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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出宮、離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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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緩過神來,男子赫然發現,那一臉清明的女子早已絕塵而去。看到空無一人的大殿,他心裡像抽空了一般,比剛才更落寞和孤寂。

璃月呢?他不要她離開,他捨不得她,現在很想見到她,想日夜和她呆在一起,不管她是星兒,還是璃月。

微微斂眸,那流光瀲灩的紫眸裡透著淡泊孤寂的光芒。罷了,這個時刻,讓她安靜一下。

男子潭眸半斂,怔怔然的看著窗外,思緒一直飄忽在半空。

不知道他的小星兒是否化為天上明麗的星星,將會對他笑呢?如果真是這樣,那以後他要夜夜看星,在星星和月光的陪伴下舞劍、飲酒,而且星星還會對他笑。

攸地,男子漂亮的玉手輕挑烏木圓柱上的赤青寶劍,寶劍破空出鞘,發出緋白鋒利的寒光,光的影子折射在他孤寂的狹眸裡,將他那烏黑濃密如刷子般的睫毛照得璀璨奪目。

一襲翩然的月華白袍在瓊花樹下漠然舞劍,瓊花簌簌飄落,打在男子綴著星星點點雪梅的袍子上,彷彿陣陣紅雨急促而下,緋紅刺目,瑰麗如潑墨的紅霞。

那一頭烏黑翩躚的青絲,如水蛇般在背上靈動飄逸,青絲簌簌墜落,有的甚至散落到男子白玉且冰涼的指尖。

星眸裡溢著詭譎陰沉的紫光,寒冷得沒有任何知覺。紅唇淡泊且妖嬈,邪俛的冷冷勾起,冰涼且無情。玉手唰唰轉動那玄墨色的烏木劍柄,無數鋒利的劍芒磅礴而出,在忽明忽暗的天空劃出道道萬丈光芒,凌厲冷酷。

十指芊芊,白皙的右手緊緊握住寶劍,能看到泛在指關節處的青筋。攸地,男子赤劍騰空,身形如飛翼的蝶,又如妖邪的蛟龍。

玉手輕執石桌上那白色的瓷瓶,頭顱高高仰起,玉手輕抬,將酒一飲而盡,還有些冰涼的酒淡淡溢向他烏黑的髮梢。

喉結微微蠕動,將一壺烈酒全灌下肚,此刻的他,更顯落寞。

這柄劍、這壺酒,全是為了祭奠已凋落成泥的星兒。

將餘下的清酒灑向溫暖的大地,希望星兒的靈魂能一路走好,不要孤寂的陪伴著他,這樣他會心痛的。

如果星兒能投胎到一戶好人家,自由快樂的生活下去,他便會很欣慰。

玉手冷地收回劍,又清洌的睨向瓊花樹下的青石,攸地,男子將劍柄用力一推,那鋒利的劍尖如同長了翅膀似的直插青石。

只聽「咻」的一聲,削鐵如泥的寶劍早已硬生的偛進青石裡,那塊巨大的青石立即裂開一條細縫。

那硃紅色的赤青寶劍,便穩穩的立在青石中,只留下一截烏木瀲紫的劍柄。男子正悵然神思之際,沁苑外,一襲白衣的寐生領著寐銀、齊英等文武將前來。

寐銀一襲銀白鎧甲,頭戴綴有藍色瓔珞的頭盔,腰繫寶劍,目光炯炯有神,樣子神采飛揚。線條硬朗,膚色淡黃,眉目間蘊含著濃濃的英氣。

反觀寐生,則唇紅齒白,皮膚白皙,身形纖弱,比寐銀足足矮了一個頭。

齊英等文武官皆年約二十五、六,大部分是曾和沁陽王征戰過沙場、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所以一直扶持沁陽王登位,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幸好沁陽王是一代明君,所以大家都充滿希望,一直在私下秘密行動,希翼能解決太后一黨,肅清沁陽的敵人,最終能與風麟較量。

見到那瓊花樹下翩翩若影的俊削男子,寐生趕緊走過去,行過禮後,沉聲道:「王,將軍們有事啟奏。」

男子星眸微斂,收回心底沉重的思緒,努力振作起來,狹眸微微睨向眾人,淡泊的道:「說!」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要堅強,越不能因為星兒忽略國家大事。只有將臣民保護好了,他才有資格思念早已離去的星兒。

