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皆像狗熊似的跪在地上,膝蓋沾滿汙泥,額頭上是一些髒汙的血疤,頭髮凌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身上還有許多雞蛋殼,估計磕頭的時候被憤怒的百姓砸過雞蛋。
璃月又往前走了兩步,烏黑如葡萄般的冰眸犀利的睨向柳城主,右手也微微拾起花盆裡的小石子,拿在掌心隨意把玩著。
「饒不饒你不是孤王的事,得問昨天被柳千金欺負的阿璃姑娘。」
男子低沉陰鷙的聲音冷冷迴響在眾人耳旁,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到樓梯上,看著一襲翩翩白衣,一雙美目的清麗女子。
齊誚和柳盈盈一看到璃月下來,兩人臉色攸地變得青紫一片。
個個心裡都狠狠的咒罵,昨天明明是她們被阿璃欺負,現在她們倒成了欺負人的惡霸,阿璃就成人被欺負的小白兔。
柳城主心裡也是一口悶氣,沁陽王這不是明擺著幫阿璃?
按理說,都是官,應該官官相護,連成一氣,沒想到他竟然幫那個平民。
璃月見眾人看向她,將雪眸移到主位那俊削男子身上,才移過去,他也回她一記邪俛的眼神,那眼神時,似乎還帶有隱隱的笑意。
不過,那只是一瞬間,再看座上男子時,一雙水晶葡萄般的眼眸裡已經浸著濃濃的肅殺和冷意,透著濃濃的王者之氣,令人不敢褻瀆。
璃月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沉穩不迫的走下樓梯,慢慢走到一樓大廳裡站定,冰眸在齊誚、柳盈盈身上冷冷掃了掃。
齊誚見璃月下來,忙朝她賠笑道:「阿璃姑娘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姑娘枉開一面。」
邊上的柳盈盈早磕得那張臉都廢了,仍舊用餘光瞪了齊誚一眼,怎麼到現在了,齊誚還求人家。
既然她們都被整成這樣,現在有爹爹出面,讓爹爹去解決便可,她不相信沁陽王不賣爹爹的面子,真的要將她們趕盡殺絕。
璃月朝沁驚羽微微頷首,拂禮道:「參見沁陽王。」
「阿璃姑娘,柳千金昨日欺凌你一事,孤王由你自行處置,你想怎麼懲罰,孤王都隨你。」沁驚羽淡泊的斜坐在椅上,一頭烏黑的青絲傾瀉而下,一雙狹眸燦若桃花,美得妖冶璀然,不沾風塵。
竟然叫她來處置,璃月心底微微一熱,反正她現在身份是阿璃,一個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人,既然如此,那可別怪她不客氣了。
「讓我想想,蔑視辱罵沁陽王,是誅九族還是凌遲?」璃月微微將手放到鼻前,故作不解的思索一下,嚇得柳城主身子顫了顫。
微一轉眸,璃月繼續道:「城主大人,賠禮道歉不是背兩根鞭子就行的,本姑娘要半個扶風城。城主如果給得起,本姑娘就當此事算了,城主如果給不起,本姑娘只好讓沁陽王按律處置。本姑娘本不是得理不饒人之輩,可這麼多人聽著柳千金的話,要是不適當的懲罰一下,本姑娘怕沁陽百姓不服。這點小小的懲罰,相信城主大人不會說什麼吧?」
她也不貪,只要他半個扶風城,不要他整個。
「姑娘說什麼?半……半個扶風城?」柳城主一張老臉攸地變得慘白起來,這姑娘也太狠了點,半個扶風城,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公然搶劫。
而且她的口氣,搞得別人欠她似的,一臉的大度和善,其實就是變相搶劫他扶風城。
沁驚羽一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看來,他小瞧這個阿璃了。
莫無吟更是瞪大眼睛,吃驚得嘴裡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
