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搜神記》小說信息

1 第九章 蜃樓城之夏(第2頁,共2頁)

字體:

科汗淮道:「潮汐流所練的不是氣,而是意念力。倘若要練氣,需得從最為簡單的氣流練起。但你體內真氣充沛,已經足夠了。你需要修煉的是,如何以意御氣。真氣不管有多少種屬性,都如這水流。深山瀑布也好,冰山春流也好,要想練成浩然真氣,都得匯水成溪,再聚合為江河。所有江河支流匯合處,必是最為兇險的所在。這便好比你體內真氣,來自不同屬性,不同地方,在經脈間遊走,要想匯合,必要相交,但相交之時,便是至為兇險的時候。稍有不慎,經脈便要被震傷沖斷。」

拓拔野感同身受,連連點頭。科汗淮道:「倘若這水流太過兇猛遄急,勢必要毀壞甚至淹沒河床。你可知如何才能將這支流順利匯合,而不讓河床毫髮無損呢?」拓拔野沉吟片刻,目光一亮道:「是了!倘若我能將這河床加寬,多一處迴旋的餘地,自然便能使得支流順利匯合!」

科汗淮微笑道:「正是如此。因此隨時隨地改變經脈,便是潮汐流的第一要義。」拓拔野頗有茅塞頓開之感,連連點頭。科汗淮道:「經脈便如河道,不能阻擋河流,阻擋則崩。而應因時應勢,變化如意,將這滔滔江水導引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拓拔野皺眉道:「可是經脈又怎能改變呢?」科汗淮道:「意在氣先,氣隨意走。經脈可以由你的意念來調整。」

科汗淮不急著教他意念力的方法,又往下說道:「黃河九曲,千古長存,便是因為她常常改變河道的緣故。只是這九曲之處,其實早已不一樣了。但黃河、長江,並非至強的水流。」拓拔野道:「至強的水流自然是這海洋。」科汗淮頷首道:「正是。不管江河如何氾濫,到了這海洋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要想將五湖四海的真氣渾然合一,你便要有大海般的容量。」

拓拔野瞧瞧自己的肚子,又瞧瞧波濤洶湧的海洋,笑道:「我的飯量至多是兩斤牛肉而已。」科汗淮微微一笑,右手指在拓拔野丹田處:「你的大海在這裡。」他盯著拓拔野困惑不解的臉,一字字的說道:「練氣先練意。意守丹田,將它變為萬里汪洋。所有真氣到此,便如江河入海。那時無論是冰泉還是山溪,都不過是海洋的水滴而已。」

拓拔野在心中不斷重複:「經脈是河道,丹田是汪洋。意在氣先,氣隨意走。」反反覆覆唸了幾十遍,只覺得這道理彷彿十分淺顯,卻又說不出的艱深。他先前諸多苦痛,便是因為體內真氣太盛,如黃河氾濫,衝擊全身,倘若能將周身真氣如江河般匯入丹田氣海,那自然妙不可言。但是丹田方寸之地,如何容下許多真氣,他腦中仍是一團迷霧。當下相問。

科汗淮指了指中天圓月,又指了指呼嘯奔騰的大海,微笑不語。拓拔野心中更加糊塗,心想:「難道這與月亮有關麼?」突然心中一動,隱隱想明白了某處,但又說不出來。

海浪轟響,潮汐高漲,逐漸已漫到他們腳邊。科汗淮道:「你瞧這大海,平常時和風麗日,微波不驚,但一旦發怒起來,便海嘯狂風,不可抵擋,什麼岩石大山,也擋她不住。但是,拓拔兄弟,你知道這日夜的兩次潮汐是因何而起麼?」拓拔野搖頭。科汗淮淡然道:「那是因為這天上的月亮引起的。」拓拔野大為奇怪,心想:「月亮引起潮汐?那太陽豈不是要引爆火山麼?」科汗淮道:「大荒所有星象家觀測到,每逢月圓之夜前後,必然有較大潮汐。雖不知因何緣故,但是必定與這月亮有關。月亮離地千萬裡,竟能影響大海漲落。你的念力為何不能控制你體內的真氣呢?」