齊英將手中摺子遞給男子,拱手恭敬的道:「啟稟王,經過臣等近日的努力,按王后之命將那些報紙派發下去,果然,沁家酒樓的生意紅火起來。反觀葉家酒樓,因為遭受新增有毒染色劑的原因,正被一波波的謠言擊中,一撅不振。這次,葉家酒樓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齊英說完,身側的寐銀也點頭道:「王后果然說得對,這就是輿論的力量。報紙是咱們掌握,想怎麼寫就怎麼寫,不擔心他葉晗會大肆中傷我們。」

葉晗就算叫百姓相傳,以百姓的口和耳,哪裡傳得過派發到人們手中的紙質報紙?這一仗,他們在王后的帶領下,又贏了。

沁苑裡一行人正深思熟慮的討論國家大事,而星月宮外邊,璃月正落落大方的朝廣離宮行去。

前幾日她早派人去打聽過無心父親孫清的下落,最近聽說有了眉目,所以無心領著雪兒第一時間去外邊打聽,只留下酒兒、寧兒兩個較貼身的宮女伺侯她。

正思忖著,那拐角處,酒兒、寧兒已經領著輛硃紅空轎走了過來。

一看到璃月,兩人皆對視一眼,眼眸裡透著股凌厲的精芒,且迅速走到璃月面前,作恭敬狀,「娘娘,酒兒來晚了,請上車。」

王后上午被王接到星月宮,星月宮有王照顧她,比誰伺侯來都舒心,所以酒兒、寧兒便呆在廣離宮整理報紙了。

後兩人猜測,王后大概午後回宮,便忙駕了車轎來迎她。車轎正巧駛到御花園,就看到有些神情孤寂,似乎沒有什麼力氣的王后。

見王后無精打采,似乎有些悶悶的,酒兒眼底的精芒更甚。好不容易逮到無心、雪兒和王都不在的時機,而且王后又沒什麼心思,今天真是天助她也!

平素無心總是片刻不離王后身側,害得她們想下手都下不了,只得一直臣服偽裝。

三人坐到車轎裡,酒兒將大轎兩旁的玉簾都拉了下來,一邊揮了揮手,一邊道:「這天怎麼一會熱一會涼的,恐怕要下雨。」

說完,酒兒、寧兒便一左一右陪在璃月身側。

中間的璃月身著一襲幡鳳大紅鳳袍,袍子上繡著飛鳳朝日和一些嬌豔的紅梅圖案,袍子由南海真絲製成,無比柔軟的順貼在她姣好的身段上。頭戴一頂墜有銀白玉珠流蘇的鳳冠,鳳冠上的小銀珠垂落下來,將她一雙清明的眼瞼遮住。

隨著轎子微微的陡動,女子美麗額前的銀珠也微微晃動,發出悅耳動聽的繞樑聲,鐺鐺不絕。女子一雙美目清澈如水,烏黑纖長的睫毛微微卷翹,膚若凝脂,面若皎月。

朱唇淡紅,唇上透著瑩潤如蜜的光澤,那眉宇溢起的漸漸神思,將她襯得宛若不食人間煙火,恍若略有心事的仙子。

女子面上十分淡漠,眼裡則蘊著如水的晶潤,心裡有種窒息和被掏空的感覺,這種感覺令她十分難受。

人一旦為情所困,整顆心都悶悶的,身子軟軟的,食不下,睡不香,一天都無精打采,就跟此刻的她一樣。

要是此刻能聽到對方一句安慰的話語,面前的陰雲將會一一散去,陽光潤澤的灑進心田,普照心房,所有沉悶將一掃而空,整個人會立刻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心裡實在是悶,璃月索性閉上眼瞼,試圖不去想那個孤寂卻溫暖的男子。他真的很好,向南那等人,是不配和他相比的。