柳盈盈一聽,立即指著璃月就開始大罵,「你這個蛇蠍女人,竟然想要我半個扶風城?你簡直是痴心妄想,想得美!」
柳盈盈和齊誚氣得半死,柳城主也是很生氣,但只是一臉的慍怒,不敢破口大罵。
他現在可是扶風城的城主,要是在沁陽王面前一不小心說錯話,腦袋就得搬家。
現在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攸地,柳城主眼底閃過一縷銳利的精芒,目光也變得幽暗起來。既然這事解決不了,那就只有殺之。
這扶風城可是他的,山高皇帝遠,再說皇上也討厭沁陽王。
如果這次他將沁陽王伏誅,不僅會保住自己的地盤,而且還能得到皇上的賞賜,說不定能升官。
想到這裡,柳城主略微抬眸,一雙烏黑的眼眸冷然睨向璃月,沉聲道:「阿璃姑娘真要咄咄逼人,想要老夫半個扶風城?」
璃月轉了轉眼珠,將手中石子狠狠握緊,裝作不解的道:「怎麼,城主給不起?」
「不是老夫給不起,老夫是皇上親自封的二品邊關鎮守,也是扶風城的城主,這城怎麼分給姑娘?」
「柳城主,扶風城這麼多酒樓、賭坊、妓院,其中大半都是柳家的,這些財產怎麼不可以分?本姑娘只要一半財產,也是為你好。」
璃月算了算,扶風城如此多的酒樓、賭坊,要是有一半是她的,她不就一躍成為富甲一方的大富翁了?
有了錢,她就有了自己的第一根據地,也會慢慢形成自己的勢力。這樣的話,她鞏固勢力的第一步就有了。
昨天她已經打探過,柳扶風為人囂張,連帶整個柳家都欺凌百姓,個個皆是土財主、惡霸,他們的錢都是從百姓身上賺來的。
要是她不讓他掏點出來,也對不起她來這裡走一遭。
柳扶風一聽,眼窩立即深陷起來,這阿璃根本是鐵了心想搶他柳家財產。
座上男子只是斜躺在椅旁,玉手輕挑鬢前的髮絲,一雙紫眸似笑非笑的睨向璃月。
這下可好玩了,阿璃獅子大開口,看柳扶風怎麼辦。
驀地,男子精明的眼神往柳扶風身上掃了掃,等那眼神落到柳扶風有些怪異的袖口處,神情立即變得冰冷深沉起來。
敢在他面前玩把戲,找死?
「沁陽王,昨日一事雖因小女而起,但小女已經磕頭認錯,又吃了這麼多苦頭。老夫願意賠償阿璃姑娘兩萬兩白銀,王爺能否賣老夫一個薄面,此事就當沒發生過?」柳扶風說完,淡漠的看向沁驚羽,眼底蘊著一層極冷的寒冰。
「阿璃姑娘要的是半座城,城主兩萬兩白銀就打發她了,當她是叫花子?」
男子懶懶說完,玉手悠閒的把玩著手中銀白玉簫。他說話的聲音邪魅冷戾,雖然說得不緊不慢,卻硬是將所有人的心吊到嗓子眼,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前一刻是慵懶,後一刻會是什麼。
莫無吟一聽,眼眸立即溢起一縷涼薄,粉唇也微微上翹,有些氣憤的瞪向璃月。
這個女人究竟是哪來的,才和沁陽王見一面,就讓沁陽王如此幫她,連柳扶風的情面都不賣。
簡直是個紅顏禍水,看來,她得儘快除掉她,否則有一天,她會成為自己極為有力的競爭對手。
璃月聽了沁驚羽的話,故意有些難過的垂了垂眸,眸底迅速溢起一縷淚花,朝沁驚羽癟嘴道:「王爺,你評評理。昨天柳盈盈把我打得半死,還把我推到在地,我要她們賠半座城很過分嗎?」
男子聽了璃月的話,眼底忍不住驚愕起來,瞬即,像是有默契般的配合好似的,硃紅的唇淡淡出聲,「才半座城,不過分。如果阿璃姑娘喜歡,可以做扶風城的城主,孤王屆時會將任命文書上交皇上。」
眾人一聽,這也太無恥了吧。
兩人簡直是狼狽為奸,無恥至極啊。
明明要了人家半座城,還說不過分,還想要一座城,想把這個城主都給搶過去。
沁陽王權勢滔天,按理說,扶風城有一半延伸到沁陽,也算他的管轄範圍,雖然此地由朝廷任命柳扶風管轄,但是如果沁陽王想插一手,那是有可能的。
璃月一聽,心裡再次感嘆沁驚羽的變通,兩人無論認不認識,處在什麼樣的位置,都是這麼的有默契,難道,這就叫心心相印?
