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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角那蒼涼而詭異的響聲方甫響起,眾人便覺有一絲麻癢煩躁之意從胸腔經喉,往頭頂貫去。眾人心中一凜,立時真氣調聚雙耳,凝神激鬥。
拓拔野心中默誦「風生浪訣」,真氣自定海神珠處急速匯流旋轉,逆向飛旋。磅礴真氣瞬間撞上那轉生輪的光旋,「轟」的一聲巨響,綠光激爆,巨大的氣浪將拓拔野撞得沖天飛起。轉生輪嗚嗚迴旋,光芒陡減。句芒輕飄飄的朝外翻出,長袖卷舞,將轉生輪納回袖中,失聲道:「定海神珠!」
拓拔野藉助定海神珠的神力,施展「風生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巧借轉生輪之力,才將句芒擊退。但饒是如此,自己也被那反撞之力擊得氣血翻湧,險些經脈滯堵。心中對這句芒的真氣魔法,更是起了驚佩之意。哈哈大笑道:「我的法寶多的是,老木妖,怕了嗎?」轉身在林木間穿梭辟易,一邊藉助定海神珠自護,一邊尋思破解轉生輪之道。
卻聽蚩尤突然喝道:「十日齊飛!」那苗刀在空中「呼呼」亂轉,突然一道紅光從刀鋒處閃過,既而青光激閃,眩目無匹。忽然怪叫震耳,風聲僕僕,十隻火紅的怪鳥從苗刀中展翼怒飛而出!
十日鳥呀呀怪叫聲中,急風暴雨般朝冰夷圍攻而去,二十隻巨翼掀起滔滔氣浪,尖喙齊張,十道烈火如箭怒射。冰夷雙手招展,三十六隻銀環突然如花崩散,冰寒之氣「絲絲」作響。那十支烈火箭突然頓住,瞬間被冰雪所裹,火焰凝結,帶著冰霜雪柱,嗆然落地。十日鳥嗚呀怪叫,被那森冷無匹的真氣擊得朝後飛舞。立時又拍翼猛擊。這十日鳥乃是木族聖禽,極為兇猛,翼力千斤,一時間冰夷也莫能奈何。
蚩尤凝神聚氣,一道碧光在眉目之間迴旋閃舞,照得鬚眉皆綠。右臂霍霍揮舞,一脈真氣自氣海直達五指,碧光縱橫,苗刀隨之在空中突然轉向,大開大合,隨意自如,剎那間朝冰夷連斬三十六刀。
他在故意失刀之後竟能立時解開十日鳥封印,並以氣御刀,突施反擊。其念力、真氣實在匪夷所思,膽量之大,也令冰夷微微蹙眉。但他依舊徐急隨心,以手御環,以環御氣,將蚩尤的猛烈進攻一一化解。
正激鬥間,只聽雨師妾那蒼龍號角越來越詭異悽烈,鬼哭狼嚎。眾人雖有真氣護耳,仍是說不出的難過,那狂躁鬱悶之意逐漸又爬將上來。
林中狂風捲舞,漫天樹葉遮天蔽日。夕陽已逐漸西沉,號角悲悽凌烈,更添詭異蒼涼。樹木「格拉拉」脆響,登時又斷折了數十株。林中忽生白霧,四下瀰漫。冷風颼颼,號角聲中隱隱聽見有猛獸嘶吼。
雨師妾黑色絲袍飛舞不息,紅髮飄舞,雪白的赤足輕輕朝後退了兩步。草地上那突然裂開的幾道裂縫「各拉」一聲,又陡然如遊蛇般蜿蜒裂開十餘丈。幾道黑色的煙霧嫋嫋的升騰上來。從那裂縫中隱隱傳來怪異的吼聲。
眾人只覺腳下大地突然開始震動起來。綠草貼著地皮傾搖亂擺,震動越來越大,彷彿有千軍萬馬狂奔而來。突然之間,四周傳來風雷般的嘶吼與蹄聲,交織紛沓,震耳欲聾。茫茫白霧之中,暮色冰涼,鼻息之間盡是腥臭之氣。
蚩尤、拓拔野正遊走激鬥,忽聽雨師妾傳音入密道:「別打啦,快到我身邊來。」兩人大喝一聲,竭盡全力將對手迫退一步,閃電般撤退,一左一右立在雨師妾身側。十日鳥怪叫聲中,苗刀光芒如電,瞬息回到蚩尤手中。
當是時,狂風怒嘯,白霧崩散,吼聲、蹄聲、樹木傾倒之聲、大地震動之聲交相纏織,宛如怒海狂濤,將林中五人卷溺其中。