可是,她承受不起他這種好,她不想帶著星兒的光環獲得他的愛。女人並不是一定要愛情的,不一定要依附愛情和男人而活。

她從來就堅強獨立,沉穩大氣,拿得起放得下,又怕什麼?敢愛,也要敢放手。

璃月淡淡蹙眉,一雙漂亮的眉有些像微彎的新月,烏黑的眼珠如漆墨般璀璨,怔怔的看著前方。

她不相信靠她一雙手,靠她平常積累的錢財,在這個異世存活不下來。她不僅要在這裡存活,還要建一座屬於自己的家。

等她回宮準備一下,過幾天就想辦法離開王宮。對於生存,她從來沒有懼怕過,她只是有些害怕沁驚羽會難受。

沁驚羽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男人,無論她是不是星兒,他都會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但,她的一顆心早破碎不堪,她早累了,還是如雲彩般放任離去,於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微微思忖一下,璃月淡然抬眸,清明的眼看向身側的酒兒,漠然道:「好渴,有沒有水。」

酒兒忙從轎子裡擺放著的瓜果點心中挑出一隻小玉壺,恭敬的遞向璃月,「王后,請。」

璃月淡然蹙眉,無聲無息的將玉壺接過來,纖纖玉手輕輕將壺蓋擰開,慢慢放到唇邊。突然,那原本清明的眼眸裡赫然多了一抹寒光,眼神也凌厲精明起來。

璃月眼眸微慍,將一雙冰眸冷然睨向身側的酒兒,突然,玉指用力一潑,將那玉壺裡的水盡數潑到酒兒身上。

與此同時,璃月也冷睨向酒兒,沉聲道:「想給本宮下毒?本宮都是給人下毒的,找死?」

才說完,手中銀針也迸發而出,攸地朝酒兒刺去。

酒兒被潑了一臉的水,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纖纖玉手已捏緊銀針刺向自己。只聽「咻」的一聲,銀針迅速刺進酒兒的神庭穴入,她立即痛得皺緊雙眉,臉色慘白,渾身難受如刀絞。

一絲絲青水從酒兒頭上流下來,流得她滿臉都是。就在璃月對付酒兒的時候,右側的寧兒一個犀利,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砰」的一下點上璃月的穴道。

璃月正要反刺寧兒,卻發現身子已經被寧兒定住,她微微斂眸,沉然的掃向寧兒,冷聲道:「你們是風麟的人?」

寧兒眼裡是一抹冷然的算計,和平時溫潤的她很不一樣。虧她上次還救了寧兒,沒想到,寧兒、酒兒竟然反骨,將黑手伸向自己。

被定住穴道,身子無法動彈,只有頭部可以動。璃月這才感覺到,原來被古人點了穴竟然是這個樣子,這種感覺好難受,好想衝破穴道,不想被這麼困著。

冰眸再次睨向玉簾縫隙處,璃月這才發現,馬車似乎駛了好久都沒走到廣離宮,而是朝王宮大門處方向行去。

這時,她也意識到自己坐的是馬車,而不是轎輿。看來,寧兒、酒兒想用馬車把她弄出宮,交給幕後主人。與此同時,寧兒手裡赫然多了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剎那間,寧兒已經將匕首架到璃月脖子上,冷然道:「不許叫喊,否則我殺了你。」

璃月冰冷抬眸,但見那把匕首已經架到她脖子上,寧兒也皆是一臉的殺氣,神情冰冷、漠然的看著她。

真是大意失荊州,以現代玩轉二十多年,她早就知道人心險惡,有些人不能輕易相信。

沒想到這次還是栽到酒兒、寧兒手裡,上次她救過寧兒,沒想到,寧兒是以怨報德,心腸歹毒。

其實,酒兒、寧兒原本就是風麟的人,上次以為她倆已經和自己連成一線,而且兩人一直未有任何動作,所以她也沒深究。

原以為這兩人早已融入自己的生活,沒想到,她們還是冷血無情的殺手。在她身邊潛伏了這麼久,獲取她的信任,就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邊上的酒兒則疼得滿頭大汗,可她仍舊緊咬牙關,將袖中匕首猛地抽出,也架到璃月脖子上,沉聲道:

「王后,不是我們要反你,我們也是逼不得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如果不綁你,我們的家人都會死,抱歉了!」

