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別害怕,有我在。」男子一向堅強,可眼底還是浸著淡淡的淚光,他將璃月緊緊擁在懷裡,死死抱著她,一刻也不想放開。
兩人暫時都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心裡均不敢相信,只能活五年,短短的五年,一瞬即逝,她們還有好多話想對對方說,五年哪裡夠。
說來說去,都是風麟害的,要不是風麟指使怪道仙人,她們也不會中蠱毒。
估計怪道仙人一直都是風家的人,以前驚羽中蠱毒,肯定是風麟他爹害的,姓風的都沒幾個好東西,風塵染,風麟,都讓她恨之入骨。
她發誓,就算她要死,她也要拉風麟陪葬,要報了仇再死。
想到這裡,璃月悲憤的抬眸,朝男子堅定的道:「羽,別難過,我們不是還有五年嗎?這五年,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而且,我要殺了風麟,要為我們報仇。」
男子溫熱的大掌輕輕拂向璃月的臉龐,擦乾她臉上的淚,擔心且心疼的看著她,輕聲道:「璃月,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嗯,我們要一生相依,永不分離。從現在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她不敢離開他,因為她害怕,害怕會失去他,害怕自己一醒來,他就會離開。
男子溫柔的擦掉璃月臉上的淚,此時兩顆孤寂的心靠得比任何時候都近,他發誓,他一定要除掉阻擋他們幸福的絆腳石,他要努力去做,努力除掉有可能傷害璃月的人。
風麟,不久就是你的死期!
璃月一直依偎在男子懷裡,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在寢殿裡坐了一天,周圍很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雪兒、無心等人還不知道此事,全都以為王和王后在說悄悄話,沒有人敢進去驚擾他們。
天漸漸的陰沉下去,一輪皎潔的明月破空而出,幾顆璀璨的星星掛在絲絨柔幕上,將天空點綴得熠熠生輝。
「好神奇,今天竟然有月亮和星星。」守在外邊的雪兒驚奇的大叫起來,冬夜本來就難看到月亮,沒想到今晚竟然有,而且那麼明麗。
殿裡兩人聽到這裡,皆頗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男子將一件粉紅色貂皮大衣搭到璃月肩頭,替她順了順烏黑的秀髮,但見她的眼睛,有些微微紅腫,卻不失美麗。
「我們出去看星星。」
月光灑在梅園裡,將整個大地披上一層潔白的銀紗,梅間馨香撲鼻,簇簇紅梅迎風綻放,在梅林間,還有朵朵雪海棠、雪粒花等競相開放。
男子一襲白衣,顯得高大玉立,深邃且痴迷的看向對面的粉衣女子,此時的璃月被一件大衣裹著,好像一隻胖乎乎卻粉雕玉琢的小粽子。
「璃月,你餓了嗎?」她一天沒吃東西,令他很擔心。
璃月緩緩搖頭,「不餓,你呢!」
她現在哪裡吃得下,根本不想吃任何東西,只想安靜的看著他,直到永遠。
男子也微微搖頭,驀地,似想起什麼般,他溫柔的拉起璃月的小手,輕聲道:「你肚裡懷有小寶寶,不吃東西,會餓壞她的。」
聽著男子溫潤的話語,璃月努力噙著快滑下來的淚,輕聲道:「再看一會星星,我們就去吃點點心。」
「好,如果餓了,要告訴我。」
兩人並排坐到梅樹下的木架子上,淡淡看向漫天的繁星,繁星微微輕閃,好像在朝她們眨眼睛,很可愛。
「羽,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徵,好不好?」
璃月輕輕倚到男子肩頭,肆意的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靜。
「萬一傷到小小月,怎麼辦。」男子眼裡是滿滿的擔心,他才捨不得她受半點傷害。
璃月微微斂眸,就知道他會拒絕,可是,她現在一刻也不想離開他,她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小小月很堅強,她沒有這麼脆弱的,況且,還有你保護我。」璃月朝男子露出一個安靜的微笑。
才說完,突然,男子玉指在她背上輕輕一點,接著,璃月迅速陷入沉睡中。
見璃月慢慢倒在自己肩頭,男子將自己的青色狐裘鋪到雪地上,再把璃月抱坐到上邊,他則迅速走到她身後,開始沉聲運氣。
他是如此的深愛璃月,怎麼可能會讓她隨自己而去,就算付出自己的所有,他也要保護好她。
溫柔的在璃月唇上印上一吻,男子將她身子推正,右掌緩緩朝她後背推去,再然後,他氣沉丹田,開始慢慢將自己的內力輸送給璃月。
「璃月,你要撐住,一定要堅強,很快就會沒事的。」男子輕聲說完,兩掌繼續使力。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一股真氣竄流,漸漸的,那股真氣慢慢從掌中溢位,在黑夜裡形成一團淺淺的薄霧,慢慢從璃月背部浸了進去。