再看那莫無吟,一張偽裝的臉此刻就快偽裝不下去,黑眸裡閃著些許忌妒,恐怕撐不到兩下就要發狂了。
如此忌妒心重的女人,怎麼會讓自己的男人總向著別的女人?
莫無吟越是憤怒,璃月越是高興,越是心平氣和。
驀地,莫無吟抬高眼眸,冰冷的睨了璃月一眼,復看向身側的邪魅男子,輕聲道:「王,朝廷任命事關重大,怎能兒戲。不能因為一個阿璃,把柳城主逼到絕路上去。」
男子一聽,原本淡漠的雙眸立即變得冰冷起來,那烏紫的灩眸,如同暗夜裡嗜血的雪豹,涔涔的睨向莫無吟,邪俛的道:「孤王處理正事,要王后插嘴?」
「臣妾不敢。」莫無吟立即斂低雙眸,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
要不是沁陽王失憶,她也不會受到如此對待。現在真的璃月已經死了,世上只有她一個璃月,只要沁陽王將記憶找回,一定會像呵護璃月一樣呵護她。
璃月聽了,心裡溢起一抹冰冷。
莫無吟裝也裝了,竟然還用她的名頭偏袒柳扶風,搞得她跟柳扶風一夥似的,她再也忍受不住被這個女人亂用身份做壞事了。
好,既然莫無吟向著柳扶風,那她今天就讓她氣得吐血。
驀地,璃月呼地抹了把眼裡的淚,順便將手在面紗上擦了擦,氣呼呼的看向柳扶風,「柳城主,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欺負了我不說,還想賴帳不給銀子?」
「阿璃姑娘,你搞清楚,不是老夫欺人太甚,是你太過分。」柳扶風冷睨黑眸,臉上的鬍子因說話一抖一抖的。
他做了扶風城這麼多年的城主,這扶風城可是他一磚一瓦搜刮……蓋起來的,豈能輕易送人?除非他腦子進水了。
看來,沁陽王是鐵了心的要將這個妖女,那就別怪他柳扶風狠心了。
柳扶風才思忖完,右手攸地一揮,邊上的副鎮守看見動作,立即將哨子放到嘴前,攸地一吹,外面便響起錚錚的腳步聲。
這個動作十分迅速,璃月和沁驚羽對視一眼,兩人皆冷然睨向柳扶風。
與此同時,柳扶風右手一擊,手中一枚小型幡花飛刀便朝沁驚羽疾馳而去。因速度太快,好多人都沒看清。
正在所有人詫異的將目光移到外邊去聽那陣腳步聲時,璃月右手一挑,手中的石子攸地迸射出去,鐺的一聲打中那枚小型飛刀。
同時,一柄玉質茶杯蓋也朝飛刀直直打去,茶杯蓋與石子朝飛刀一擊,那飛刀就像斷了翅般跌落在地,將青石地上都砸了個坑。
「大膽,竟敢行刺沁陽王,來人,將柳扶風抓住。」寐生眼尖,早看到柳扶風的動作,等他欲出手時,發現王和那位阿璃姑娘一同出手,兩人一杯蓋、一石子默契的配合,當場將那枚飛刀攔截在半空,速度快得無人能及。
寐生一喊完,立即有幾名沁陽侍衛上前,意欲抓柳扶風。
柳扶風則一個機靈踱到後方,大手一揮,只聽「砰砰」幾聲,酒肆的幾間大門被嘩的一聲擊倒,站在外邊的,是扶風城手持武器的鎮守將士。
璃月迅速瞟了瞟,乖乖,這將士竟然有四、五百人之多,全都像神一樣突然出現,這說明,柳扶風早料到會有這一招,早就暗中在酒肆四周佈署了人手。
「柳扶風,你要造反?」寐生冷然走到主子面前,掌心緊緊握著腰間寶劍的劍柄,冷喝一聲。
現在他們只有一百多名將士,而這裡是柳扶風的地盤,他隨便一佈署,就是四、五百人。如果他再叫人,恐怕整個扶風城的將士都會趕來,在他的淫威下跟著造反。
柳扶風冷冷睨向寐生,眼裡是濃濃的不屑,復轉向椅上慵懶邪魅的男子,沉聲道:「沁陽王,既然咱們說不攏,老夫只好暫時將你們扣押。」
扣押?