說完,兩人已經將璃月一左一右架住,酒兒沉聲吩咐車伕,「走快點,往宮門處趕,王后要出宮採購。」

「是。」外邊車伕聽完,立即迅速打馬,不一會兒,硃紅色的馬車早已車輪轆轆的朝宮門處使去。

璃月微怔,車伕如此聽酒兒的話,很顯然,車伕跟她們是一夥的。看來,沁陽王宮裡風麟的勢力不少,或許有的就潛伏在她身邊,而且對她很恭敬。

想到這裡,璃月突然有些想折回去,不知道沁驚羽有無危險,這王宮到處是風麟的人,他得多加小心才是。

轉念一想,璃月睨了眼脖子上的匕首,微微斂眸,自己現在正受制於人,還擔心沁驚羽。

沁驚羽武藝高強,從小在軍營受過嚴苛的訓練,沁陽國庫裡又有許多武功秘籍,將來武藝必定會更上乘,她應該不要擔心他才是。

可是,心裡仍舊有些擔心,也有些許慌亂,這次,該不會出大事吧。

硃紅馬車簌簌朝宮門處使去,沿路拂起陣陣冷風,雖是下午,但天色已經開始陰沉起來,天空悶悶的,似雲雨欲來。

但見酒兒,仍舊忍著劇痛,她可是紮了酒兒的神庭穴,輕則疼痛不已,重則昏迷。酒兒一直在忍,也不溢位聲來,也是位有血有肉的殺手了。

不過,殺手都是無心的,不管她有什麼理由,她劫持了自己就是罪,她可不會好心的救她。

就像上次救寧兒,她救了寧兒,換來的是什麼?換來的是寧兒、酒兒的反骨,換來的是自己正一步步邁向危險的境地。

璃月冰眸四處掃射一下,現在的酒兒、寧兒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在她們心裡,沒有主僕情深,有的只是完成任務。

她不指望她們會放過自己,唯今之計,她要讓別人知道,她正被劫持,這樣才有獲救的可能。

女子烏黑的瞳孔裡嵌著淡淡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一瞬不瞬的盯著酒兒,沉聲道:「是風麟叫你們抓本宮的?」

不用問,一定是,但她還是想證實一下,知道敵人是誰,將來才好報仇。

酒兒微微皺眉,猛吸一口氣,咬唇道:「是。除此之外,王后別再多問,你就是問了,我們也不會回答。」

「你們有什麼陰謀?」璃月冰眸上揚,微微仰頭,頭上的玉珠又簌簌輕響,很是好聽。

酒兒忽然轉了轉眼珠,眼裡是一抹深沉的算計,「你給我解痛,我就告訴你。」

璃月手不能動,只得轉了轉眼眸,冷聲道:「你們點了本宮的穴道,本宮如何給你解痛?」

酒兒一聽,試想也如此,王后如此精明,要是給她解了穴道,她再扎自己怎麼辦?想了想,她忍住劇痛,蒼白著一張小臉,冷然睨向璃月,「酒兒寧肯痛,也不會告訴你,你別再花心思套我們的話。」

