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微微淡笑,面容安嫻,輕聲道,「願將軍一路平安,順利到達北齊。另,代本宮向北齊帝問好,希望他幸福。」
墨流笙一聽,立即淡淡揚眉,右手指著身後的那頂馬車,朝璃月道,「皇后如果要問好,請親自向皇上說。」
才說完,那紅色馬車慢慢駛了過來,在璃月驚愕的目光中,馬車的車簾已經被一雙漂亮的玉手輕輕掀開,再然後,裡面坐著雙眸清明的尊貴男子。
當璃月看清對面衣著華貴的俊削男子時,便朝他微微點頭,輕聲道,「好久不見。」
心裡則湧起千般思緒,對面的墨曜還是那麼的溫雅,難道前幾日是她誤會他了嗎?
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來到銀城,想起兩人曾經共患難過,他救過她,待她很好,最終卻騙了她,她的心就微微抽痛。
她從來只把墨曜當好朋友,心痛只是因為朋友的欺騙,她只有一顆心,只能愛驚羽一人。
至於為她付出很多的墨曜,她只能說抱歉,她不能愛他,只拿他當朋友。
對面男子在看到璃月之時,雙眸溢起濃濃的深情,他淡然踏下馬車,不緊不慢走到璃月面前。每走一步,像是歷經千山萬水般難受和心疼。
他深愛的她,現在如此幸福,不知道她可還記得和他的三年之約。
「璃月……」男子溫潤出聲,眼裡是淡淡的亮光,看上去沒有半點野心,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是的,他篡位奪權,殺掉北齊先帝,都是為了能站到璃月身側保護她,此生,如果沒有她,他要這個皇位又有什麼用。
「公子。」璃月輕溢位聲,她還是喜歡叫墨曜做公子,在她心中,他永遠是那個淡雅的墨曜公子,而不是那個頗有心計的北齊新帝。
「璃月,我可不可以……和你單獨談一談。」在雪兒、無心驚愕的目光中,墨曜淡然出聲,星眸穩穩瀲向璃月,眼裡有一抹冷意轉瞬即逝。
璃月微微思索一下,朝男子點頭道,「好。」
既然要談,她就和他談清楚,她希望他能找到深愛他的女子,而她,會和驚羽、寶寶,一家三口安靜的在一起。
見兩人頗有些惆悵,雪兒、無心便將璃月扶下轎,恭敬的退到一旁,後邊的墨流皓等人也轉過身,不去看兩人。
男子見璃月下轎,似乎鬆了口氣般,眼裡也有一抹寒光一閃而逝,他朝璃月深情的看去,兩人立即並排朝關卡外的一處草地走去。
對面是侯著的將士們,兩人走離幾丈遠,璃月便轉眸看向墨曜,輕聲道,「你身體還好嗎?」
墨曜微微斂眸,點頭道,「還好。」
說完後,男子心裡溢起一抹溫情,看來,璃月還是關心他的。
想到這裡,他突然抬眸,朝璃月道,「璃月,你能跟我去北齊,陪我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嗎?」
雖然開始已經講好,不過他仍舊說得有些小心翼翼,現在璃月懷有身孕,和沁驚羽那麼幸福,他這樣做,有點掠奪之嫌。
不過,他的心也很難受,好想得到璃月的愛,哪怕兩年、一年。
因為愛她,他才會風塵僕僕的趕到銀城,幾天幾夜的奔波,只為看她一眼。
璃月見墨曜這樣說,一顆心早墜落下來,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騙她。或許,他是真的捨不得自己,可她還是要和他講清楚,她有愛的人。
想到這裡,璃月微微抬眸,朝男子道,「對不起,墨曜,你很好,可是我不能愛你。我愛的只有驚羽一人,我和他已經有了寶寶,我們經歷那麼多磨難,現在才有機會在一起,我一定會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同時,我真心祝願你能找到深愛的女子。」
璃月的話猶如一盆冰水般澆到男子心裡,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抬眸,眼裡溢起一抹悲涼,猛地怒吼一聲,「驚羽驚羽,你心裡只有他。璃月,你能不能也為我考慮一下,我愛你不比他少。」
