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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出宮、離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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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男子頓覺頭有些痛,心如刀絞,那股窒息的感覺怎麼都揮之不去。

王后被劫持的訊息不一會兒便傳遍整個王宮,早已失勢的南宮幽若在聽到之後,突然仰天長笑,眉目間掛著清冷的淚珠。

劫持得好,消失得好!最好南宮璃月永遠不要出現在這裡。

想到敵人消失出事,她的心裡就一陣暢快,原來上天真是公平的,給了璃月聰明才智和無以匹敵的美貌,卻讓她紅顏薄命。

自古君王多薄倖,自古紅顏皆薄命,看來,還真說得對。

青鳳宮裡,綺玉和東方瑾兒皆在一天之內死掉,只剩太后孤伶伶的躺在榻上。

太后一襲紅色鳳袍加身,模樣有些頹然,一個人躺在玉榻上已經一天,還是沒能從東方瑾兒的死中抽出來。

瑾兒太得她歡心,對她太好,又貼心,她真的很捨不得。

希望瑾兒能一路走好,她會天天為她祈禱,希望她能投一個好人家,將來無憂無慮的過一生,不要像這世一樣,喜歡上一個男人,就此心不變。

正微愣發呆之際,忽然,一名身著紫色宮裝的宮女領著一襲白衣的莫無吟和一襲青衣的白髮老道款款行來。

紫色宮裝的女子叫連翹,曾是東方瑾兒的貼身侍婢,東方瑾兒一齣事,太后就將她調到青鳳宮,貼身伺侯自己。

看著一身嬌弱的連翹,太后不禁想起才死去的瑾兒,心裡微微一痛,眼角忍不住噙著一滴淚。

當太后看到滿目清冷的莫無吟和與她並排行走的怪道仙人時,立即起身,將姿勢擺正。

莫無吟和怪道仙人走到太后面前,均紛紛頷首行禮,「參見太后。」

太后細細打量了莫無吟身側的怪道仙人一眼,見他年紀約摸七、八十,一身道骨清風,模樣神采有力,一頭白髮服順的貼在他略有些瘦削的肩上。

「老夫參見太后,太后金安。」怪道仙人朝太后略微頷首,神情清明淡漠,高雅出塵。

見怪道仙人不卑不亢、十分高雅的模樣,太后不禁尊敬起眼前這位號稱怪道的仙人來。

都說這位仙人很怪,他擅長易容術,他的易容術精妙無雙,沒人能超越。但是,他有一個特別怪的習慣,一年只易一次容。

而且,對方必須付出最珍貴的東西,他才肯替他易容。莫無吟能請到如此厲害的怪道仙人,想必,是花了極大的代價的。

當時她本不知道誰叫莫無吟,也沒主動找過她。倒是有一天,冷宮裡的莫無吟借小宮女傳來一張紙條,說她可以幫她。

聽到莫無吟可以幫自己,她才召見了她。

而這莫無吟也頗有心計,想的辦法十分絕妙。她先行模樣王后的生活習慣、品味等嗜好,再等時機叫怪道仙人為她易容,易得和璃月一模一樣,再將璃月換掉。

這樣,以後後宮不就歸她掌控?

為了掩人耳目,當時她把冷宮其他美人全放了出來,然後放著和莫無吟一起培養。表面上在十人當中選一人,其實她早和莫無吟有協定,那個人選就是莫無吟。

太后一雙精明的眼神掃過兩人,朝怪道老人客氣的道:「仙人不必多禮。」

怎麼這時莫無吟帶怪道老人來晉見自己?太后有些覺得奇怪,她在這宮裡躺了一天,吩咐不準任何人打擾,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

現在莫無吟領著怪道老人前來,難道是易容時機到了?

「太后,你可知道王后被劫持一事?」莫無吟見太后表情有些頹然,應該是思念東方瑾兒過度。

但,如果她知道王后被擄一事,應該很高興才是。

「王后被劫持?」太后微微蹙眉,眼裡閃過一縷驚奇,沉聲道:「這是何時的事,哀家竟不知道!」

邊上的連翹立即恭敬道:「回太后,您先前不讓任何人打擾,奴婢也是才知道,正準備進殿告訴你,無吟小姐她們就來了。」

太后微微轉了轉眸,王后被誰劫持了?