這句話如青天霹靂,登時將拓拔野震得愣住。科汗淮道:「真氣彙集丹田,就象大海。你的意念力就象月亮,每日影響大海漲落,將真氣回湧到全身經脈,迴圈週轉,再回到海洋之中。感應天地之力,化而為一,萬里汪洋,漲退隨心,恣意來去。這就是潮汐流的修煉之道。」

拓拔野聽得心跳如鹿,熱血沸騰,連呼吸彷彿都突然停頓。彷彿眼前黑布陡然被揭,突然瞧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光明世界。

科汗淮道:「以意御氣,以氣養意。在每日的潮汐中接納江河百川,迴圈週轉,所以大海才會有這樣的活力與能量。」他見拓拔野滿臉頓悟的狂喜,微微一笑道:「其實這不過是極為粗淺的道理,潮汐流原也不是什麼艱深難懂的神功。眼下你體內諸多真氣,如錢塘大潮,肆意奔流。倘若不知控制,必成大害。但若是持之以恆,每日兩次修煉潮汐流,則可以將它納入丹田氣海,化為己用。」

拓拔野聽到「持之以恆」四字,不由面上又是微微一紅,笑道:「科大俠放心,我一定每日認真練功。」科汗淮微笑道:「如此便好。月有盈缺,但修行卻不可以偏廢。潮汐流的根本在於修煉你的意念力。倘若你意念堅定強大,如琅琅明月,那你體內真氣潮汐自然可以隨心所欲。」

他突然微舉右臂,「嗤」的一聲,青色真氣蓬然衝出。科汗淮道:「斷浪氣旋斬的氣旋出鞘,是因為我的意念力出鞘。它力量的強弱決定於我意念的堅定與集中。」氣旋斬隨意吞吐迴旋,忽大忽小。他接著道:「但是修煉意念力的方法,只能意會而無法言傳。有九字口訣你可以牢記於心:意守丹田,念散意不散。你的意念力紮根於丹田氣海,但力量卻可以傳達千里之外。」

意守丹田,力達千里。這是何等境界。拓拔野悠然神往。

倘若是其他人聽到科汗淮的這一番話,定然要大大吃驚。蓋因其時大荒,分為「氣」、「意」兩修。勇士遊俠崇尚練氣,追求以氣御劍、御氣飛行的境界。而魔法師則崇尚練意,以意御物,天人合一。意氣兩立,不能混修,乃是上古遺訓。雖然大荒中許多遊俠亦會魔法,譬如喬羽便頗為精通魔法,但仍是意氣雙修。打破「意氣」界限,以意御氣,以氣養意,實是聞所未聞。拓拔野素無經驗,自然不會有驚疑排斥之念,是以對這奇異的御氣之術,反倒理解得甚為透徹。

科汗淮又在沙灘上,用手指畫出人體周身大穴及經脈圖,道:「你體內真氣被雨師妾與我,分別蘊藏在十六處大穴。但這只是權宜之計,需得由你自己將這十六處真氣,逐步吸納入丹田氣海。因此你需將這經脈與穴道圖熟記於心。」逐個指點拓拔野身上各穴,直至他能準確無誤的一一說出。

當下科汗淮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道:「拓拔兄弟,以後之事,我可無法再幫你什麼了。需得由你自己慢慢領悟,逐步將真力消解。你天資極好,想來不是難事。但千萬記住,貴在堅持。」他望望天上明月,又望望洶湧海浪,道:「今夜潮汐極劇,你可以好好感應這天地間的玄機。等到海水漫過你膝蓋之時,便可以回房休息了。」

科汗淮不再言語,徑自轉身回集賢苑。拓拔野獨自一人,盤膝坐在沙灘上,面對圓月潮汐,心中波濤洶湧,默唸潮汐流口訣:「……練氣先練意,意在氣先,氣隨意走。百川入海,氣入丹田。氣如流,意如月。天人合一,以意御氣,氣如潮汐……」