那真氣越來越快,在最後時,已經不受他的控制,迅速迸進璃月背部,不一會兒,兩人中間早溢起濃濃薄霧。
這樣慢慢推進,大約過了半盞茶時間,男子額頭已經浸滿細密的冷汗,接著,他沙啞的輕吼一聲,將最後一股真氣推進璃月背部。
終於,男子快支撐不住,嘴角溢位一股緋紅的鮮血,不過雙掌仍舊死死抵著璃月的背,正在這時,前邊的璃月慢慢睜開眼睛。
待她一睜開眼,便覺得體內有無數氣流在亂竄,雖然在亂竄,不過她卻並沒有半點不適,反而覺得有些輕鬆。
等她意識到背後男子在做什麼時,立即一個轉身,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男子「噗」的噴出口鮮血,臉色十分蒼白,嘴唇殷紅似血,整個人顯得有些羸弱。
「驚羽,你怎麼了,你怎麼了?」璃月心疼的看著男子,但見他眼梢處的月牙印記慢慢變成深紅色,此時的他,顯得比平時更妖媚。
男子慢慢抬眸,當他看到璃月一片雪白的眼梢處時,烏紫的瞳孔裡立即溢起滿滿的欣喜,「璃月,你沒事了,太好了,你的印記不見了。」
聽了男子的話,璃月這才弄明白,剛才他點了她的睡穴,趁她睡著時給她輸這內力,並將她體內的蠱毒轉移到自己身上,怪不得他的印記越來越紅。
看到嘴角溢血的男子,璃月一顆心難受得像被刀子剜了般生疼,她忙替他拭乾嘴角的血,擔憂的道:「驚羽,你怎麼這麼傻,我們同生共死不好嗎?你為什麼要捨身救我,為什麼!」
「娘子,我……我本就是活不了多久的人,不想連累你,你要陪著小小月幸福安然的生活下去。」男子雙眸溫潤,嘴角扯出一抹輕淡的微笑。
「不要,我不要!」璃月有些悲憤的怒吼一聲,雙手緊緊抓到胸前,體內像被抽空一般,為什麼他要不顧性命來救她,如果沒有了他,她也不會苟活。
男子將大掌輕輕撫上璃月蒼白的小臉,溫柔的道:「璃月,不要為我心痛,我本就為你而活,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也毫無意義。答應我,無論今後你的人生中有沒有我,你都要堅強的活下去,還有……我們的小小月。」
說到這裡,男子已經氣若游絲,面色更加蒼白起來,雙眸迷迷離離,似睜又睜不開一般。
「驚羽,我不要你出事,我愛你,我絕不會讓你出事。」璃月一把抱住男子,斷了線的淚珠簌簌滑落,難受的哭了起來。
她的驚羽多麼美好,他為什麼要受這種苦,她一定不會讓他出事,她要救他!
此時,北風開始呼嘯颳起,凌厲的飛雪從天而降,簌簌打落在兩人身上。
璃月緊緊摟著男子,雙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背,努力感受他身上溫熱的氣息,兩人緊緊相擁,不管天上飄落的飛雪,心裡只有彼此。
「驚羽,你要撐住,我們說好要在一起一輩子的……」璃月一邊說,一邊難受的繼續哭出聲,眼淚一個勁的滴落,此生,她從來沒這麼難受過。
她的喜怒哀樂,全都是因為面前的男子,如果他出事,她也不會獨活,因為她們的心早相連在一起,她會愛他直到永遠。
「璃月……不要難過,我……我沒事,只要稍微休息一會就好了……」男子有些吃力的說完之後,雙眸輕輕一閉,便緩緩靠到璃月肩頭。
感覺到男子的異樣,璃月突然驚恐的瞪大眼睛,她立即把他扶正,見他已經昏睡過去,一顆心砰的爆炸開來。
面前的沁驚羽臉上早沒了血色,蒼白得宛若靜謐的淡雪,看上去十分纖弱。
「師父……師父救命。」璃月趕緊將男子扶穩,一把將他背到背上,咬牙朝前走去。
星月宮裡,隨後趕來的靈蠱仙人一個箭步衝到大殿裡,見幾名宮女全都跪在地上抽泣,而璃月,正緊緊抓住男子的手,一直擔心的看著他。
見靈蠱仙人前來,璃月立即朝他難受的道:「師父,你一定要救救驚羽,只要你能救好他,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靈蠱仙人迅速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男子的脈象,立即搖了搖頭道:「驚羽這孩子,真是個情痴。他把你體內的蠱毒轉移到自己身上,如今他的蠱毒已佈滿全身,最多……只能活三年。而且他身體會變得十分纖弱,平時必須好好調養,否則會出大問題。」
璃月難受的搖了搖頭,緊緊握緊男子的手,輕聲道:「師父,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救驚羽,我要救他。」
靈蠱仙人嘆了口氣,抬眸道:「他的蠱毒早已浸進五臟六腑,如今除了製出解藥,別無他法。幸好剛才我已參透這解藥的奧秘,我已經配製好解藥其中一百零六味,還差最後一味藥草,解藥就能配好。」
「真的嗎?」璃月欣喜的瞪大眼睛,果然,上天不會亡她們,肯定會在緊要關頭拉她們一把,她相信上天會眷顧好人。
靈蠱仙人眼裡既高興,又難過,「喜的是我已知道解藥如何配,憂的是,還差的那一味藥草名叫雪靈花,雪靈花百年開一次,而且世上只有一株,它生長在昊雲天山上。距離上一次開花,才過去三十年,如今要它再開花,得等七十年,驚羽哪裡等得起?」
「雪靈花?」璃月微微一愣,怎麼有些像天山雪蓮一類的東西。
要再等七十年才開花,那她的驚羽怎麼辦?