心裡則溢起一抹歡喜和爽意,真好,這個眼中釘不用她拔,就自己消失。

她還得感謝那個在背後使壞的人,替她解決了最大的敵人。

想到這裡,太后原本陰鬱的眼裡忽然溢起一抹亮光,整個人突然變得神采奕奕、光芒萬丈起來。

心裡的震驚和喜悅無以言表,一臉妖冶的臉此刻更加眩目。

莫無吟嘴角溢起一抹淡笑,與怪道老人對視一眼,遂看向太后,「太后,現在咱們就靜待時機,如果王后真的救不回來,無吟有辦法讓她重生。」

太后淡然睨了莫無吟一眼,微微頷首,這個女人不簡單,而且超級不簡單。

恐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對手,得好好提防著才是。

清晨,天空漸漸變得清亮,溼潤潤的風輕輕掃過,微微拂進開著的窗肩戶,清新的打在男子烏黑的墨髮上。

男子仍舊是那襲玄色軟袍,深邃的紫眸暗沉且空洞,怔怔的坐在畫像前一夜。坐到隨風入夜,坐到月色朦朧,坐到天將破曉,坐到紅日升起。

這一夜,他每一刻都度日如年,心如刀絞。

雖是夏天,寢殿卻冰冷刺骨,裡面透出的冷意宛若皓雪般冰涼。

窗外的空氣中薄霧藹藹,東方有一縷絢麗的朝霞噴薄射出,綠草悽悽,柳枝飄浮。霞光萬丈,淺淺閃著金色的光華,在遠處的湖上盪漾。

湖水碧玉如帶,水上波光粼粼,水面綠如翠,亮如玉,嫋嫋升騰的霧氣像潔白的薄紗,泛著銀白色的光芒,灑滿整個湖面。

沁驚羽在璃月的寢宮呆坐了一夜,無人敢來打擾。

沒有人來打擾,就代表沒有璃月的訊息。男子嘴角溢起一抹苦澀的笑,耳邊風聲簌簌,眼前一片模糊,纖纖十指一片冰涼。

身體的冰涼,遠不及心裡的悵然。十指微微併攏,身子已經很僵硬,一夜,他滴水未進,腦子裡想的唸的只有那襲火紅的身影。

男子一雙烏紫的雪眸透著淺淺的孤寂,一頭烏黑的青絲傾瀉而下,青絲上繫著一條鬆鬆軟軟的玄色綢帶,綢帶飄飄飛舞,將一臉淡漠的他襯得分外妖邪。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男子一聽聲音,立即反射性的站起身,俊削的臉龐透著雕塑般的剛硬,星眸裡是微微的希翼。

寐生、寐銀迅速踏進寢殿,一看到悵然若失,滿目邪俛的男子時,忙將手中紙條遞到男子面前,沉聲道:「啟稟王,天微微亮時,有人將這張紙條射到宮門處。屬下一看,竟然是風塵染的落款,他說王后在他手上,要你前去城西的落日崖換王后,如果巳時不到,他就殺了王后。」

男子狹眸冷睨,目光森寒的盯著手中的紙條,見上面果然有一方宣王印鑑。

寐生有些難過的沉了沉眸,將手裡一束小指般烏黑的頭髮遞給男子,恭敬道:「這頭髮是將士在紙條裡發現的,上面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味。」

一看到寐生手裡用紅線拴著的一束青絲,男子立即緩緩接了過來,將頭髮緊緊捏在掌心,眼神犀利且冷洌,直攫住寐生,「所有人跟孤王前去落日崖。」

邊上的寐銀一聽,立即慌忙的看向男子,冷靜的道:「王,落日崖有風塵染的埋伏,你不能丟下整個家國不顧,不顧危險前去救王后。」

邊上的一名少將也擔憂的道:「王,風塵染想利用王后殺你,你千萬不能上他的當。你是沁陽的王,不能因為一個女人隻身犯險,微臣不同意。」

要是沁陽沒有了沁陽王,沁陽便沒了主宰。

男子冷笑一聲,眼裡透著孤寂的空洞,冷然睨向那名少將,沉聲道:「孤王感謝你幫著尋找王后,但孤王再也不想看見你,因為王后她……是孤王唯一珍愛的女人。」

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不配做大丈夫,又何以保護國家?

