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上官雲清被任命為沁陽兵馬大元帥,官居正一品,所有人跟在沁陽將士後邊,浩浩蕩蕩朝沁陽行去,隊伍十分龐大。
一路上,璃月不忘對大家用懷柔政策,她命兩國將士互相攙扶,互相照顧,慢慢跟在隊伍後邊。
張巾、寐生、寐銀等將軍隨時關注所有將士的傷勢,定時發放乾糧和熱酒,確保新加入沁陽的將士性命無憂。
無心則騎著白馬,與上官雲清走在隊伍左側,兩人偶爾交談一句,中心思想都是為將士著想,倒能聊到一塊。
新加入沁陽的將士大多還不能適應,不過璃月相信,假以時日,等他們真正感受到沁陽的好,一定會融入其中。
上官雲清淡淡看向後邊黑壓壓的人群,見沁陽將士全都上前幫自己的下屬,一顆心才暫時安定下來,他原以為沁陽王收復眾人後,會來個下馬威或者擺什麼架子。
沒想到,他的人對將士們如此關心,根本沒有昊雲與沁陽之分,看來,他的決定是對的。
開始他一顆心還在打鼓,究竟要不要當叛國賊,可他已經在激動的時候說了造反的話,反賊這個名號已經訂死。
所以,在看到眾將士期盼的目光後,他選擇不戰而敗。
他知道,面對沁陽王如此強勁的敵人,臣服是最好的選擇。
大約行了一天一晚,將士們終於浩浩蕩蕩的進城,往城南軍營行去。
沁城百姓們早知道此事,全都帶著熱氣騰騰的美酒和食物夾道歡迎,個個臉上都帶著喜悅的微笑。
當他們聽說沁陽王為了不驚擾百姓,不造成流血傷亡,採用許多計謀收復敵人時,全都感動的守侯在旁,如此為百姓著想的君王,叫他們怎能不死心塌地的支援他。
「三嬸子,你看前面的將軍好威風,他就是上官雲清吧,真是生得一表人才。」
「從此咱們沁陽又多了位將才,沁陽王真了不起。」
「看到這麼多人,就是不知道沁陽王在哪,聽說他的容貌從不輕易讓別人看,真神秘。」
「咱們沁陽王生得英俊不凡,才智過人,又深情專一,是姑娘們心中最理想的物件。無奈人家只愛王后一人,聽說王后還懷小寶寶了,真令人羨慕。」
「將士們辛苦了,來,咱們把食物給將士們。」
一名老婦一倡議,其他人紛紛端起自己早準備好的籃子,把籃子裡的饅頭、包子、酒肉、熟雞蛋等全部拿了出來,極有秩序的遞給經過的將士們。
沁陽將士早已習慣百姓們的熱情,他們只是象徵性的拿一隻饅頭或者雞蛋,並不多要百姓們的東西,個個井然有序,有的甚至將自己的讓給同伴吃,不爭奪,也不貪心。
上官雲清在看到如此熱情的百姓時,心裡突然溢起一縷感動,他在邊關征戰歸來,班師回朝那麼多次,從來沒受過百姓的這種禮遇。
如今看到百姓們這麼熱情,他突然懂了,怪不得那麼多人願意為沁陽王賣命,原來他真的很得民心。
「將軍趕路辛苦了,來喝口熱酒。」
正思忖間,一名六、七十歲的老婦將手中一壺熱酒遞到上官雲清面前,老婦手裡還牽著一個孫子,一老一少看上去十分溫馨。
上官雲清感激的接過熱酒,猛地一飲而盡後,朝老婦溫和的點頭感謝,老婦也不理會他,帶著孫子去看望其他將士。
昊雲將士們早已感動得淚流滿面,沒想到沁陽百姓不僅沒排擠他們,反而像對自己人一樣待他們,根本不需要沁陽王吩咐,百姓們自己就和藹可親的湊了上來。
三、四天的疲憊和傷痛,在看到這一張張普通的笑臉後,全部化為力量。
漸漸的,隊伍安然到達城南軍營,城南軍營很大,足夠容納幾百萬將士,這是沁陽最大的一塊地。
將士們一到目的地,全都由沁陽將士扶著進營帳休息,接著,伙頭軍端來熱氣騰騰的食物,其他將士則迅速開始紮營,大家忙得不亦樂乎。
上官雲清看到這種境象,心裡更是感動,有這樣互助的將士做盟友,就是為他們死也甘願。
璃月漠然看向沁陽將士,他們可不是做表面功夫,他們從來都是受的這種訓練,只要是自己人,一律互幫互助,這一切,全都有賴沁驚羽訓練有方。