王后的聰明才智她們不是沒有領教過,如果是以前可能會被她套出什麼,但是現在她們都瞭解了王后的習慣,千萬不能上她的當。

連如此劇痛都不怕,璃月知道再套不出什麼,便開始思索對策,不再理會兩人。忽而,馬車已經緩緩駛到宮門處,那紫晶般的宮門處,正立著兩排威武冷然的將士。

璃月透過玉簾縫隙,看到兩旁守城計程車兵,心裡升起一抹希望。要是士兵們知道她被劫持,將馬車扣押下來就好了。

但是,她現在命在酒兒、寧兒手裡,要是不聽她們的出宮,必定會丟了性命。

一見有馬車行來,一名身穿淡黃色兵服的守城士兵迅速上前,威武漠然的睨向車轎,冷聲道:「何人要出宮?」

車伕一聽,立即將馬車停下,大聲的道:「這是王后的車轎,王后要出宮採購貨物。」

黃衫士兵一聽,忙恭敬的拱手道:「參見王后。」

一個個士兵一邊低頭行禮,一邊偷瞄向車轎裡,個個眼裡皆是敏銳之色,他們是察言觀色慣了的。

一聽士兵請安,寧兒忙晃了晃手裡的匕首,推了璃月一下,冷聲道:「我想你該知道怎麼做,別拖延時間。」

璃月並不害怕脖子前的匕首,她知道現在她們動她,要是動了她,她們都得沒命,還完不成任務。

但,酒兒、寧兒鐵了心要擄她出宮,她目前唯一的方法,是讓別人知道她出事了。

微微思索一下,璃月淡啟朱唇,突然輕咳兩下。

一咳,酒兒、寧兒便狠狠瞪了璃月一眼,璃月立即朝外面道:「弟兄們守城辛苦了,本宮出去採購點東西,一會兒再回宮。」

說完,寧兒輕輕將玉簾撈起,將匕首抑在璃月腰處,一雙手全部遮到璃月鳳袍後邊。

璃月只是淡漠冷清的看向將士們,將士們見狀,忙恭敬的退到一旁,「王后請。」

將士才退下,便慢慢將城門開啟,城門發出吱嘎的聲音,酒兒忙將玉簾放下,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馬車快要出城門的時候,突然,不遠處幾騎黑色鐵騎迎風而來。

但見最前方,是一臉冷漠、英姿颯爽的沁驚鴻。沁驚鴻身後跟著幾名副將,一行人策馬到宮門口,前邊男子一雙淡眸便犀利的睨向馬車。

透過玉簾縫隙,璃月看到正睨向馬車的沁驚鴻,心裡微微思忖,怎麼會是他?

「大將軍,你來了。」守城將士一看到沁驚鴻,便上去行禮。

男子冷然點頭,一雙鷹眸犀利的盯著那輛馬車。

將士們見狀,忙笑著道:「大將軍,這是王后的車轎,她要出去採購點東西。」

男子雙眸一愣,若有所思的睨向轎子,拱手沉聲道:「參見王后。」

彼時,玉簾已經被寧兒掀開,璃月看到駿馬上俊削英氣的男子,目光冷清,輕聲道:「將軍不必多禮,本宮出去採購祭祀東方小姐用的東西。比如杏仁、粳米、榆莢、酒和冥錢等。」

酒兒、寧兒一聽,皆覺得有些奇怪,這五樣是什麼東西?

衣袍底下兩隻手裡的匕首也推了推,示意璃月別耍花招。

馬背上的男子一聽,也覺得頗有些奇怪。驀地,男子一雙美眸睨向臉色發白的酒兒,眼裡是一抹愕然的懷疑,「王后,她怎麼了?」

璃月抬眸,忙轉了轉眸,答話道:「酒兒有些肚子疼,大概是吃了壞了東西。午時本宮見她一口氣吃了窩頭、魷魚、葦子、餡餅等食物,不肚子疼才怪。」

酒兒見沁驚鴻始終怪異的注視著自己,忙低頭解釋道:「多謝大將軍關心,剛才王后已給酒兒服了藥,酒兒暫無大礙。」

沁驚鴻一聽,慢慢垂下眼瞼,將駿馬策到一旁,沉聲道:「恭送王后。」

「多謝將軍,再見。」璃月才說完,酒兒已經將玉簾拉下,車伕也迅速將馬車駕走。

隨行的黎副將微微思索一下,輕笑道:「王后真有趣,連小宮女吃的什麼都背得下來。」

沁驚鴻一聽,突然意識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待他迅速轉眸,那輛馬車已經疾馳而去。

冰眸淡淡掃了絕塵而去的馬車一眼,男子心裡微怔,是不是他多想了?

今日的王后與別日沒什麼不同,就是話多了些。想到這裡,男子淡漠斂眸,策馬朝王宮奔去。

廣離宮裡,雪兒、無心乘轎一回來,正想給王后報告查探無心父親的事,卻發現王后並不在寢宮。

兩人微微思索,臉上浮起一抹調皮的微笑。這時候王后應該跟王在一起,她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為好。

雪兒一雙調皮的大眼睛朝寢殿裡掃了掃,朝一名小宮女道:「酒兒、寧兒呢?」

小宮女正在擦石柱,忙轉身看向雪兒,大聲道:「酒兒、寧兒姐剛才出去接王后了,可能就快回來了吧。」

「哦。」雪兒哦了一聲,有些無聊的看了看四周,又看向一臉沉穩的無心,乖巧的笑道:「無心,咱們已經查探到你父親關在昊雲哪個牢獄,現在只要王后一聲令下,咱們就可以將救出來,恭喜你。」

無心也感激的看著雪兒,十指輕輕搭在她肩上,眼裡泛著晶瑩的熱淚,點頭道:「闊別多年,我終於可以和父親見面。這還得感謝小姐,要是沒有小姐,我可能一輩子也見不著父親。」

