺玉見太后不依不饒,忙笑扮和事佬,「太后,你還是救救瑾兒,要是她在這裡出事,如果不小心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我知道一種打胎方法,咱們把瑾兒悄悄扶到她的寢宮,再行打胎!」
「你說得對,哀家不想髒了青鳳宮,來人,把瑾兒扶到轎子裡,抬到玉瑾宮去。」
太后一聲令下,她的幾名心腹忙跑過去扶起東方瑾兒。
將東方瑾兒裝到軟轎裡以後,太后和綺玉暗暗看了宮門口一眼,發現除了青鳳宮的人,並無其他外人,才跟著轎子偷偷走出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謹慎的朝玉瑾宮行去,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才走到御花園西角時,忽然,面前一輛硃紅大轎正緩緩行來。
太后眼尖,一眼就看到那頂轎子,立即吩咐綺玉,「所有人保持冷靜,不許露出馬腳,不然哀家決不輕饒。」
「是,太后。」
太后說完,冷冷睨向身側的東方瑾兒,見她嘴唇發抖,渾身輕顫,心裡突然溢起一抹測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