璃月在心底冷笑一聲,柳扶風是想將他們全部滅口吧。
這裡天高皇帝遠,是他柳扶風的天下,他就是做了什麼事,也沒人管得了。況且,殺了沁陽王,他可以栽贓給別人,又能得到皇上的歡心,真是一舉兩得。
可惜,柳扶風對自己太有信心了。
柳扶風說完,沁陽將士全都握緊武器,個個皆凌厲的盯著他,臉上籠罩著深深的肅殺之氣,此刻,整個大廳十分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之時,椅上男子淡漠的轉動著手中的玉簫,神情不慍不怒,一派平靜。
反觀對面的柳扶風,早已得意的睨向眾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王老子相,「如今這事都挑明瞭,這裡所有人都留不得,大家給我上,格殺勿論。」
柳扶風才吩咐完,突然,玉椅上的錦袍男子一個凌厲躍起,眾人還沒看清,但見一襲黑色人影翩躚飛向柳扶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咻地出簫,那身影真像一條蜿蜒恐怖的蛇。
不到一剎那時間,男子已經迅速收回簫,又安然退回座位,邪魅的坐在椅上。
「孤王倒要看看,今天是你死,還是我亡。」
男子凌厲說完,所有人都將目光吃驚的移向柳扶風,本以為柳扶風會反擊,沒想到,他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雙眼瞪得老大,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覺得奇怪,再看一眼,發現柳扶風脖子上已經溢位一絲烏紅的鮮血,鮮血順著他脖子上流下,一滴、兩滴,漸漸的,鮮血變成一條條蜿蜒的蛇,吞噬人心。
接著,只聽「咚」的一聲,柳扶風粗重的身子重重倒在地上,嚇得邊上的柳盈盈等人尖叫起來。
「都閉嘴,誰敢亂動,格殺勿論。」現在說這話的人換成了寐生,他一開口,柳扶風的將士們全都巋然不動,定定的站在原地,持著武器的手開始微微發抖,臉色也攸地慘白起來。
沒想到這沁陽王武功如此高,根本只是一個晃眼,平素囂張霸道的柳城主就死在地上。
不知怎麼的,看到柳城主死掉,將士們不僅不悲憤,心底反而溢起一抹爽意。
柳扶風平素魚肉百姓,這裡沒有哪個人不被他欺凌過,所以大家見他死了,全都愣在原地,心裡則大聲叫好。
連璃月都嚇了一跳,這沁驚羽雖然失憶,武功卻和以前一樣好。有他解決掉柳扶風,便不用她操心,這樣最好。
但殺人總得有個罪名,不然別人會說沁陽王不公,璃月立即上前,朝男子拱手道:「小女子替扶風城百姓多謝沁陽王,沁陽王為民除害,將魚肉百姓的柳扶風伏誅,是扶風一大快事。人人都知道柳扶風、齊誚等人仗著天高皇帝遠,在扶風城為非作歹,濫殺無辜,修建賭場和妓院斂財,這樣的人,該殺,小女子挺沁陽王。」
璃月說完,率先領頭,正義凜然的單膝跪地,朝男子恭敬的拱著手。
見璃月這個模樣,後邊的副鎮守等人見大勢已去,全都顫抖的跟著跪下,朝男子不停的磕頭。
「多謝沁陽王為民除害,柳城主該殺。」
「沁陽王,臣有柳城主濫殺無辜和斂財的證據,臣立馬派人將證據拿來。」
「回沁陽王,臣等也有柳扶風霸女欺男的證據,還有被他逼死的百姓的血書。臣們之所以儲存好,全都為了等這一天的到來。」
「太好了,幸好沁陽王來到扶風城,不然柳扶風要作惡多端到幾時?」
將士、四、五品官員們變臉,比變天還快,個個說得忠肝義膽,正義凜然,彷彿他們才是扶風城的正義之士,柳扶風是最壞的歹人。
男子面上罩著嗜血的冰冷,陡地起身,漠然睨視著下首跪著的眾人,沉聲道:「扶風城,該換血了。」
眾人一聽,立即嚇得身子哆嗦起來,不知道沁陽王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全都仰頭恭敬的看著他。