男子說完,一個凌厲上前,迅速朝殿外走去,其他人則趕緊跟上。

寐生輕輕嘆了口氣,為了星兒,王總是這樣。不顧一切的尋找她,不顧性命的營救她,他對星兒的真心所有人都知道。

一齣王城,俊削男子便跨上汗血寶馬,迎風朝城西疾馳而去。

後邊沁驚鴻、寐銀等人迅速率兵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沁城大街賓士,駿馬濺起陣陣寒煙,馬聲嘶吼,吼聲震天,氣勢恢宏。

約摸一柱香的時間,鐵騎隊伍已經大氣巋然的賓士到落日崖山腳。

落日山千巖競秀,傲骨嶙峋,遠處孤峰突起,整座上看起來千山一碧、連綿不延。

山勢險峻,山上佈滿奇峰怪石,懸崖峭壁,高山深澗。山腳則流水潺潺,綠色的青松高大挺拔,青松的根深深紮在怪石縫隙中,顯得頑強有力。

整座山通體呈青綠色,那針形的葉子給山崖添上一道絢麗的色彩,四周隱隱飄著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更顯此地的寧靜孤寂。

一行人策馬至山腳後,便棄馬而上,徒步上山。最前方的沁驚羽狹眸冰冷,深瞳瀲紫,踏著輕功簌簌而上,如同一條蜿蜒盤旋的龍。

落山崖很高,上面雖有陽光普照,溫度卻偏低,風也是冷的。

在崖邊,一襲火紅絢麗的影子被綁在木架子上,她兩眼微磕,烏黑濃密的睫毛上帶著點點星淚,肌膚瑩白,是那種慘淡的白,幾縷輕絲蕩在嘴角。

原本就纖秀的她顯得更加單薄,身子搖搖欲墜,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墜下崖去。

邊上一襲青色錦袍的男子雙目陰沉,一看到璃月將眼睛閉上,大掌就迅速掐住她的下巴,硬是將昏昏欲睡的璃月掐醒過來。

被用力一掐,女子臉上立即起了幾個手指印。

驀地,女子眼底閃過一縷暗芒,目光冷洌逼人,攸地抬起頭,凌厲的直視風塵染,「風塵染,你真可悲,只會利用女人報復男人,怪不得你沒人愛。」

風塵染冷笑一聲,嘴角溢起一抹陰鷙,譏諷的道:「在這裡掛了一夜,還說得出話,看來,本王該想個更毒的招對付你。」

璃月冷笑一聲,絕美的容顏上帶著對眼前男人淡淡的不屑,「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哪怕有一口氣,我都會找你報仇。」

這次她被風塵染擄到落日崖,綁在架子上吹了一夜冷風,忍受著身心的疲憊。她發誓,只要她活著,她就會以十倍的羞辱還給風塵染。

「口氣倒不小,一會兒沁驚羽來了,我要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本王下跪,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他沁驚羽是個孬種,哈哈哈哈!」風塵染說完,嘴角扯開一抹大笑,神情則悽楚無比。

璃月不屑的睨了風塵染一眼,譏諷道:「別以為重新補了只舌頭就可以笑得如此猖狂,在我心中,你還是那個有口不能言的啞巴。」

昨晚被帶上山崖時,酒兒、寧兒當即消失,她被風塵染的人綁在架子上,那一批黑衣殺手全埋伏在四周。

後來風塵染才出現,出現的第一件事,就是炫耀他能說話,他的舌頭被一名道人接上了。

她還以為背後抓她的會是風麟,沒想到是風塵染。不過,酒兒、寧兒是風麟的人,風塵染也是風麟的人,風塵染和風麟對她所做的一切,將來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討回來。

一聽到璃月說自己是啞巴,男子心裡就浮起上次在沁陽王宮受辱的情形,想起自己的舌頭,他就無比憎恨沁驚羽。

「璃月,你別得意。一會兒本王就割了沁驚羽的舌頭下酒。」風塵染陰狠的說完,手裡的匕首冷冷抵到璃月脖子上。

在兩人前方,蹲守著一排手持弓箭的黑衣殺手。這些殺手,可是他風塵染花了大價錢請的;他的舌頭,更是花了大半身家才接上的。

男子嘴角溢起一抹悽苦,現在的他什麼都沒有了,在瀕臨死亡邊緣之時,他只想最後找沁驚羽一博,和他決一死戰,同歸於盡。

沁驚羽領著人在踏過一重重連綿的山道時,終於來到有名的落日崖上。

一上崖,男子一雙紫眸便看到正前方架子上那抹絢麗的紅。

璃月!