見無心眼裡浸著淚珠,雪兒忙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的道:「看不出無心你也是個多情之人,知道喜怒哀樂,我還以為你只會冷著一張臉呢!」

聽了雪兒的話,無心猛地瞪了她一眼,小手直朝她咯吱窩撓去,淡淡笑道:「你敢取笑我,看我不撓死你。」

雪兒被無心撓得哈哈大笑,小臉皺在一起,趕緊朝宮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朝無心吼道:「哈哈,本來就是。平時的你,就像別人欠了你錢似的。你來追我,來追我啊!」

無心一聽,立即緊皺雙眉,一個箭步跨上去,玉手攸地將雪兒抓住,格格笑道:「敢奚落我,看我不揍扁你!」

雪兒見無心作勢要揍自己,立即擺手求饒道:「無心姐姐,你饒了雪兒吧,雪兒錯了。」

無心眉梢一挑,心情難得大好,提起雪兒就朝殿外走,「突然好想小姐,咱們去星月宮守著,等她出來。」

一提到小姐,雪兒立即乖了起來,和無心手牽著手,微微笑道:「一會兒我要把在市集買的香囊送給小姐,給她一個驚喜。」

無心空出來的右手把玩著手中的玉鐲,玉鐲泛著銀白的光芒,差點刺痛了她的眼,「希望小姐會喜歡這隻玉鐲,雖然不是很值錢,不過可花了我全部家當。」

「依我看,要咱們自己繡的香囊才有意義,改天我再繡一個給小姐。」雪兒說完,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香囊,滿臉是高興之色。

兩人慢悠悠的逛到星月宮,已是申時,太陽光漸漸變得溫柔,天家雲彩顯得有些疲倦,大概在天上掛了一天,累了吧。

一到星月宮,雪兒就笑吟吟的迎上守宮的小宮女,朝她微微笑道:「我家小姐還在裡邊?她是和王在下棋,還是彈琴?」

小宮女一聽,立即疑惑的看向雪兒,搖頭道:「王后未時就回宮了,當時奴婢們想送她,她說不用,酒兒、寧兒姐會來接她的。」

才說完,小宮女又看向雪兒,繼續道:「雪兒姐,怎麼?你們不知道王后回宮了?」

雪兒一聽,立即瞪大眼睛,身側的無心警覺性較強,立即搖頭道:「我們才從廣離宮出來,並沒看到王后和酒兒。」

小宮女聽完,無奈的嘟了嘟嘴,「不知道,可能她們去青鳳宮給太后請安了吧。」

請安?

無心微微皺眉,小姐從不給太后請安,再說,請安也不是大中午的時候去。

突然,無心迅速斂眸,冷然睨向雪兒,沉聲道:「酒兒和寧兒是皇上的人,咱們會不會大意,把她倆給忽略了?」

「不管怎樣,我們趕緊去告訴沁陽王,千萬不能讓小姐出事。」雪兒緊緊握住手裡的香囊,拉著無心迅速朝走進星月宮。

兩人風風火火的跑過殿門,又從偏殿穿過迴廊,一口氣跑到正殿。

才跑到正殿,兩人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當雪兒看到守殿的宮女時,忙驚慌叫道:「姐姐,我們要見王,麻煩您通傳一聲。」

兩名大宮女朝雪兒微笑道:「你們稍等一下,王正和大將軍等人在商議國事,不能打擾。」

雪兒見不能進去,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忙央求道:「王后不見了,我們猜她有可能出事了。」

「什麼?」一聽這話,一名大宮女瞪大眼睛,趕緊轉身朝正殿走去。

另一名大宮女忙朝雪兒、無心道:「你們倆跟我進殿。」

可要知道,王后是沁陽王最珍視的人兒,可以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她出事,她們怎麼可能不進去稟報。

雪兒一走進大殿,便看到站在龍案前的幾名大臣。

一襲玄色軟袍的男子正坐在玉椅上,在看到雪兒、無心進來時,劍眸裡透著淡淡的驚愕。

「啟稟王,雪兒姑娘說,王后不見了,可能出事了。」率先進來的大宮女一臉焦急,拱手稟報道。

什麼?