「嗯,三十年前那株雪靈花被怪道老兒奪去,他才製得千山雪蠱散。之前我一直未參透其中道理,後面翻查經書才知道,這雪靈花可以連同其他藥草制蠱毒,也可以連同其他藥草一起解蠱毒,它既能做毒藥引子,又能做解藥。如今只有找到那株雪靈花,才能救驚羽,否則別無他法。」
「還要等七十年,驚羽哪裡等得起。怪道仙人,風麟,我要他們償命!」璃月冷冷咬牙,恨不得現在就殺進昊雲,把怪道仙人和風麟砍成十八段。
「不過,世上的事誰能說得清,為師相信奇蹟。說不定這次大劫,能讓你和驚羽衝破一切,更加相愛。為師會和你們一起去昊雲,這正是冬季,是雪靈花開的時節,不管它是百年開一次還是十年開一次,我們都要試著去尋找,千萬不能放棄。」
靈蠱仙人朝璃月堅定的點頭,他相信他這徒弟不是普通人,更相信他不會那麼容易死。
璃月也冷冷抬眸,烏黑的眸子冰冷且犀利,冷聲道:「我先給驚羽吃顆養心丸,是禍躲不過,遇到困難時,我們更要堅強。什麼花都是一年開一次,我相信雪靈花也一樣。」
她相信奇蹟,相信上天會眷顧她的驚羽。
這一次,璃月胡亂吃了點清粥,便一直守在男子身邊。
溫柔的守在他身旁,她竟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心,輕輕篡住他溫熱的大掌,璃月心裡是滿滿的感動。
他竟然為了救她,不顧反彈的危險,不顧自己的性命,將她體內的蠱毒移到自己身上。靈蠱仙人替他轉移都沒轉移成功,他卻為她轉移成功,這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完成。
她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殺了風麟為驚羽報仇,只要有她活著的一天,她都會想辦法報仇。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和驚羽分開,她的心,她的人,全屬於驚羽。
天微微亮,一直守在邊上哭泣的雪兒、無心等人,早已困得沉沉睡去,璃月一夜未閤眼,只是安靜的守著床上潔白如玉的男子。
這樣的他,好安靜,好淡泊。
突然,璃月感覺男子的手指動了動,她立即將他的手指鬆開,免得他被捏得難受。
輕輕的,男子慢慢睜開雙眼,當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璃月時,眼神立即安心起來。
「璃月……」男子溫潤出聲,朝璃月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璃月則緊緊篡住他的手,輕柔的道:「羽,你醒了?」
昨天他要替她轉移掉蠱毒後,立馬昏了過去,本來當晚就可以醒,為人穩住他的心神,她給他服了一顆養心丸,讓他安安心心睡到現在。
男子淡然點頭,由宮女們扶著起身,一坐直身子,他就細心的看向璃月,在確定她臉上的印記真的消失後,這才滿意的點頭,「月兒沒事就好。」
璃月眼裡已經浸滿熱淚,她慢慢將雪兒手中的衣物接過,一件件給男子披上,並給他繫好釦子。
才醒來的沁驚羽臉色略顯蒼白,嘴唇依舊硃紅似血,看上去比以前更妖冶,不過現在的他,身子比以前要羸弱,皆因那蒼白的膚白,身上也透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整個人有一種病弱風骨的美。
璃月故作開心的咧開嘴角,拿起桌上的銅鏡照了照,微笑道:「果然變得乾淨潔白,還是相公有能力,連師父都除不掉的蠱毒,相公竟然能除掉,相公真神。」
男子淡淡點頭,知道璃月是故意惹他開心,他便繼續溫文爾雅的笑道:「這一切都因為夫人配合得好,夫人才是真的厲害。」
邊上的雪兒、無心早已醒來,全都恭敬的侯到一旁,眼裡是淡淡的孤寂和蒼茫。
現在姑爺只能活三年,比以前短了兩年,而且身體變得更加貴氣纖弱,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他救了小姐。
偏生小姐叫她們不得說出真相,眾人只能裝作和原來一樣的樣子,乖乖的侯在一旁,只是淡淡的哀愁。
多好的沁陽王,多麼優秀的他,他英俊、果敢、有謀略、才華腹比仙、氣質出塵,怎麼會中這種蠱毒,都怪那噁心的狗皇帝,要是有機會,她們真想殺去昊雲,替王和王后報仇。
等男子穿戴好一切,璃月這才細細打量他一眼,發現他除了臉色略為瑩白一些,其他地方都和平常一樣,不過,臉色的蒼白已經證明他的病加重了。
用早膳時,璃月和沁驚羽兩人都很主動,兩人互相為對方盛粥,互相關心,看得雪兒她們既是悲又是喜。
喜的是兩人的感情越來越甜蜜,越來越好,悲的是他們的王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