他的璃月竟然被風塵染綁到架子上,身子搖搖欲墜,像一不小心就會墜下崖去似的,嚇得他一顆心立即懸了起來,心疼如刀絞,身子如被抽空似的。

冷風吹拂著璃月烏黑的青絲,青絲飄飄蕩蕩,蕩在她蒼白的臉上。她雙眸輕睨,嘴唇殷紅,一看到滿目瘡痍的沁驚羽,璃月眼裡赫然多了抹希翼和悲涼,眼角也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

她就知道他不會丟下她,她就知道他會來救她,她就知道她沒愛錯人。

她已經被風塵染綁在這裡一晚上,眼睜睜的看著風塵染和殺手們部署陷阱想害他。

「璃月,你撐住,你要是敢出事,上窮碧落下黃泉,孤王跟你一起死!」男子嘴唇殷紅,雙眸冷洌,烏紫的眸子裡嵌著絢爛的光芒。

聽到沁驚羽的話,璃月原本一顆淡漠的心,突然又鬆動起來。

他竟然說,他要跟她一起死。

不要,她不要他出事!

想到這裡,璃月迅速眨了眨眼,將眼瞼上那顆滴狠狠眨落,朝沁驚羽吼道:「沁驚羽,你這個笨蛋,你來做什麼?」

「南宮璃月,你這個傻子!孤王不來誰來,因為孤王是你的丈夫。」男子嘴角溢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眼裡蘊著濃濃的火光。

他娶了璃月,就要守護她,珍惜她,今生今生,他只認定璃月是他的妻子。

看到如此深愛璃月的沁驚羽,風塵染心裡突然溢起一抹驚愕,他萬萬沒想到,沁驚羽願意陪璃月一起死。

可是,一看到沁驚羽,他又想起自己被割掉舌頭的場景。他的舌頭就是沁驚羽割掉的,所以他要找他報仇。

想到這裡,風塵染雙眸溢起熊熊怒火,憤怒的盯著沁驚羽,「你們兩個別廢話了,只要沁驚羽你今天給本王下跪,再揮劍自殺,我就放了南宮璃月。否則,我只好將她推下萬丈懸崖,讓她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男子說完,如鷹的眸子裡,透著陰冷的仇恨,手中匕首泛著瑩瑩的白光,匕首削泥如泥,冰冷的抵到璃月脖子前。

聽完風塵染的話,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到懸崖邊,見崖底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空洞且嗜人,人一旦墜下去,必死無疑。

看到這裡,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焦急的盯著前方他們滿目深情的王。

王千萬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事了,沁陽怎麼辦。

在風塵染下首,那排手持弓箭的黑衣男子正緊張的侯著,生怕出半點狀況,畢竟沁驚羽身邊的人武藝都不弱,得小心防範才是。

沁驚羽緊緊握緊靳月劍,星眸一與璃月烏黑的墨瞳對視,兩人皆怔怔對視一眼,有千言萬語說不出。

看著抵在璃月脖子上那鋒利的匕首,男子星眸變得越來越冰冷,眼裡的寒意和肅殺足以凍死人。

沁驚羽眼瞳裡嵌著嗜人的殺意,陰沉的睨向風塵染,咬牙沉聲道:「孤王和璃月換,是男人就放了她。」

沁驚羽一說完,所有人都驚叫一聲,後面的寐銀等人迅速站到他身側,眼裡是濃濃的擔憂,生怕他要過去換王后。

「王,你要想清楚,你是沁陽的主宰,你不能出事。」

「風塵染,我願意和王后換,你放了王后。」

「一個大男人,抓女人算什麼,沒種!」

將士們憤怒的瞪著風塵染,難道他真想把他們的王逼上絕路?