一聽此話,玄袍男子攸地起身,心裡閃過一抹刺痛。眼若寒星,眉頭緊皺,厲聲道:「雪兒,到底出什麼事了?」

聽宮女稟告完,一旁身著戎裝的沁驚鴻攸地緊睨雙眸,嘴角勾起一抹焦急。

雪兒見男子眉宇間透著濃濃的肅殺,立即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顫抖的道:「剛才我和無心辦完事回宮,到處找都沒看到小姐,我們還以為小姐在星月宮。沒想到守宮的宮女說小姐早就回宮了,都過去一個時辰,小姐仍舊不見訊息,雪兒懷疑小姐出事了。」

男子聽完,心裡突然像被抽空似的,一種抓不著邊的感覺悶然襲向他。他的心好痛,好難受,痛得如刀剜一般,身子差點沒站穩。

窒息,心痛,震驚,難受的感覺齊齊湧來,午時分別時她都好好的,他以為她回宮,所以想讓她安靜一下。

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時辰,就聽到她出事的訊息。都是他的錯,早知道他把她追回來,[奇?書?網]或者一直陪著她,這樣,她就不會出事了。

「誰敢在宮裡興風作浪、擄走王后?孤王要他的命!」男子十指握成拳頭,拳頭上青筋暴裂,頭上王冠簌簌作響,眼眸深沉得可怕,如山雨欲來。

誰吃了豹子膽,敢害他的女人,要是璃月有事,他一定將那些人全抓來砍了。

沁驚鴻冷地睨眼,眼裡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抬眸朝男子道:「王弟,臣猜王后被酒兒、寧兒擄走了。剛才臣和黎副將進宮時,正巧在宮門外看到王后的車轎。但因她們無任何異樣,而且臣等要儘快趕進宮,便沒細想。」

沁驚鴻焦急的說完,身側的黎副將也喃喃道:「記得當時王后很多話,她說要出宮買杏仁、粳米、榆莢、酒和冥錢等祭祀東方小姐,還說酒兒吃多了窩頭、魷魚、葦子和餡餅,所以肚子疼。」

男子一聽,立即冷然思索,微微思索過後,他五指狠狠曲起,冷然睨向沁驚鴻,「王后這是在向你們暗示,她有危險!」

那看沁驚鴻的紫眸,突然泛著如鷹的寒光,剛才沁驚鴻明明有機會救王后,他竟然沒出手。

究竟是忽略沒注意,還是真的想見死不救?

黎副將聽了男子的話,忙如夢初醒的道:「杏仁、粳米、榆莢、酒和冥錢,開頭的字組起來,諧音是‘沁驚羽救命’,窩頭、魷魚、葦子和餡餅的諧音是‘我有危險’!」

玄袍男子冷冷咬牙,沉聲道:「現在才猜出來,晚了!」

一群廢物,連這都沒聽出來。

沁驚鴻星眸裡全是焦急,他忙拱手上前,自告奮勇的道:「王弟,臣懷疑是酒兒擄了王后,因為當時轎子裡只有她們倆。臣這就派人去搜查,必務將王后找回來。」

雪兒也急忙道:「酒兒、寧兒以前是皇上的棋子,被皇上派來監視王后的。後來寧兒被打了板子,王后救了她,她倆都歸順王后,沒有再與昊雲通訊。所以,我們才麻痺大意,沒有將她倆放在心上。」

無心也微微思忖,沉聲道:「怪不得奴婢總覺得酒兒怪怪的,不是真心服侍王后,可現在已經晚了,唯今之計,我們兵分幾路,出宮去找王后。」

不知情的大臣們一聽,全都恨恨的咒罵道:「沒想到皇上竟然在王后身邊安插棋子監視她,皇上以前就常往宮裡輸送奸細,真是陰險。」

「被人監視的感覺真他媽不爽,咱們一定要國民富強,迅速壯大起來,這樣才能肅清那些多不勝數的奸細。」

「還好王后真心為沁陽,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現在她出事,咱們大家都派人出去找,一定要將王后救回來。」