「對不起,感情的事不可強求,一個人只有一顆心,沒辦法多愛人。」璃月微微斂眸,她感謝墨曜對他的好,但是,她真的不能欺騙他,她愛的只有驚羽。
「可是璃月……」此時,墨曜的聲音已經軟了下來,他難受的捂著自己心口,痛苦的道,「你不是答應過我,要陪我兩年的麼……」
璃月輕輕嘆了口氣,不忍戳穿他的謊言,便輕聲道,「墨曜,我相信你會長命百歲,我相信你會幸福。」
「不,沒有你我不會幸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有站在權力的頂峰,我才能保護你。你該知道,我不是貪戀皇位的人,可是,我真的很愛你,有時候夜晚睡不著,整夜的失眠,一顆心都在想你。因為愛你,我發現我變了好多,竟然變得不擇手段起來,我討厭我自己,但我還是愛你,你知道那種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的感受嗎,這真的好難受,每天都如萬蚊啃咬。」
說到這裡,墨曜俊逸的臉龐早佈滿哀愁,上天讓他碰到璃月,卻不讓他得到她,可惡的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也有心,他也有愛,他也有情,為什麼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得不到。
璃月見他如此心痛,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都說越得不到的,越珍惜,或許墨曜是得不到她,才會如此心痛。
她相信墨曜是個閒雲野鶴的好男子,但她一顆心只有驚羽。
想到這裡,璃月淡然抬眸,朝對面男子道:
「墨曜,真的很抱歉,我相信你會找到……」
突然,璃月話還未說完,男子已經冷地伸手,手指朝她的昏穴點去,她只覺眼明昏黑一片,接著便陷入無邊的黑暗中,迅速昏了過去。
男子見狀,一把將女子打橫抱起,與此同時,他足尖輕踮,一躍朝最前方的高大駿馬奔去。
在不遠處一直盯著的寐生等人見璃月被墨曜擄走,全都驚異的大叫起來,「不好了,北齊帝要搶走皇后,大家一起上,把皇后搶回來。」
此時,邊上的墨流皓則冷冷挑眉,看向寐生等人,霸道冷厲的道,「所有人不準傷害他們,先困住他們,別讓他們去稟報沁陽帝。皇上只要沁陽皇后,咱們先跟皇上回北齊。」
說完,墨流皓一聲令下,大軍迅速朝前邊湧去,寐生才領幾百人,這北齊大軍一湧,他這幾百人立即被衝散開去。
「小姐,嗚嗚……小姐,我的小姐……」雪兒眼睜睜的看著小姐暈過去,又眼睜睜看著她被墨曜抱上馬,只聽駕的一聲,前方男子早已策馬離去,不一會兒,她們的視線裡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事情發展得太突然,無心、雪兒想跳下轎去救璃月,可是北齊大軍的將士太多,而且還留了一批下來圍住他們,人潮洶湧,任她們武功再高,也飛不出去。
在眾人驚呼完後,那前邊的將士隊伍已經隨著墨曜迅速離去,漸漸的,五十萬大軍狂奔離開,只濺起陣陣雪塵。
「小姐……小姐懷有身孕,要是傷了寶寶怎麼辦?你們讓開,我要去救小姐。」雪兒迅速跳下轎子,準備衝上前去追。
無心見狀,立即將她抱住,沉聲道,「雪兒別哭,咱們找機會回去稟告皇上,讓皇上想辦法。墨公子那麼在乎小姐,應該不會傷害她。」
「可是……小姐被搶走了,說不定北齊帝想強留她在身邊,還會娶她,咱們快告訴皇上,讓皇上出兵攻打北齊,把小姐搶回來。」
「好,咱們走。」無心拉著雪兒,正要走,墨流笙之前留下的幾千人迅速圍了上來,繼續將她們圍得死死的。
現在這個局面,她們想回宮也回不了,想報信也沒辦法,看來,這是北齊帝早設計好的一個陰謀,從要皇后送北齊將士回國時,這陰謀就開始了。