男子一雙狹眸冷然睨向眾人,在副鎮守等人身上掃了掃,最終,將目光移到璃月身上,不緊不慢的道:「這個扶風城城主,就讓阿璃姑娘來做,文書孤王會立即派人奉上京。」
「啊?」沁驚羽一說,所有人都驚訝的張大嘴巴。
不會吧,一個諾大城的城主,竟然讓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來當。
不僅其他人瞪大嘴巴,就連璃月自己都不相信。她烏黑如墨的眼睛認真的盯著沁驚羽,發現沁驚羽也認真的回看她一眼。
莫無吟當即反對,有些淡淡的道:「王,阿璃只是個姑娘,如何勝任城主之位,她懂什麼?」
當即,下面的副鎮守許業也轉了轉眼眸,沉聲道:「王后說得是,扶風城是鎮守邊關最重要的城鎮,歷任城主都由皇上親自任命,王爺如此草率,恐怕會惹來非議。」
「是嗎?」男子狹眸嗜人的睨了眾人一眼,將目光移向璃月,沉聲道:「阿璃,你說說,你有沒有信心將扶風城治理好?」
問到自己身上來了?
一座城呢,裡面金銀珠寶、房屋田地數不計數,要是全能成為她的,她不就有了自己的勢力,而且是超級大的勢力。
這麼好的東西,她璃月豈會虛假的拒絕。
當然是笑著接下來,管它是什麼,她都全數接下來。
想到這裡,璃月雙眸變得冰冷凌厲起來,灼灼的睨向眾人,大義凜然的道:「小女子當然有信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只有得了人心,才能做好這個城主。如果讓我來做這個城主,首先,我會將柳扶風多年來搜刮的民脂民膏用於造福百姓。聽說柳扶風家的糧倉裡囤積了許多糧食,如果讓我做上城主,我第一時間會開倉放糧,讓沒有飯吃的老百姓安安穩穩的過個好年。其次,我會將柳扶風的產業全部聚集起來,將他曾經強逼強刮的房屋田地退還給老百姓,曾經被他凌辱至死的老百姓,我都會還他們一個公道,將受冤入獄的受害者解救出來,並將柳扶風的家產支三分之一出來分發給窮苦老百姓,支三分之一用於邊關軍隊建設,留三分之一以備不時之需。」
璃月平平整整,極富威嚴的說完,聽得後邊的將士們瞪大眼睛,個個都好像看到了希望。如此得人心的政策,這可是以前的柳扶風沒有的。
柳扶風不從他們身上搜刮都算好的,哪捨得給百姓一分?
面前的小女子雖然個子嬌小,卻有不同於常人的廣闊胸襟。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仁德之人做城主,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只要百姓過得安然,這才是他們最大的願望。誰人沒有父母,誰人沒有妻兒,在柳扶風的惡勢力領導下,他們都成了他的棋子。
本以為這種日子會暗無天日,沒想到,今天竟然有機會改變。
人都是這樣,在受過太多磨難後,一旦有股新生的力量來解救他們,他們會立即對新生力量抱以極大的希望,希望那股新生力量能帶領他們走出磨難,獲得自由和幸福。
當所有人都將目光期待的看向璃月時,璃月則是榮寵不驚的繼續道:「等我當上城主,我會將盡量將貪官繩之於法,肅清扶風城的地頭蛇、惡霸和流氓。我會上表朝廷,儘量為大家求情,將柳扶風作惡多端的事告訴朝廷,希望朝廷能減免扶風城貧困百姓的賦稅,且會休養生息,努力發展農業和商業,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璃月大氣的說完,一隻手已經微微上揚,整個人白衣翩翩,模樣大氣凌厲,英氣逼人。遠遠看去,她整個人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
而後這扶風城的將士們,個個都將手中的武器放下,神情肅穆的看向璃月。這年頭,哪有人會事事為百姓著想的?
