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床上的女子眼睫微微顫動兩下,宮女們見狀,立即瞪大眼睛,見女子已經微微睜開眼,正迷茫不解的看向眾人。
璃月一睜開眼,便看到四周這陌生的環境,這是哪裡?
陌生的宮女,陌生的宮殿,腦子裡混沌一片,想到這裡,璃月微微斂眸,漠然看向眾人。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我去通知皇上。」叫心兒的宮女朝璃月微微淺笑,立即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另外兩名宮女立即上前,將一件白色雪裘拿了過來,朝璃月道,「姑娘,奴婢們為您披上外套。」
璃月搖了搖頭,終於將思緒拉了回來,記得她和墨曜見面,後被他點住睡穴,暈倒之後便沒了知覺。
看這宮殿的格局,她猜這裡是北齊皇宮。
墨曜!
想到這裡,璃月心裡攸地一痛,她被墨曜擄走,不知道驚羽會傷心不。
「我到這裡多久了?」璃月抬眸,烏黑如墨的漆子裡嵌著淺淺的寒光,冷然睨向眾人。
宮女們一聽,立即抿了抿唇,小聲道:「回姑娘,昨夜皇上才把你抱到曜月宮,這是皇上的寢宮!」
這麼說來,她才到北齊,來的路上大約要花三天時間,這就說她離開銀城三天,不知道驚羽會急成什麼樣子。
「皇上駕到。」眾人才踟躇間,便聽到太監的高唱聲。
緊急著,那一襲青色錦裳的男子迅速走進大殿,在看到慢慢起身的璃月時,他立即上前道,「璃月,你醒了?」
男子一進來,宮女們全都恭敬的退了出去。
璃月漠然抬眸,怔怔然看著面前這個關切自己的男人,眼裡卻是濃濃的冰涼,沉聲道:「放我回去。」
墨曜心裡陡地抽痛,不過眼裡仍是濃濃的溫柔和深情,「月兒,我愛你,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璃月冷冷揚頭,面上冷若冰霜,「抱歉,我不愛你。以前我欠你一條救命之恩,如今,你將我擄到這裡,我便什麼都不欠你,如果你不放我走,我只好硬闖!」
璃月說完,抬手準備運氣,正當她要運氣時,突然覺得身子很熱,一股窒息的感覺至心口傳來,越運越難受。
男子一見,立即心疼的拉住璃月,輕聲道:「月兒,對不起,我只想把你留在身邊,好好疼你愛你,別無他意。我只是暫時封住你的心脈,你除了無法運功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你!卑鄙。」璃月冷地抬頭,她從來沒想過愛情真的能讓人瘋狂,更沒想到墨曜會瘋狂到這種地步,他的改變讓她無法適應,曾經的他多美好。
「對不起,月兒。我想娶你,想讓你做我的皇后,我……弒父篡位,為的就是擁有與沁驚羽同等的權力,好保護你。我知道這樣會令你討厭我,可只有這樣,我才能派兵幫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男子喃喃出聲,眼裡已經浸起一縷淡淡的光澤,他的心痛得難受,他做這些令璃月討厭的事,他何嘗不唾棄,可是她不愛他,他只有用這種方法。
「不,你錯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只想和驚羽在一起。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需要兩情相悅,縱然你把我強留在身邊,我也不會愛上你,反而會更討厭你。」璃月冷地出聲,起身朝床下走去,慢慢踱到窗欞前。
但看窗戶,紅梅簇放,景色旖旎,可這裡景色再美,她也無心留戀,因為這裡不是她的家。
「月兒!」墨曜幾乎是怒吼出聲,他不敢置信的搖頭,繼續道,「我相信,只要時間長了,你一定會感受到我的好。我會同你一起養育你肚裡的小寶寶,絕不會傷害他半分,我會比沁驚羽更愛他。」
聽到這裡,璃月迅速抬手為自己執脈,當她發現自己脈象突突時,一顆心才鬆了下來,還好,這三天的奔波,她肚子裡的寶寶沒事,她很健康的成長著。
但是她現在不能使用內力,要是和墨曜繼續吵下去,對雙方都不好,她須得另想辦法,否則他傷害孩子怎麼辦。
看來,她現在得偽裝臣服於他,然後再想辦法離開。
想到這裡,璃月淡淡抬眸,故作心疼的抱著自己的肚子,朝男子緩緩走去,輕聲道,「墨曜,我知道你愛我,可是,你給我點時間考慮,行嗎?」
「璃月,只要你答應嫁給我,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為你辦到,你放心,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好好珍惜你。」墨曜溫潤的抬眸,他知道讓璃月一時接受自己很難,可是他願意一點一點慢慢來,希望有一天能感動她。
「嫁給你?」璃月微微斂眸,她已是有夫的女人,嫁給他這算什麼?