或者,在北齊帝派人來支援沁陽時,就有這個陰謀了。
寐生則領著幾名親信一躍飛身,朝靠近自己的將士開起戰來,那些北齊將士們只圍攻,卻不進攻他們,全都是聽墨流皓吩咐,不許傷害寐生等人。
見這群將士忠心耿耿,既不傷害自己,又不放自己走,寐生冷冷咬牙,沉聲道,「本公子從來很佩服北齊帝,佩服他的心高氣傲和溫雅淡漠,如今他擄走王后,與那些忌妒狹隘的小人有何分別?再不讓開,我大開殺戒了!」
寐生說得眼紅氣結,一說完,手中赫然多了把袖箭,對面的將士一看這武器,全都朝後退了幾步。
就在所有人在後退時,寐生一個機靈飛身閃了出去,迅速抓住一匹馬,在騎上馬後,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大街上。
匆匆忙忙的趕到皇宮,此時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寐生立即趕到祭天的祭臺處,見主子正淡漠睨視眾大臣,手中執著三支點好的香,緩緩偛進香檀裡。
「皇上,不好了,皇后被北齊帝擄走了!」寐生驚恐的喊出聲,一喊出聲,所有人都停止手中動作,全都驚訝的轉過頭。
男子聽到這個訊息,當即睨緊雙眸,眼裡浸著滿滿的凌牽的肅殺,一個轉身朝寐生道,「該死的墨曜,敢擄朕的璃月,來人,速派軍隊前去追捕。」
「皇上請莫擔心,北齊帝應該不會傷害皇后,咱們得用計謀把皇后搶回來,現在皇后在他手裡,如果和他硬拼,恐怕他會傷害皇后。」
張巾一臉正義,拱手說道。
其他大臣一聽,皆滿心的憤怒。
「北齊帝這招也太陰險了點,不能因為喜歡咱們皇后就擄走她,他這樣做真不是君子的風範。」
「況且皇后現在懷了孕,要是傷到哪裡怎麼辦?」
「想不到北齊帝竟然來到銀城,皇上,目前為止,北齊帝應該只想把皇后留在他身邊,張將軍說得對,咱們不必派大軍前去追趕,這樣會讓北齊帝憤怒。依臣看,咱們可以派探子前往北齊,先打探好皇后關在哪裡,再救她也不遲,否則會打草驚蛇,要讓北齊帝把皇后藏在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就慘了。」
「如果兩國真要開戰,便會血流成河,之前將士們才打過向仗,早已身心俱疲,不如先靜觀其變……」
「好了!」男子冷然出聲,一顆心懸得老高,心痛如刀絞,雙眸凌厲的睨視眾人之後,冷冷揚起唇角,沉聲道:「大家不用說了,朕自有辦法。」
沒想到墨流皓和墨曜聯合,竟然設計將璃月抓走,璃月肚裡還有他們的小寶寶,萬一有個閃失,他會讓所有北齊人為她償命,他說到做到。
如果他愛一個女人,絕不會用這種陰險的招數擄走她,墨曜又怎麼忍心傷害璃月,他這樣做,會真正的失去璃月。
璃月,你等著我,我們一定不會分開,一定會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他要讓所有傷害他和璃月的人後悔,更要讓璃月幸福。
接著,男子召來寐生、寐銀等人,在佈署好一切後,開始行動。
三天後
北齊皇宮
大殿裡溫暖洋溢,殿中擺放著一排綴著花鳥魚蟲和美人圖的屏風,在那屏風後邊,是一頂紅色大蘿帳,蘿帳裡,正躺著一名安嫻入睡的女子。
守在大殿裡的,是一名身著素衣的小宮女,小宮女們一邊看著床上的女子,一邊議論道。
「這就是沁陽皇后,長得真美。」
「聽說皇上過幾日要迎娶她,不過她還沒醒來,她真幸福,不僅能得到沁陽王的愛,還能得到咱們皇帝喜歡。」
「皇上為了她不惜一切,承諾此生只娶她一個,外面宮女們已經忙碌起來,過幾日整個皇宮便會張燈結綵,到時候肯定很熱鬧。」
再看了眼床上的女子一眼,宮女們都不由得羨慕起來,她長得真美,烏黑的睫毛如刷子般纖長秀麗,鼻翼小巧,嘴唇粉紅如蜜,潑墨般的長髮鋪滿肩頭,看上去宛若一朵白色的雪蓮,又像一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