面前的這個阿璃,她是第一個。
雖然她是女人,可她身上卻不缺乏正義和勇敢的氣息,有她領導大家,就算是女人,他們也心甘情願。
璃月不動聲色的睨了睨眾人,滿意的看著眾人的表現。
是的,要想做好這個城主,她就必須為民著想,一切為人民服務,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只有這樣,才能做一個好城主,才能受得百姓和將士的擁戴。
有了百姓和將士的擁戴,她就像劉邦斬白蛇起義一樣,由開始的少數人支援,慢慢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援,最終受到百姓的擁戴。
莫無吟氣得直咬牙,本以為這是哪個山裡出來的野丫頭,沒想到人家治國理論說得頭頭是道,看她這樣子,像閱歷無數的君王一般。
看來,她小瞧這丫頭了。
璃月冷然睨了莫無吟一眼,看著莫無吟氣得發漲的樣子,她真想把她臉上那張面具給撕下來,省得她用自己的臉皺難看的眉。
此時,周圍已經安靜下來,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直瞪著璃月,沒有一人敢說話,周遭只聽得見北風凜洌的呼嘯聲,除此之外,便是將士們粗重的呼吸聲。
「說得好!」不知道是哪個熱情湧動的將士率先開口,又開始拍掌,後邊的人被帶動起來,全都大力的拍起掌來。
「阿璃姑娘說得好,說得太棒了。」
「如果阿璃姑娘真的會從老百姓的利益出發,我們都支援你。」
「城主之位是能者居之,阿璃姑娘說的這些哪怕能實現一半,我們都支援姑娘。」
「只要姑娘不要像老城主那樣為非作歹,利用城主之名欺凌弱小,我們就感恩戴德了。」
連沁驚羽眼裡,也是淡淡的讚賞和訝異。他就知道,面前這個阿璃不簡單,果然,他的直覺沒錯。
此刻,三樓的墨曜、蘇洛裳等人也紛紛走了下來,當他們看到將士們熱情的擁護璃月時,除鎮定自若的墨曜外,全都驚訝的瞪大眼睛。
墨裳男子修長的玉手輕輕把玩著手中的玉簫,淡淡掃了眼神情激動的將士一眼,冷然啐道:「既然大家都的擁護阿璃當城主,孤王現在就任命阿璃為扶風城的城主,等幾日后皇上的文書下達,阿璃便是扶風城真正的主人。」
寐生早已將一切記錄下來,對臉色難堪的副鎮守等人道:「在下已經將剛才發生的事記錄在冊,也會將柳扶風連同齊誚等人作惡多端的醜行告訴皇上。許副鎮守,趁現在還早,你們將曾經貪汙受賄的事情主動交代,並且承諾將來會好好協同城主處理城主事務。這樣,在下會考慮不將你們的罪行稟報皇上。」
「公子?」許業等人一聽,立即嚇得雙腿發軟,全都「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璃月數了數,跪在地上的大約有十幾人,這十幾人她都一一記在腦子裡,到時候再一一除掉。
這些都是曾經跟著柳扶風打天下,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但他們勢力龐大,形成一個貪汙鏈,如果處置了這個,將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意思就是,處置一個得將所有大小官員全部處置,這肯定是不可取的。
所以寐生的方法她同意,暫時讓這些貪官們主動交代,如果實在不交代的,也只好由之任之。
他們之所以這樣做,這是中國上下五千年的精髓,不是她一人之力可以改變的。她只有做好這個城主,當好帶頭人,將貪汙的風氣適當減少。
見所有人愣在原地,沁驚羽漠然睨向眾人,沉聲道:「還不快過來拜見新城主?」
「是,沁陽王。」
沁陽王的話他們哪敢不聽,可是這個新城主不露臉,只露一雙眼,還真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