突然大地迸裂,響聲如爆,黑霧沖天射起,腥臭刺鼻。迷濛中聽見怪異的狂吼聲,無數黑影從道道裂縫中激竄而出。蚩尤青光眼瞧得分明,那無數黑影盡是生平從未見過的怪獸,身形如虎,遍身鱗甲,尾如竹節鋼鞭。目閃紅光,獠牙盈尺,巨口張處黑霧噴吐。
蒼龍角急促刺耳,如密雨殘荷,險灘急浪。那諸多怪獸狂聲嘶吼,在雨師妾三人身側環遊奔走,如春江怒水,將句芒、冰夷隔離在十丈之外。
拓拔野、蚩尤正驚喜間,又聽樹木塌崩,蹄聲如潮,四面八方都響起驚天動地的吼聲。白霧繚繞,忽有一隻巨大的刀牙獅猛衝而出,既而黑影憧憧,如狂風怒浪。無數怪獸圍湧而來。
剎那之間,林中樹木傾折大半,象龍獸、刀牙獅、龍馬、龍獸、獅虎、怒犀、黑熊等無數凶怪野獸彷彿從天而降,在鬼哭狼嚎的蒼龍號角中發狂奔騰,圍繞雨師妾奔走,既而海嘯般朝著冰夷與句芒卷席而去。
空中咿呀亂啼,抬頭望去,無數鳥群如烏雲般黑壓壓的撲將下來,層層疊疊朝冰夷、句芒啄去。
拓拔野大喜,叫道:「好妹子,還是你了得,這些怪獸都被你馴得服服帖帖。」雨師妾輕移號角,嫣然笑道:「可惜就是你這隻怪獸馴服不了。」那深深酒窩,風情似酒,剎那間令拓拔野心蕩神移,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纖柔細腰,輕輕一捏。雨師妾格格一笑,由他摟住,繼續吹奏那蒼龍角。
蚩尤原對雨師妾並無好感,又因纖纖之故,頗為憎惡。但見她為了拓拔野,幾次三番不惜與族人乃至句芒翻臉,情深意重,心中也不由起了敬意,對她的惡感也越來越淡。心道:「想不到人言水性楊花的龍女,竟是這等重情講義的女中豪傑。」
句芒面色微變,笑道:「龍姑,咱們是老朋友啦,不必如此罷?」長袖如飛,轉生輪嗚嗚飛轉,碧光旋舞,那狂衝而上的獸群觸著碧光,立時血霧噴灑,悲鳴慘呼。但獸群被蒼龍角驅使,如中魔發狂,前赴後繼洶湧衝擊。
雨師妾格格笑道:「句木神,對不住的很,改日雨師妾定然登門道歉。不過以木神之威,這些怪獸豈能難得住你?」號角嗚咽,那地底衝出的鱗甲虎形怪獸怒發如狂,呼嘯著朝句芒與冰夷衝去。怪獸黑霧噴吐,所經之處,木葉蔫枯,花草萎謝。這怪獸乃是穴居於地底的毒獠甲虎,性情兇猛無匹,口中噴射的毒霧極為強烈,群攻之時即使猛獁、象獸也無不辟易。
句芒不敢大意,真氣運轉,轉生輪飛舞激旋,瞬息間殺死數十隻怪獸。但那毒獠甲虎聞著血腥味,更加發狂,不知死活的猛衝圍攻,毒霧瀰漫,句芒也被迫稍稍後退。他心中惱怒,轉眼看冰夷,卻見他木無表情,似是對雨師妾相助仇敵也無可奈何。
雨師妾乃是水族大魔法師水伯天吳之妹,素來又甚受玄水真神燭龍的喜愛,便連這蒼龍角也是燭龍親手所賜。且身為東海雨師國主,物產豐富,年年進貢之物又大得諸長老喜歡,人緣極好,在水族之中,便如公主一般,地位極尊。冰夷雖然近年竄升極快,很受寵幸,但終究仍是幻法師,地位勢力仍在雨師妾之下。是以雖然雨師妾胳膊外拐,冰夷也不敢如何。
雨師妾笑道:「法師、木神,我們先走一步啦。改日再見罷。」翩翩如飛,拉上拓拔朝南奔去。蚩尤、拓拔哈哈大笑道:「你們慢慢玩罷,恕不奉陪。」蚩尤一聲呼嘯,十日鳥穿過漫天鳥群,翱翔俯衝。三人凌空翻越,騎上鳥背,沖天飛起,朝南急速飛翔。
低頭下望,漫漫林海中白霧瀰漫,鳥群盤旋。忽然一道強烈的青光沖天射起,血霧飛灑。一道人影方甫躍起,又被密雲般的鳥群捨生忘死的擋住,不得不落了下去。