當日在桃花源洞中,時間緊迫,科汗淮不過授其口訣,揀緊要之處解釋。倉促間他雖然天資絕頂,但也不過學會皮毛而已。今夜聽他深入淺出,娓娓道來,再復頌這口訣,登時心中一片瞭然,喜不自勝。比之當日初窺門徑的狂喜,又多了一分頓悟的澄寧。

拓拔野擯除心中雜念,意守丹田。耳中轟鳴的潮聲逐漸淡去,心中一片寧靜。不知過了多久,只覺丹田處空空蕩蕩。他腦中盡是科汗淮所繪的經脈與穴位表圖,漸漸得竟然當真感到自己體內經脈縱橫,如江河流淌。諸多真氣宛如湖泊一般,隱隱鼓動。當下集中意念力讓膻中穴的真氣隨著經脈朝丹田流去。過了半晌,那真氣竟然當真緩緩流動,朝丹田涓涓而來。

前些時日,他御氣調息,是以氣御氣,偶有以意御氣,也是無心之作。但今日以刻意以意念力控制真氣流動,卻是從未有過。雖然氣流緩慢,但意到氣隨,滔滔不絕,此中暢快自如,遠非當日被氣所御,真力亂轉可以比擬。

拓拔野又驚又喜,熱流真氣圓轉隨心,終於流入丹田處,果然如江河入海,瞬息空蕩。

真氣週轉,氣海潮汐。丹田處隱隱如大潮漲起,又緩緩退下。如此反覆,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腿上冰冷,睜開眼一看,波濤如雷,白浪滾滾,已經湧到他的腿上。

月如玉盤,清輝普照,海面上一道長長的白光,搖曳波盪。他心中說不出的寧靜歡悅,彷彿已與這午夜大海同化一體。

此後二十餘日,拓拔野每日漲潮退潮之時,必悄悄來到海邊沙灘,盤膝修行這「潮汐流」。他悟性甚高,很快便將其精要了然於心。只是還有些微地方始終不得其解,想起科汗淮所說,一切需靠自己慢慢領悟,便暫不焦急,循序漸進。三日之後,體內真氣已經可以隨意緩慢週轉,此後進展神速,一日千里,逐漸將體內三處穴道蘊藏的浩然真氣吸納入氣海之中。但他體內真氣實在過於強沛,要想完全消解,並非一月之功所可以奏效。

白日與眾遊俠相處之時,拓拔野也向他們討教五族功夫。神帝使者相求,自然無人敢不應允,紛紛傾囊相授。拓拔野東學一招,西學一式,一個月下來,也學了不少龐雜的五族武功。想起神農授於他的那本《五行譜》,便取出來翻閱。但那語句太過艱澀,只瞧了片刻,便頭昏眼花,於是又收起不看。閒時則依舊與眾少年漫島遊玩。

蜃樓城的夏天涼爽而美麗,島上城民保留大荒昔時平等之風,雖對喬城主等十分敬仰,卻是由衷欽佩感激而生,決非敬畏之故。生活頗為悠閒,漁獵耕種,知足安樂,沒有任何嚴酷律例束縛,迥異於其時大荒其他城邦。

島上少女美麗多情,對這年輕俊秀的神帝使者頗為鍾情,常有少女尾隨拓拔野,或是在集賢院門前遠遠的候著。若非那古靈精怪的纖纖終日跟隨拓拔野,形影不離,只怕早有許多少女要上前與他搭訕了。

拓拔野瞧見那些美貌少女,雖然難免心動,但不知為何,想起白衣女子與雨師妾,登時便有了歉疚之意,那盪漾的心波登時又被對她們的思念代替。偶爾失眠之時,便將那瑪瑙香爐與淚珠墜取出來,睹物思人,神飄萬里。