她發現,她真是越來越不瞭解他了。
「嗯。」墨曜溫潤點頭,輕聲道,「我已經命人開始準備大婚事宜,三日後我們就大婚,好嗎?」
「三日後?這麼快!」璃月攸地抬眸,這三天她要如何逃出去,時間也太快了點,想到這裡,她立即搖頭道,「墨曜,我是沁陽的皇后,你是北齊帝,你這樣做,天下人都會恥笑你和我,驚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兩國交戰,會血流成河,最受傷的還是老百姓,我相信你是個明君,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傷天害理的事。」
男子冰冷斂眸,一顆心猛地淪陷,原來,她一點都不愛自己,剛才她說考慮,他還以為她會答應。
想到這裡,男子右手早已握成拳頭,烏黑的眼瞼更加深邃冰冷。
見墨曜情緒有些不穩,璃月驚覺自己這樣勸他根本沒用,思及此,她立即歪到邊上的桌子前,朝玉盆裡乾嘔起來。
看璃月嘔吐,墨曜立即上前,關切的為她遞上手帕,「月兒,難受嗎?我去給你開點止吐的藥,或許這樣會好些。」
「不……不用了,墨曜。」璃月立即抬頭,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輕聲道,「這只是孕婦正常的嘔吐,吐吐就沒事了。」
看著這樣的璃月,男子心裡早已疼痛不已,他輕輕將璃月擁進懷中,努力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而璃月見他過來擁住自己,立即反射性的將他推開,並冷冷退後三步,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卻十分厭惡。
看來,墨曜真的是愛她成痴,愛她成魔,無論她做什麼,都只會讓他更想得到自己,想到這裡,她冷地抬眸,沉聲道:「你當真想娶我?」
「嗯。」墨曜有些疑惑的點頭,繼續道,「一個男人最愛女人的方式,那就是娶她。」
「是嗎?」璃月冷哼一聲,「你就不怕我恨你?」
「只要能留你在身邊,你恨我打我都無所謂,只要能看到你,我便安心。」有她在的一天,哪怕她很討厭他,他也會睡得安穩,不會在半夜孤寂的醒來,更不會一夜無眠。
看來,他真的是愛她太深,深入骨髓。
璃月冷地抬眸,怔怔看著對面已情深痴狂的男子,就算她恨他,他依然要娶她,他連她的恨都不怕,還怕什麼。
他能制住她的心脈,不讓她運功,也能做出其他事,比如,傷害她未出世的孩子。
想到這裡,璃月驚覺,她不能再考慮或者拖延時間,不然墨曜會憤怒,要是他猜到自已在拖,可能會做出對孩子不利的事,因為孩子才是她的軟肋,他完全可以用孩子來逼迫她。
攸地,璃月轉了轉眼眸,烏黑的眸子裡是陣陣冷意,她冷啟朱唇,沉聲道:「既然你執意想娶我,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放棄。那好,嫁給你可以,不過我有個要求。」
她現在必須想辦法離開皇宮,如果有什麼方法能正大光明的出宮,這自然最好。她記得成親時女方花轎都要繞城而過,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個方法逃走。
「什麼要求?」墨曜知道璃月不是那種庸俗之人,不會要什麼珠寶首飾、金銀財寶等物。
璃月深吸一口氣,大氣凜然的道,「我可不是輕易下嫁的女子,我的婚禮得是天下最隆重,最熱鬧的。你必須用十六抬大轎迎娶我,我的花轎要繞楚陽城十圈,我要讓楚陽城乃至天下百姓知道,北齊帝很愛我,我要北齊所有百姓的祝福,要所有人看著我風光大嫁,否則,我不嫁。」