拓拔野笑道:「有得他們忙活的啦。只是可憐了這些鳥獸。」蚩尤嘿然不語,回想適才之戰,心中百感交集。在東海苦修四年,原以為已可縱橫天下,豈料此次重回大荒,便險些受制於人。忽覺前途荊棘坎坷,還有說不盡的艱難險阻。但他素來堅韌好強,心中迅速又湧起萬千豪情,突然昂首狂呼。拓拔野知他心意,胸中激盪,也縱聲長嘯。
暮色蒼茫,蝙蝠飛舞。蒼龍角悽洌破雲,隨著十日鳥逐漸遠去,消失在茫茫群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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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烏雲蔽月,天上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拓拔野三人逐漸放慢飛行速度,尋找歇腳之處。十日鳥盤旋片刻,蚩尤望見遠處一間殘破的神廟,隱於林木之間。當下三人驅鳥俯衝,穿過一片樹林,徑直飛入神廟之中。
那神廟年久未修,殘破不堪,所供泥神非木族神詆或是聖獸,倒象是當地土地。蛛網橫樑,塵土遍佈,許久沒有人來過了。三人在角落處打掃乾淨,升起火來。拓拔野與蚩尤到林中抓了幾隻肥大的山雞,拔毛洗淨,到廟中燒烤。過不多時,三人便圍坐篝火吃了起來。
拓拔野、蚩尤心情歡暢,談笑間已經各自吃了大半隻,雨師妾瞧著篝火下拓拔野神采飛揚的臉,火光跳躍,雨聲淅瀝,只覺一切宛如夢幻,心中突然又悲又喜,微笑道:「小傻蛋,這些年你過得好麼?」拓拔野笑道:「就象這五味雞腿一般,有時香甜,有時焦苦。」突然傳音入密道:「只是想你的時候便酸溜溜的難耐。」這句話語出真誠,低聲溫柔,聽在耳中說不出的纏綿。雨師妾登時雙頰飛紅,心中甜蜜歡喜,笑啐道:「胡說八道。」想起他竟拿雞腿比喻,不由又格格笑了起來。
蚩尤微微一笑,心想:「他們久別重逢,有好些話要說,還是先避上一避。」當下起身道:「這山雞太不經飽,我去弄些野豬,烤上一烤。」拍拍拓拔野的肩膀,走入細雨之中。
拓拔野瞧他沒入黑暗之中,轉頭眨眼笑道:「現下就剩下我們兩人啦。」移坐到雨師妾身邊,伸手朝她纖腰上摟去。雨師妾全身酥軟,格格笑著避轉開去,吃吃笑道:「小色鬼,夜黑風高的,想幹什麼?」突然雙頰滾燙,竟象個害羞的少女般,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緊張。拓拔野心中一蕩,將她緊緊摟住,咫尺之距盯著她,目光炯炯,笑道:「想了你四年,你說我要做些什麼?」輕輕的吻在她粉嫩的臉上。
雨師妾嚶嚀一聲,心跳如鹿,全身如棉花般癱軟下來,倒在他的懷中。媚眼如絲,雙頰似火,腦中突然一片迷糊。鼻息中盡是他那濃烈而獨特的男子氣息,絲絲脈脈鑽入九轉柔腸,令她千折百轉,意亂情迷。恍惚中他那滾燙的雙唇刷過臉頰,溫柔地壓上自己的雙唇。那柔軟而肆虐的舌頭強行撬開她的貝齒,肆無忌憚的闖將進來,翻江倒海。當那溼潤的舌尖滑過柔軟的腔壁,她忍不住那崩潰的歡悅,發出一聲哭泣般的呻吟。