在向眾將士介紹過上官雲清,又讓雙方將士互相認識一下後,男子這才和璃月回宮。
一行人才走到沁城大街,忽聽一名探子策馬前來稟報,說北齊將士已在沁城十里坡外駐紮,北齊大將軍墨流皓正率眾將前來,準備晉見沁陽王。
男子淡淡抬眸,緊緊握住身旁女子的手,朝她溫潤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璃月,我們先回宮。」
「好。」璃月溫柔的應聲,將頭輕輕倚在男子懷中,馬車便朝王宮疾馳而去。
她的驚羽只剩三年的命,而他卻不知情,還以為有五年,她怎麼忍心讓他如此難受,她一定要和他儘快打進昊雲,去天山採雪靈花。
兩人十指緊扣,兩心相連,只是濃情蜜意的看著對方,眼裡是滿滿的深情。
才到飛羽殿,墨流皓等人已經在寐銀的帶領下踏進大殿,一行人皆風塵僕僕,不過仍舊神采奕奕。
男子牽著璃月,讓她在鳳椅上坐下,他才冷然坐到玉椅上,雙眸犀利冰冷的睨向進殿的眾人。
為首的墨流皓膚色偏黑,身材高大,雙眸炯炯有神,身穿一襲青色戰甲,手系銀鐵護腕,頭戴一頂青藍色的鐵盔,頭盔後邊綴著一束青色的流蘇瓔珞,一看就是長年征戰的驍勇武將。
墨流皓大步流星上前,穩穩站到殿前,冷地拂了拂肩上的藏青色袍子,朝男子鏗鏘的道:「北齊大將墨流皓參見沁陽王。」
男子羽睫交錯,雙眸如同天山薄雪下一汪輕紫的靜湖,寒意料峭,又帶著幾分冷淡,沉聲道:「墨將軍平身。」
墨流皓迅速抬首,雙眸在微微掃視大殿眾人一眼之後,朝男子道:「沁陽王,本將此次前來沁陽,是遵皇命,皇上為解沁陽之急,特命本將率領五十萬大軍支援沁陽,期翼能儘快攻破昊雲,結束戰事,避免昊雲帝作惡多端,蠶食沁陽。」
男子半斂輕眸,長長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動,含丹般的紅唇冷啟道:「北齊帝有心了,孤王替沁陽感謝他,墨將軍一路風塵僕僕,舟車勞頓,孤王今日特為將軍設宴,款待將軍。待我軍重整後,兩軍再聯合殺進昊雲。」
「多謝沁陽王。臣也是這麼想的,等沁陽王新收復的五十萬將士稍作休息,咱們再行出發。」
墨流皓說完,微微抬眸掃視了一下座上一言未發的安靜女子,但見女子長睫如扇,紅衣長裙衫,長襟廣袖,袖子上用銀絲繡著淺淺的紅梅,整個人看上去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看清楚座上淡漠遺世的女子,墨流皓這才收回雙眸,如此絕色清麗的佳人,怪不得流笙願意捨棄一切去愛她。
昊雲皇宮
鳳儀宮
沁驚瞳在窗前穩穩佇立一天,似不覺得冷一般的睨向外邊,看那紅梅綻放,看那碧草悽悽,一顆心已是蒼涼一片。
兩名小宮女一直站在後邊,手裡託著早已涼透了的酒,身子已經站得微微發顫,臉色略顯蒼白,卻仍舊堅持的站在原地。
皇后說要喝酒,等她們端了酒來,她卻站在窗臺前發呆。
女子淡淡掃了青色的窗欞一眼,一顆心千瘡百孔,破碎不堪。
昨夜又與風麟大吵一架,兩人早已是勢成水火,她越是不喜歡的,他越要做。
比如,她討厭他寵幸別的女人,可惜,死了一個陳妃,他又去寵幸麗妃、孔妃,他總是有許多女人,而且還故意炫耀給她看,讓她痛苦傷心。
輕輕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女子眼底閃過一抹悲涼,是不是真的她太過強勢,所以風麟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是不是她這個人真的特別令人討厭,哪裡都不如南宮璃月,所以沒有男人真心愛她?