璃月一聽沁驚羽的話,心裡也像被抽空似的,她死了倒沒什麼,她不要沁驚羽為自己犯險。

她本就是在世間沉浮的一縷浮萍,也是死過一次的人,就算真的被推下懸崖,她也毫不懼怕。說不定,她還能因此穿越回去。

昨晚在這裡吹了一夜,璃月的意識被吹得混沌不清,一看到沁驚羽,所有陰霾都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感動。

但沁驚羽是無辜的,她愛他,絕不會讓他出事。

想到這裡,璃月緊緊看向那一臉心痛的玄裳男子,故作淡漠的道:「沁驚羽,你別管我,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再死一次也無所謂。我們本就沒有交集,不是一個世界的,而且,我不喜歡欠一個不愛男人的情。」

聽了璃月的話,男子眼底浸著晶瑩璀璨的紫光,心底如被利刃劃過一刀似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俛,沉聲道:「你愛不愛我,是你的事,我救不救你,是我的事。」

「沁驚羽!」璃月咬唇冷喝一聲,雙手無力的在架子上絞動兩下,手腕上已被粗重的繩子勒得烏紫不堪,一張小臉慘白如廝,嘴唇紅似血,整個人如同破敗的娃娃般。

身側的風塵染見狀,一把揪住璃月烏黑的青絲,將她的頭狠狠扯向後仰,疼得璃月皺緊雙眉。

見風塵染扯璃月的頭髮,沁驚羽心口攸地一緊,眼裡迸出冰冷的寒芒,那寒芒猶如利劍,直刺風塵染,「放開她,你不就是要孤王的命?好,孤王給你!」

他看不得別人欺負璃月半點,看不得她受一點傷,哪怕是一根指頭都不行。

風塵染眼裡噴著濃濃的火光,眼梢是一抹悽楚的得意,冷聲道:「沒想到沁驚羽竟是個情痴,要本王放開她可以。本王數一、二、三,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本王下跪,如果三聲之內不跪,就別怪本王不客氣。」

他所做這一切,都是想毀掉沁驚羽的面子,讓他沒有尊嚴的死去,為自己失去的尊嚴付出代價。

風塵染才說完,沁驚羽身後的將士們全都驚喚一聲:「王,不要跪!」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們的王從來沒給誰下過跪,更不能給風塵染這種人跪。

要是跪了,王的尊嚴也就沒了。

沁驚鴻也緊張的守在男子身側,朝風塵染怒喝一聲:「風塵染,趕緊放了王后,否則,本將要血洗宣王府,殺你風塵染整個王府的人為王后報仇。」

風塵染一聽沁驚鴻的話,哈哈大笑一聲,眼裡帶著殘留的冷意。

他的人生早就毀了,他早就沒了親人,早就沒了王府,現在的他,與行屍走肉沒什麼分別。

就是因為他什麼都沒有,他才要同沁驚羽同歸於盡,替自己報仇。

璃月黑眸冷睨,冷然睨了風塵染一眼,沉聲道:「風塵染,你真是個可憐蟲,一切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風塵染冷笑一聲,眼裡的陰鷙越來越濃,冷然睨了璃月一眼,眼角溢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說再多都沒用,本王今天就是要沁驚羽死。」

說完,他一雙陰目睨向前方高大俊削的男子,咬牙切齒的道:「一、二……」

見風塵染開始數,男子狹眸輕睨,正要拂袖下跪。

就在這時,一襲烏黑的人影迅速從風塵染背後騰空而起,人影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與此同時,那襲人影手中的利劍早已「哧」的一聲從風塵染背部刺了進去。

一刺進風塵染背部,人影迅速犯辣的拔出利劍,一個機靈踱到璃月身旁,將帶血的利刃狠狠搭到璃月脖子上,冷漠陰沉的看向眾人。

這一瞬間發生得太快,連沁驚羽都沒看清,但見璃月又被那黑影用利刃架住。

而剛才背部中了一劍的風塵染,嘴角噗地吐出一口鮮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憤怒的瞪著身後的黑影,「你……你是誰?」

「我是要你命的人!」敢叫沁陽王下跪,找死?

眾人一聽,這不是殘紅的聲音?