雨師妾十幾年來,用妖媚惑術不知迷倒多少蒼生大眾,早已進退自如,心如冰雪,但此刻在拓拔野懷中,突然彷彿又成了當年那不經世事的少女。在驛站之中,被拓拔野吻著之時,蓋因強敵環伺,心中仍有三分清醒。而此時,雨夜篝火,兩人獨處,萬千柔情如洪水決堤,不由渾然忘我,沉溺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雨師妾才輕輕的推開拓拔野,捋捋凌亂的雲鬢,撫住滾燙的雙頰,笑道:「小壞蛋,四年不見,功夫長進啦。」拓拔野微笑道:「那還不是你在夢中教我的麼?」雨師妾將他耳朵輕輕一擰,似笑非笑,柔聲道:「我瞧是你揹著我勾三搭四學來的罷。」
夜雨垂階,篝火溫暖。兩人偎依在神廟裡,拓拔野將這四年際遇一一述說。他原本口齒伶俐,說將起來更是驚心動魄,一波三折。雨師妾雖然明知他定已逢凶化吉,但每到關鍵枝節,仍是忍不住擔憂驚懼,感同身受。拓拔野說到纖纖為他自殺之時,稍稍猶豫,仍然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雨師妾默然微笑,低聲道:「她倒是與她爹爹象得很,都是這般痴情不渝。」拓拔野見她並未吃醋,這才鬆了一口氣。
雨師妾眼波一轉,微笑道:「她這般喜歡你,你喜歡她麼?」拓拔野未遇見雨師妾之前,心中也無數次問過自己,每一次都想得迷亂不已。有時清楚分明,有時又糊塗混沌。但今日在驛站之中邂逅雨師妾後,突然心中一片澄明,當下吻吻她的髮鬢,低聲道:「我當她便如妹子一般,就好比科大俠對你。這種疼愛與對你的喜歡決計不同。」雨師妾臉上一紅,眼中滿是歡喜的光芒,輕輕的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拓拔野攬住她的香肩,心中歡悅平靜,繼續往下說去。
但說到纖纖身份時,想起這原是科汗淮竭力不讓世人知道的秘密。雖然雨師妾與他、與科汗淮關係都非同尋常,但終究是他人秘密,稍一頓挫,終於沒有說出來。只說纖纖被救醒之後,不辭而別,西赴大荒。
雨師妾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們千里迢迢趕到日華城,便是為了找她麼?」拓拔野點頭道:「她脾氣強得很,又素來任性慣了,孤身遠行,只怕會有麻煩。今日在驛站中聽說她被認做空桑仙子轉世,去了雷澤城給雷神送賀禮,當真古怪得很。」雨師妾皺眉道:「去了雷澤城?再過幾日,便是雷神的壽慶,五族都有許多貴客要去賀慶。到時城內龍蛇混雜,她一個姑娘家可危險得緊。」
拓拔野沉吟不語,心中計劃著今晚立時動身。計議已定,心下稍寬,微笑道:「好妹子,這些年你過得怎樣?到日華城來難道是算準了要和我相會麼?」雨師妾格格笑道:「臭美。我這些年看不見你,過得快活得緊,可惜沒過幾天好日子,又讓你撞上啦。」拓拔野笑道:「是麼?」手上用勁,將她纖腰勒緊。雨師妾「哎喲」一聲,吃吃而笑。
這四年她為了這拓拔野,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在族中的超然地位也因此下滑。日夜相思,其中酸楚,從為向人傾吐。此時相聚,心中歡喜無限,再也不願回想那些時光。微笑道:「這次南下,我是送若草花到日華城來啦。」
拓拔野道:「若草花?便是今日那個少女麼?」雨師妾道:「便是她。她是我大哥天吳的長女,從小便和我親熱的很。」她嘆了口氣,道:「大哥要她嫁給句芒,所以我才一路送她下來。」拓拔野大奇,詫道:「什麼?那句芒瞧來也好些歲數了。這不是荒唐得緊麼?」雨師妾搖頭道:「若草花也不情願,那又怎樣?歸根結底,終究是燭真神的旨意。一個女孩家,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麼?」拓拔野心中對這少女登時起了憐憫之意。忽然領悟,道:「是了,燭老妖是想支援句芒做青帝麼?」