想到這裡,女子心裡陡然騰昇起一抹恨意,南宮璃月算什麼,她拿什麼跟她比,一個傻子而已。
「把酒端過來。」沁驚瞳冷冷轉身,感覺全身浮起一股涼意。
小宮女膽戰的互相對視一眼,立即將玉盤裡的酒端了過去。
看到面前潔白如玉的酒瓶,女子一掌將瓶子抓到手中,右手迅速擰開瓶蓋,仰頭就朝嘴裡灌去。
「娘娘不要,你現在懷有身孕,不能喝酒,這樣會傷到太子的。」
「太子?」女子冷哼一聲,絕美的臉上透著絕望的冰冷,雙眸寒冰刺骨,冷冷瞪向兩人,大聲喝道:「他會立本宮的兒子為太子?在他心中,麗妃才最重要,本宮算什麼。既然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沒人疼,不如就這樣喝掉不是更好,省得他將來受苦。」
說完,她迅速仰起頭,咕嚕咕嚕又喝了一大口烈酒,喝完後,她還倚著桌壁重重的嗆了起來。
「咳咳……酒真是個好東西,能醉人,能麻痺人,不用再想起那些傷心的事,哈哈……」女子冷冷揚起手,一咬牙,將酒瓶裡最後一口喝完。
喝完後,她將酒瓶冷冷高舉,朝宮女們道:「再給本宮拿酒來,越烈越好。」
「娘娘,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會喝出事的。」小宮女一臉擔憂,她雖然不喜歡皇后娘娘,可娘娘肚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少廢話!」女子盛怒吼完,手中酒瓶早已「啪」的一聲摔落在地,發出砰的一聲響,濺起一地的瓷屑,嚇得邊上的小宮女迅速跑出大殿,準備出去拿酒。
「呵呵,你們真膽小……這樣就怕了,本宮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沁驚瞳痴痴怔笑一聲,慢慢踱到玉榻前,身子則軟趴趴的斜靠在榻上。
漸漸的,她輕輕磕上雙眸,陷入迷離之中,突然,那一襲暗紅繡金團龍蟒袍的男子似乎正朝她走來,男子腰繫一條翡翠玉帶,頭束玉冠,劍眉入鬢,狹長的鳳眸輕眯,正冷冷的睨視著自己。
「好笑,夢中的你依然這麼冷漠……」沁驚瞳微微朝男子張開手,正迷離的神遊之際。
突然,耳畔響起男子冰冷決絕的聲音,「賤人,上官雲清已經率五十萬大軍歸降沁陽,這都是你害的,你給朕起來,別裝死!」
男子才說完,一個盛怒將女子拉起,女子這才驀地睜開眼睛。
當她看清楚面前的一臉憤怒的男人時,突然咧嘴痴痴的輕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道:「原來真是你來了,我還以為在做夢呢,你來了!」
風麟冷冷抬眸,大掌攸地朝女子脖子伸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咬牙道:「說,你為什麼這麼惡毒,竟然殺了朕的探子,讓朕來不及支援上官雲清,如今五十萬將士全歸沁陽,你開心了?」
「是,我開心了,怎麼著?你天天和別的女人鬼混,把我留在這裡獨守空房,讓我守活寡,你以為我好受?如果你像王弟疼愛璃月那樣疼愛我,我肯定只會幫你,不會害你。可惜,你只會傷害我!」沁驚瞳歇廝底裡的怒吼起來。
這時,正端酒進來的小宮女聽到大殿裡的聲音,忙悄悄躲到一旁,豎耳傾聽他們究竟在吵什麼,眼裡則是一片狡黠之色。
只聽「砰」的一聲,男子早已抓起桌上的硯臺,朝地上狠狠擲去,立即,大殿裡更兇猛的爭吵起來。
沁驚瞳冷冷睨了男子一眼,不以為意的道:「你有好幾百萬將士,損失五十萬算什麼,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寵幸麗妃那個賤女人,跑到鳳儀宮來撒什麼野?」
「死到臨頭還不知錯,看來,你好日子是過得太多了。」男子冷地說完,朝身後的李祿生道:「李祿生,去找碗絕子湯來,朕要她一輩子懷不了孕,做天底下最可憐的女人。」