才懷疑完,那蒙面的女子早已將臉上的蒙巾摘除,露出一張清冷的容顏。

她漠然的凝望前方玄裳男子一眼,右手的寶劍穩穩架到璃月脖子前,右腿用力一蹬,將快沒力氣的風塵染蹬到地上。

一被蹬到冰涼的地上,風塵染便再次噴了口血,兩眼一閉,當場死亡。

風塵染買通的那些殺手見此情景,全都神色異變,互相對望一眼。

領頭的朝沁驚羽冷喝一聲,「既然宣王已死,這裡也不關在下們的事,兄弟們,撤。」

果然是無情無義的江湖殺手,只看錢辦事。

他們已經縱橫殺手界多年,深知裡面的奧妙,金主都死了,他們才不會傻傻的為他賣命,和沁陽王幹架。

灰飛煙滅之間,那幫殺手已經迅速凌空而起,踏著輕功簌簌離開落日崖。

殘紅一襲翩翩黑衣,頭髮隨意紮起,眉眼間全是殺手的冷清,「王,好久不見。」

自從上次王發現星兒,她被王訓斥一頓後,她就離開了王宮。

後來,她一直在王城周圍潛伏,在守到昨天時,竟發現有人將王后擄出宮。她當即追了上去,並且一直潛伏在落日崖四周,準備藉機行動。

沒想到她的王如此深情,竟然願意給風塵染下跪救王后,不僅下跪,她還願意為王后死。

果真是為星兒生,為星兒死,真的好令人感動啊!

心裡是濃家的悲涼,眼底蘊著悲慼的光芒,殘紅雙眸深情的看向人群中出色的尊貴男子,心裡一陣窒息。

「少廢話,放了璃月。」沁驚羽厭惡的睨了殘紅一眼,如此心狠的女人,他連看都不屑看她一眼。

殘紅看男子一臉厭惡自己的表情,心裡的痛更甚,嘴角微張,悽楚的道:「王,殘紅跟在你身邊十多年,竟然不如這個新來的女人?」

「不如,你連璃月半根指頭都比不上。如果你敢傷害她,孤王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這個男人,深情起來無比深情,無情起來,便無比的無情。

殘紅眼底是一抹徹底的絕望,痴痴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瘋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娶我,休掉她,我就放她。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她不忍傷他,不忍害他,只想和他在一起,一生做他的女人。

璃月有些無奈的看了殘紅一眼,女人瘋狂起來,真的無比瘋狂。

現在的殘紅早已失了心智,心裡只有掠奪的仇恨,她真想告訴她,愛情這種事,不能強求。

「你休想!」男子想都沒想,冷然溢位聲。

要他和殘紅在一起,他寧願終生不娶。

「好,你不娶是不是,那我只好把你心愛的女人推下去。」殘紅悽苦的狂笑一聲,冷風吹拂著她烏黑的秀髮,她的笑在風裡顯得那麼的嗜人。

她得不到的男人,璃月也別想得到。

男子一聽,心裡攸地窒息起來,滿目陰沉的睨向殘紅,冷聲道:「好,孤王娶你,放了璃月。」

他可以為璃月娶她,不過,他會冷落她一生,讓她痛苦的看著自己和璃月幸福,讓她活在沁陽的牢籠裡,讓她一輩子沒人疼。

璃月則一直深情的凝望著風中佇立的男子,無論他愛不愛她,她本就是要離開他的,因為她不願意做星兒的替身。

現在有殘紅愛著他,也算替自己照顧他,想到這裡,璃月漠然看向殘紅,輕聲道:「希望你好好對他。」

僅此一句,別無其他。

殘紅看著一對互相深愛的人,心裡溢起一縷悽楚,原來她才是最可憐的人,比風塵染還可憐。

可是,她愛王,深深的摯愛,愛了十二年,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微微轉了轉手中寶劍,殘紅唰的一聲將璃月身上的繩子切開,在那隻架子墜向懸崖的瞬間,她的劍鋒復又抵向璃月。

那隻架子一墜下懸崖,嚇得所有人都心跳起來,如果是王后墜下去,他們不敢想象,那將是什麼樣的情形。

「王,從此你身邊只有殘紅,其他女人都得消失。」殘紅話語裡帶著警告的意味,她費盡心機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得到王。

如果有別人和她分,她不是白費盡機了?

女人的佔有慾和控制慾都是很強的,她愛的男人,就見不得別人染指,這個男人只能她愛,只能她碰。

在這緊要關頭,沁驚羽想都沒想,冷聲道:「孤王一言九鼎,你先把璃月帶過來。」

殘紅璀然的洌嘴痴笑,她相信沁驚羽會履行承諾,但是,她不放心他身後的沁驚鴻等人。

慢慢的,她將璃月架住,一步步朝前挪去。

每走一步,璃月都心如刀絞,她怎麼能看著沁驚羽娶別的女人?