所有人說完,全都急急的領命走出寢殿,登時,王宮裡只剩下沁驚鴻和一襲玄裳的冷漠男子。

男子一直漠然的睨視著沁驚鴻,眼眸裡是一股別有意味的深意,朱唇淡泊,狹眸悠長,裡面浸著縷縷複雜和懷疑。

見男子正睨視自己,沁驚鴻俊顏輕抬,烏黑如漆的深瞳裡透著熠熠的寒光,冷聲道:「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希望你相信我的為人,人心的確難測,但世間仍有真情在。」

說完,他握緊寶劍,頭也不回的離開正殿,只留下一襲英武的背影。

看著沁驚鴻遠去的背影,男子冷冷咬著下唇,交拳頭捏得死死的。

如果他不相信他,也不會和他做兄弟;有些東西別人不知道,他全都瞭然於心。

大哥從來都寡言少語,不喜言辭,也不愛將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所有人都認為他和太后連成一線,明面上和他做好兄弟。

其實只有他知道,大哥究竟是真心待他的親大哥,還是向著太后害自己的小人,他心裡一清二楚。

腦子裡浮現出璃月那淡然瑰麗的容顏,她離開星月宮時,眼神是多麼的落寞和悲傷,可是他當時心裡只有星兒,將她忽略了。

現在聽到她不見的訊息,他的心疼得厲害,就像知道星兒消失一樣難受。

只要看到璃月沒事,看到她安全,他才會心安。他想保護她、珍惜她,能看到她溫暖的笑,他就滿足了。

「寐生,你跟孤王去廣離宮。」男子冷然吩咐完,一手取下牆上的靳月劍,烏紫的眸子裡泛著濃濃寒光,沉穩大氣的走出正殿。

男子匆忙趕到廣離宮,見裡面除了跪著的宮女外,別無他人。如果說璃月被酒兒、寧兒擄走,那她們背後的人一定是風麟!

風麟!敢擄他的女人,他會和他誓死相博。

他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為她征戰,為她不顧一切,為她走向黑暗,他都在所不惜。

看著冰冷孤寂的華麗寢宮,男子一雙冰眸淡淡掃向裡邊的床幔、紗頂、玉案等物。

見玉案上擺著筆墨紙硯,上面還有些未畫完的報紙,紙上墨跡深深,裡面全是對付葉晗的方法。

想到這裡,男子心裡的疼意更濃,璃月為他付出的太多,他竟然沒能好好保護她,他真該死!

但見右側的玉壁上,赫然掛著那幅美麗動人的畫,只見畫中一輪皎潔明月,一株蒼勁梅樹,一方清幽石桌,兩條圓形石凳。

石桌上是一壺清茶,兩隻綴著紅梅花瓣的茶杯。在飄落的紅梅下面,立著一個溫柔微笑的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對面,一名身著玄色錦袍的俊逸男子正深邃的看著她。男子臉上有張漂亮的蝴蝶面具,蝴蝶面具擋住了他臉、鼻、眉,只露出弧度漂亮完美的下巴、殷紅的朱唇、深邃的紫眸。

因為女子顯得嬌小,畫中的男子正低頭看她,男子一個低頭的動作,將畫顯得十分溫馨浪漫,栩栩如生。

在兩人頭頂的梅枝上,一隻長著漂亮羽毛的小鳥正展翅飛舞,似被落下的紅梅驚倒一般。兩人漂亮的墨髮隨風輕舞,如潑墨般傾瀉而下,畫裡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在畫紙的畫首,那一行硃紅色的小字乾淨且別緻:花落驚飛羽,月下俏阿璃。

沒想到璃月竟將這幅畫掛在她的寢宮,足見她有多珍視它。想到這裡,男子眼底忽然多了些許暖意。

午時她說,她從未愛過他,這句話將他所有心防全部擾亂,連和大臣們商量國事時,他都在思索她這句話。

現在看到這幅栩栩如生的美畫,他心底突然安靜下來。

曾經他對她說過,如果她想做他的女人,就給他好好的活下去。

她要是敢隨便出事,他一定不饒她。

安靜的看著寢殿裡的一切,男子心裡有些頹然。像璃月那麼高傲的女子,怎麼可能做星兒的替身。

他還總是叫她星兒,所以她才會對他說,她是歐若蘭,是璃月,不是星兒。

想到這裡,男子玉手緊緊捂住心口,他終於知道她眼裡為什麼總浮現一縷縷的哀傷,終於知道為什麼一聽到星兒她就難過,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會無聲無息的流淚。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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