※※※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飛快。轉瞬間便到了八月十六。

八月既望,是大荒的彎刀節。這一日是大荒中所有勇士搏殺猛獸,證明自己勇氣與能力的時刻。尤其對於大荒年輕男子來說,這也是邁入成年的狂歡典禮。每一年的這一天是僅次於春節的盛大節日。八月既望正午之前,所有人都需將獵殺到的猛獸拉到城中心的廣場上,由長老們評鑑,定出最兇猛難訓的猛獸。獵殺它的主人也將被賜予月牙彎刀,評為當年的玩刀勇士。蜃樓城中歷年來的彎刀勇士都成了現今的肱股人物。譬如段聿鎧曾搏殺巨翼虎魚,宋奕之曾活擒九節龍。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所有少年都躍躍欲試,夢想由此一戰成名。但是也總有許多少年因此葬身獸腹。成長是需要用鮮血和勇氣來證明的。眼見離彎刀節只有三天了,各家張燈結綵,籌備慶典。城中勇士紛紛出海或登陸大荒,尋找最兇猛的野獸。便連段聿鎧也忍不住與少年人一較高下的少年豪情,悄悄駕船朝東海而去。只有宋奕之等人猶豫再三,留下來照看喬羽。

拓拔野極想隨著群雄出海,但是一來他是神帝使者,倘若有個閃失,誰也擔待不起;二來纖纖又終日跟在他身旁,他要出海,她只怕也斬釘截鐵要跟著去。是以群雄雖與拓拔野交好,但誰也不敢帶他出海降龍伏獸。幾日來不斷瞧見一些交好的少年扛著獅虎得意洋洋的回城,心中又是懊惱又是羨慕。

到了十四日,有人在東海上瞧見數月之前的裂雲狂龍,訊息傳來,登時舉城震動,半日間又有許多人結伴出海,想將它收服。拓拔野聽了更加心癢難搔,但也只能徒呼奈何而已。

八月十五正是當月大潮,當夜拓拔野到海邊時,海潮洶湧,已經漫過珊瑚林,惟有集賢苑南牆下的那一片礁石仍高矗於波濤之上。當下涉過海水,攀上礁岩,在一塊平坦而較少貝殼的岩石上盤膝坐下,繼續修行潮汐流。

海浪澎湃,層層疊疊的湧將上來,激撞在礁石上,轟然巨響,拍擊起兩丈多高的浪花,密雨般灑落。濤聲轟鳴,狂風呼嘯。黑漆漆的海面上巨浪奔騰,彷彿整個海平面在不斷搖曳傾斜。

夜空烏雲遍佈,那輪圓月在飛湧的雲層中穿梭。

拓拔野在礁石上坐了片刻,始終定不下神來,風浪越來越大,潮水又漲高了近丈,就在他腳下數尺處洶湧咆哮。

突然遠遠地望見東面的沙灘上有幾個黑影推著一艘柚木船朝海中而去,心中登時起了警覺之意,立即提氣躍下礁岩疾奔,口中喝道:「是誰!」那幾人登時一愣,回過頭來,月光照在他們臉上,竟是蚩尤與四個甚為要好的少年。其中兩個是孿生兄弟,一個叫單九晟,一個叫單九鋒。另外兩個一個高大強壯,叫阿三,末一個虎頭虎腦,叫做阿虎。

蚩尤吐了一口氣道:「拓拔,怎地是你。我還道是宋六叔呢。」原來這幾日蚩尤也總想下海捕獵靈獸,但自從數月前在海上撞見藍翼海龍獸後,宋奕之等人便堅決不讓蚩尤輕易下海。昨日聽說裂雲狂龍出現,蚩尤再也坐等不住,乘著夜裡宋奕之等人忙於準備明日慶典之時,偷偷溜將出來,約了四人一道出海,想在明日正午之前,將裂雲狂龍尋著馴服。豈料剛到沙灘便被拓拔野撞見。