雨師妾「撲哧」笑道:「傻瓜,無論是句芒,還是雷神,都是極有可能的青帝人選。燭真神自然誰也不想拉下。雷神的壽慶,他可是請聖女前去祝賀呢。」拓拔野點頭道:「這個老妖倒奸滑得很,兩面討好。」
正說話間,忽然火光搖曳,陰風陣陣倒卷而入,雨絲濛濛,在火光中如珠簾散舞。廟外樹林沙沙作響,隱隱聽見獸吼馬蹄。拓拔野伏地側耳傾聽,似有無數人馬正潮水般朝此處湧來。拓拔野笑道:「他奶奶的,定然又是那老木妖追來了。」
當下兩人將篝火撲滅,隱身藏到泥像之後。若是句芒親至,這泥像自然阻擋不了他的法眼。二人此時心中喜樂安平,原也無意藏匿。在這泥像之後,倒是不願被人打擾。拓拔野突然心想:「糟了,不知蚩尤眼下在哪裡,千萬別讓他們撞見。」
蹄聲如潮,越來越響,遠遠聽見有人喝道:「仔細搜尋,莫錯過一寸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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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潮溼黑暗,斜風細雨,枝搖葉舞。蚩尤坐在一株巨鱗木下,呆呆的抬頭望天。那密密麻麻的枝葉間一片迷茫黑暗,他青光眼雖然銳利,也只能瞧見林梢之上烏雲翻湧不息。
他穿過灌木林,又翻了一座小丘,在這片林中坐定,突然覺得有些淒冷落寞。不知此時此刻,纖纖在做些什麼呢?心中登時有些隱隱作痛。想到拓拔野此時正與雨師妾圍坐火邊,談笑晏然,更是百感交集,又是替他歡喜,又是暗自悲涼。
當年在東海之上,他也與拓拔一般,將纖纖視為妹子,呵護疼愛,沒有參雜一絲其他念頭。後來復仇心切,便留在湯谷,訓練雄兵,一心一意早些復城雪恨,於情感之事,從未多想。但那日相隔一年,海邊初見纖纖,登時被震得失魂落魄,不能自已。於那一刻起,便情根深種,難以割捨。
對拓拔野忍心相負纖纖之事,他雖然隱有怨懟,但心中將拓拔當作親兄弟般,雖有怨艾,見他比自己更為難過,諸多話語便更說不出口。只盼纖纖復活之後,兩人能好合如初。豈料纖纖性烈,一走了之,拓拔野又心另有屬,而那雨師妾情意綿綿,便是自己瞧了,也禁不住有些感動。自己的期願想來也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心中分明,纖纖的一腔柔情只怕是永無回覆之日了。想到此處,心中大痛,起身昂首挺胸,深深呼吸。在心中大聲道:「喬家兒郎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怎能這般婆婆媽媽,糾纏不休。」但想到纖纖孤身獨行,無依無靠,頓時又是一陣揪心。
忽然葉木沙沙,風聲簌簌。他耳郭一動,聽見遠遠的傳來輕快而迅速的腳步聲,象是有人提氣飛奔,穿林而來。心中一凜,難道是木妖追來了麼?雙眼微眯,青光暴然。只見遠處樹枝搖曳,果然有人輕飄飄的踏葉疾行。
枝葉間透下的星點微光,灑落在那人身上,倏然閃過。他突然目瞪口呆,全身顫抖,心中如爆炸般的狂喜,幾乎便要大撥出聲。那人身形曼妙,俏臉如花,赫然便是纖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