「這……」李祿生遲疑一下,這絕子湯一喝,皇后以後就再也生不了孩子,這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一生中最重的懲罰。
「這什麼,還不趕緊滾出去?」
「是,皇上,奴才遵旨。」李祿生急衝衝的說完,甩了甩拂塵迅速朝外面跑去,那正在偷聽的小宮女則一個機靈退到角落裡。
等李祿生走後,她迅速閃到一處隱蔽的屏風後,繼續豎耳傾聽。
沁驚瞳一聽到風麟要打掉她的孩子,她嚇得身子微微顫抖,臉色也攸地蒼白起來,「風麟,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要是敢打掉我的孩子,我就把你不是真龍天子的事抖出來。」
「你抖啊,朕看誰信你,一個瘋婦說的話,誰會信?」風麟狹眸冷睨,氣憤的盯著面前張狂的女人,要不是因為她,他也不用受這麼多窩囊氣。
因為這一次損失五十萬將士的事件,他更加確定,這個惡毒的女人留不得了。
「只要我一齣事,我的人立即就會將真相抖出去,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風麟只是太后和怪道仙人生的一個野種,你根本不配做昊雲皇帝。」
沁驚瞳怒吼完,得意的朝風麟大笑起。
只聽「啪」的一聲,早已忍受不住的男子冷地揚起手,狠狠一掌煽到沁驚瞳如花似玉的臉上,這一煽,煽得她眼冒金星,身子一個趔趄,重重跌落在地。
「賤女人,有種你再說一次。」風麟氣結,一個箭步上前,狠狠掐住女子的脖子,掐得她呼吸不順,臉色發漲。
「你……你就是殺了我,我也要說……你是怪道仙人那個老妖怪的兒子,你……母后和他偷情才生下的你,你根本不是真的龍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一切秘密都掌控在我手裡。」
沁驚瞳一邊說,一邊難受的吐著舌頭,男子已經將她的身子提到半空中,她難受得雙手抱住男子的大掌,雙腿直在半空亂蹬,一張臉蹌得又紅又腫。
風麟一聽,更加生氣的狠掐向女子,正在這時,大殿口突然傳來李祿生的聲音,「皇上,絕子湯來了。」
男子聽完,大掌狠狠一鬆,將沁驚瞳啪的一聲扔到地上,沁驚瞳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後,便難受的猛咳起來,此時的她,嘴角已經被打出血。
「端過來,朕要親自打掉這個孽種。」風麟朝李祿生冷冷吩咐,李祿生則有些心顫的走到男子面前,將玉盤裡的一碗烏黑濃稠的藥汁端了出來。
一聞到這股難聞的藥味,沁驚瞳就痛苦的皺緊眉頭,一邊搖頭一邊道:「我不要,不要打掉孩子,風麟,你殺自己的孩子,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風麟冷哼一聲,立即走上前,對準女子的臉又是狠狠一巴掌,立即瘋狂的將她衣襟抓起,大掌猛地撬開她的牙齒。
緊急著,李祿生立即過來幫忙,將沁驚瞳雙手雙腿狠狠按住。
風麟則冷笑一聲後,端起桌上的絕子湯,朝女子沉聲道:「朕看你沒有了孩子,還如何囂張,實話告訴你,朕已經派人去抓你的心腹,朕要讓他們一個不留,敢抖出朕的秘密,朕會讓你生不如死。」
「不,風麟,你不能殺我的孩子,他是你的,是你的骨肉啊!」沁驚瞳已經接近崩潰,嚇得眼睛狠瞪,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此時的男子已經氣到頂點,他一把扣緊女子下顎,將她的嘴開啟,接著,端過那碗絕子湯,狠狠遞到女子嘴前,將那碗湯迅速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