拓拔野瞧他們神色,登時心中瞭然,故意嘿嘿笑道:「你們膽子倒不小,竟然揹著喬城主和宋副領悄悄下海。要是現在被抓住,明日慶典可別想看啦。」蚩尤等人面面相覷,苦著臉連連作揖。拓拔野心中暗笑,聲調一轉,道:「不過,倘若你們帶上我一起出海,自然就沒人知道了。」

眾少年大喜,蚩尤皺眉半晌,終於伸手與拓拔擊掌道:「好!但是到了海上你可得聽我的。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得被關上一輩子了。」拓拔野大喜,欣然應諾。

當下眾人一道將船推到海面上,紛紛跳入艙中。這艘柚木船共有六個座位,十支長槳。狀如橄欖,塗滿蠟油,可以合攏潛水,透明的樹脂化石窗經得起十二級的風浪。是效能極佳的中小型潛水柚木船。狂風嘯舞,海浪湧來,將柚木船衝得搖晃不已。眾少年都是久經風浪的海島男兒,迅速入座合艙。蚩尤坐在船尾掌舵。

拓拔野從未坐過這種潛水船,瞧著兩艙壁緩緩合攏,終於完全封閉,透過船尾與船頭的樹脂化石窗還能望見外面的海面,大感新奇。關氏兄弟四少年訓練有素的將船撐離岸邊。

白浪接連拍打,在樹脂窗上留下陣陣白沫。船身急劇搖盪,過得片刻,已經進入海上。

眾少年運槳如飛,柚木船迎風破浪,如梭前行。

蚩尤頗有乃父之風。鎮定自若,一邊掌舵轉向,一邊下令調速。張弛有道,節奏掌握的頗為挈合,柚木船在風浪間有驚無險的衝了出去。

柚木船出了港灣,風浪減緩,船速更快,朝東方急速前進。出了蜃樓城二十海里,風浪轉小,但隔窗望去,仍是巨浪滔天。

船身在波濤中跌宕起伏,震得拓拔野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說不出的難過。蚩尤見他臉色難看,揚眉笑道:「這點小風浪你便經受不起了麼?」拓拔野強笑道:「我?嘿嘿,這船搖來搖去,真是說不出的舒服。要是再猛烈些,正好可以翻筋斗。」暗暗運轉潮汐流,御氣流動,煩悶欲嘔之意登時大減。眾少年見他強撐,無不哈哈大笑。

又行了十餘海里,狂風大減,海面平靜了許多。烏雲離散,明月藏露不定。海面上明明暗暗,波光聚合。

突然阿虎叫道:「那是什麼?」眾人望去,海面上悠悠盪盪漂浮著一個黑色的東西,相隔十餘丈,月光迷離,瞧不真切。當下齊力搖槳,飛速靠近。

相距兩丈時,終於看清乃是一具屍體。眾人將舷艙搖開,用槳將那屍體勾近。一看之下,蚩尤等人大吃一驚,齊齊驚呼。這死者豎眉怒目,面上滿是悲憤神色,竟是三日前出海的蜃樓城第一舵手戚老大。

戚老大為人和藹,又與蚩尤等人極為熟稔,並有航海技術的師徒之誼。驀然見他浮屍海上,驚駭悲傷登時湧上眾人心頭。阿虎「啊」的一聲號啕大哭。

蚩尤咬牙皺眉,忍住心中悲痛,將戚老大拉上船來,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但極為奇怪,周身上下竟看不出一個傷口。海上鯊魚、龍魚甚多,倘有細微傷口,也早被瓜食得一乾二淨。倘若是被風暴沉船,捲入海底,以他水性,保命自然不在話下。即算是被海水淹死,肺中腹內自當有大量海水,但他顯是死後才被灌入海水。究竟他是怎麼死的?眾人心中疑竇重重。

天黑海暗,雲影如魅。冷風颳來,海水四濺,冰寒徹骨。圓月當空,光暈昏黃,顯得說不出的淒涼慘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