沁驚羽雙瞳緊張的看著那懸崖邊的兩人,見兩人離懸崖只有半步之遙,一顆心一直懸在半空。

所有人都屏神凝氣,緊張的看著殘紅和璃月,希望她們快點走過來,離開那恐怖的懸崖。

璃月雙眸冷洌,眼裡透著濃濃的寒光,眼睛微微轉動,她得找個機會擺脫殘紅才是。

殘紅見璃月眸光微動,立即瞪了她一眼,朝她冷聲道:「你休想給我耍花招,到我大婚之前,你都得跟我在一起,我要讓你看著我嫁給王,看著我幸福……」

殘紅還未說完,突然絆著一塊石頭,腳底一滑,整個身子向前傾去,與此同時,她的左肘猛地碰了下璃月,在這電光火石間,一襲紅衣的璃月被殘紅的重力給「砰」的一聲撞飛至崖下,火紅的她如同斷劍似的直墜懸崖。

見到璃月被殘紅撞下懸崖,沁驚羽痛苦的嘶吼一聲,一個飛奔朝璃月抓去,就要跟著璃月飛身墜下。

眼看王弟就要衝到懸崖去抓墜落下去的璃月,沁驚鴻一個凌厲騰空,將正欲跟著跳下去的男子狠狠抱住,身後的其他將士也一齊上前幫忙。

沁驚羽一人之力哪敵得過那麼多人,他只能痛苦的趴在崖邊,看著迅速消失在眼裡的那一抹紅。

「璃月!」男子痛苦的嘶吼一聲,白皙的玉指在空中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只抓到一抹無聲無息的空氣。

璃月消失得太快,他只看到一直往下墜那火紅的人影,漸漸的,人影消失成一個點,慢慢的,全部消失不見。

「璃月!」他再也忍不住,眼角溢起悲涼的淚,一顆顆淚珠至眼梢滴下。

腦子裡一直浮現璃月那句:羽,此生,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可是現在,他安好,她卻出事了。

而邊上好不容易站定的殘紅,也被剛才的那一幕給驚嚇住,她害怕的捂住心口,眼裡一直盤旋著璃月墜著時那空洞的眼神。

「璃月,你回來!」沁驚羽難受的怒吼一聲,手上青筋迸裂,眼裡浸著烏紫的瑩淚,痛得撕心裂肺,痛得肝腸寸斷。

他該死,他竟然沒抓住璃月,眼睜睜的看著她空洞的墜下去,他甚至能感應到璃月眼底的淚,蒼白的容顏,硃紅的唇,空寂的眼神,飄逸迷離的大紅衣袍,還有她墜落裡翩躚翻飛且柔軟的纖長青絲。

心抽痛得好厲害,所有世間的悲涼彙集於此,痛得錐心刺骨,腦子裡一直浮現璃月輕飄飄墜下去的場景。

驀地,男子慘叫一聲,「譁」的一陣用力,將沁驚鴻等人全部甩開。

白皙的手緊緊握住靳月劍,沁驚羽憤恨的看著邊上有些懼怕的殘紅。

突然,他猛地拔出寶劍,眼底帶淚,一個躍起朝殘紅刺去,「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完,那柄靳月寶劍已「嗖」的一聲刺進殘紅心口,殘紅難受的張了張嘴,無聲的道:「對……不起。」

男子不理會殘紅的話,復又心痛的拔出帶血的寶劍,憤怒的再刺了她一劍,此刻的他已接近瘋狂,誰都阻止不了他要殺人的決心。

猛地再刺殘紅一劍,男子陰鷙的雙眸冷然睨向死去的風塵染,憤怒的舉起劍,正要刺下去時,腦子攸地一暈,帶著淚昏倒在地。

「糟了,王昏過去了!」

黎副將們怒吼一聲,立即衝上前抱住已經昏過去的淒厲男子,所有人都無聲的哭泣起來。

王后墜崖,王昏了過去,這是如何淒厲的場景。

隨後趕來的無心和雪兒見此情景,兩人嘩的一聲大哭起來,雪兒捏著手裡的香囊,將香囊難受的扔到地上,一個箭步衝到懸崖邊,作勢就要跟著跳下去。

後邊的寐生等人用力將雪兒的無心拉住,兩人早已哭成了淚人,哭得泣不成聲。

而昏過去的男子,膚色透著病弱的白,嘴唇殷紅似血,眼睫上掛著撕裂的淚,烏黑的青絲被風吹拂亂顫,神情孤寂,如同沒了心的枯燈。

這要如何大的傷痛,才會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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