剛才她說想過,如果花轎行至楚陽城,這樣她不在皇宮之內,說不定有機會逃走。
「就只有這個?」墨曜有些怔然,風光大嫁是女人都想要的,但他相信璃月不是這種膚淺之人,不過,他娶她,自然要辦得隆重。
「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麼,不是地位,不是金錢,而是嫁一個深情專一的男人。」璃月冷地出聲。只有花轎繞城時,她才有機會逃離皇宮。
「你放心,沁驚羽能做到的,朕一定能,朕還會做得比他更好,他深情專一,朕會比他更專一。璃月,你放心,朕一定給你一個奢華美好且值得永生回味的婚禮。朕這就命人去辦,三日後大婚。」
墨曜說完,一個凌厲拂袖,轉身走出大殿。
見墨曜走出大殿後,璃月這才暫時鬆了口氣,還有三天時間,她看看自己能不能用三天時間逃走。
如果三天時間沒辦法逃走,那她只有利用花轎繞城十圈的機會,伺機逃走。
默然走到窗戶前,璃月細細看向外邊,見幾只小鳥在嘰嘰喳喳啄食,突然,她看到一隻信鴿慢慢飛至屋簷下。
看到那隻信鴿,璃月靈機一動,一個抬手將它抓到手中,細細打量了鴿子的腿部,璃月發現那裡根本沒有紙條。
看來,這信鴿是北齊皇宮的。
想到這裡,她迅速看了看外邊,宮女們並沒有進來。
當即,璃月拿起桌上的紙筆,迅速寫下一行字後,將那小紙條放進鴿子腿部的竹筒裡,做好這一切後,她正要放鴿子飛走,卻聽見外邊傳來參見皇上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璃月驚得一顆心懸了起來,她迅速將鴿子放飛,並將窗欞拉上,然後故作鎮定的走到那束水仙面前,抬眼去看水仙。
就在鴿子飛不見人影時,男子已經負手而立走了進來。
璃月淡淡抬眸,掃了他一眼後,心裡卻擔心那鴿子究竟能不能飛到沁驚羽手裡,畢竟她沒訓練過這鴿子,萬一他飛到墨曜手中該怎麼辦。
「月兒,朕已經吩咐他們著手辦理,你餓了嗎?朕陪你用早膳。」男子面色溫潤,眼裡是濃濃的關切。
璃月哪有心思吃,不過怕餓到肚裡的寶貝,便淡然點頭,「好。」
在用膳時,璃月一時默不作聲,墨曜一個勁的給她盛粥,親自為他動手。
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食物,璃月只淡淡吃了兩口,心裡卻飛到驚羽身邊,想著他帶給自己的陣陣溫暖。
用過膳後,墨曜一直留在宮殿,哪裡也不肯去,不是一直盯著璃月看,就是彈琴給她聽。
他真的一刻也不想離開璃月,只要能和璃月相處,哪怕一天半天他都開心。
璃月淡然掃了這曜月宮一眼,想不到墨曜將宮殿取叫這個,如果他知道自己早發現他撒謊的事,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墨曜在彈完一曲後,淡淡走到璃月身側坐下,雙眸清潤的看向窗外的梅林,輕聲道:「月兒,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愛你直到永遠。」
璃月漠然抬眸,不冷不淡的道:「你只能活兩年,又如何陪我直到永遠,你要讓我們母子孤獨一生?」
「不會的璃月,我們不是還有兩年時光嗎?這兩年,我一定會治好這個蠱毒。我已經知道如何配藥,只要找齊一百零七味藥草,就會沒事。」
「希望你能長命百歲。」璃月冷笑一聲,雙眸直視男子,見他眼裡閃過一縷心虛,心裡輕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