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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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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鐵箭夾在我肋骨間,每吸一口氣,便鑽心劇痛。海水裡瀰漫這濃烈的血腥。

無形刀的心決雖然厲害,但我終究才修行了兩個多月,要想保持始終如一的全神貫注,談何容易?只要稍有分神,意念、真氣與天地間的聯絡便驟然隔斷,留與敵寇可趁之機。

這些蠻子倒也罷了,換作高手相爭,剛才這一瞬間的失誤,便足可讓我萬劫不復。

刀有形,意無形,要想退而求其次,以有形之刀,發揮出我所擁有的最大威力,必須先設法掙斷身上的混金鎖鏈。

蠻子高呼怪嘯,箭矢擦著我周沿,接連不斷地穿入水裡。

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咬緊牙關,凝神聚念,感應那轟鳴的雷聲,咆哮的巨浪。

「轟!」驚雷方起,那柄柴刀又從幾丈開外破浪衝出,在空中猛一回旋,閃電似的朝著我自己的左肩劈來。

眾人譁然驚呼,我眼前一黑,劇痛攻心,柴刀已劈斷混金鍊的扣鎖,嵌入肩骨一寸有餘。

「嘭嘭」連聲,扣鎖立斷,混進索被陰陽二炁鼓震,頓時飛卷拋揚。

全身陡松,真氣蓬然四溢。我反手拔出柴刀,啞聲怒吼,隨著浪頭沖天飛起,一個筋斗便躍到了那劫走羅澐的蠻子上頭,一刀劈下,將他天靈蓋剁得粉碎。

電閃雷鳴,天地昏暗,狂風捲著暴雨,肆虐在巨浪與黑雲之間。

我左臂抱緊羅澐,乘風踏浪,來去如奔雷,怒吼著穿掠於眾蛇蠻之中。每一刀揮出,都呼應著風雷電火、驚濤駭浪,因時借勢,千變萬化,爆發出連我自己也難以相信的力量。

所到之處,人頭飛舞,鮮血高噴。無論是青銅方盾、黑鐵蛇矛,還是尋木所制的潛水船,被柴刀氣芒劈掃,無不迸裂碎斷。

陰陽二炁越是在我體內迴圈週轉,我越是覺得永珍紛呈,隨心所欲,似乎真的與天地同化,變作了摧垮一切的狂風,變作了劈裂萬物的閃電,變作了這恢宏廣博的滔滔怒海……酣暢淋漓,難言其妙之萬一。

兒時遙望崑崙山頂的仇恨、目睹彩雲軍折戟北海的悲怒、被人踩踏臉頰匍匐在雪地裡的屈辱、聽聞羅澐訴說往事的嫉妒……全都翻江倒海似的在心底裡沸騰,漸漸地匯成一個越來越鮮明的念頭:我要摧毀眼前所看見的一切。我要將所有擋住我去路的妖魔小丑,全部都斬盡殺絕!

柴刀劈斫在血肉裡,劈斫在骨頭間,劈斫在刀槍劍盾上……那咄咄的聲音,被狂風颳送在耳畔,夾帶著雷鳴、浪濤、廝殺、慘叫……交織成黃鐘大呂似的悅耳轟鳴。

也不知過了多久,雷聲漸漸小了下來,風浪轉小,黑壓壓的雲層變為灰青色,天色漸亮。

丹田內那狂暴的陰陽二炁隨之漸漸平息,冷風吹在我的臉上,怒火如澆,清醒了幾分。

環首四顧,這才發覺我已殺到了一艘戰艦的艉樓上。方圓幾里的海水全被浸染成了暗紫色,冰洋上漂滿了殘桅斷木,以及跌宕起伏的屍體。

附近的六七艘戰艦不是被劈斷舵尾,就是被豁開側舷,翻覆半沉,一片狼藉。

我所站立的船艦頗為巨大,三根桅杆已斷其二。艉樓上環立了數十個蠻子,臉色慘白,駭怒交集地等著我,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抖,被我眼睛一掃,紛紛踉蹌後退,鴉雀無聲。

下方甲板上又站了百餘大漢,團團護衛著坐在青銅車裡的相繇。他歪著頭,怒火欲噴,握拳的雙手青筋暴起。

相柳立在他身後,淡綠的雙眼毫不退縮地凝視著我,雙頰暈紅,神色古怪,嘴角依舊掛著那甜美莫測的微笑。

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僅憑我一個人、一把砍柴刀,就殺了數百蠻子,擊沉了小半艦隊!我仰天想要大笑,喉中卻只發出沙啞的「呵」聲。

一生中,我的修為從未有如此刻這麼高,原本應該喜悅才是,但不知為什麼,又突然想起了那開在不周山壁、雲海之上的女媧花,覺得一陣徹骨的蒼涼與莫名的傷心。

閃電驟亮,雷聲隱隱。

我低頭望去,心裡又是一沉。羅澐臉紅如火,昏迷依舊,脖子上那一條條蚯蚓的凸紋全都不見了,難道已經鑽入腦子裡?

相柳忽然拍著手,咯咯笑了起來:「原來螣兀公主已經將『軒轅星圖』傳了給你,恭喜你修成『三天子心法』。只可惜你棕油伏羲、女媧的本事,也來不及解開『蛇神蠱』,救回她的性命啦。」

原來他們將這「無形刀決」誤認作「三天子心法」,難怪全都噤若寒蟬。我啞聲怒笑,抱著她躍下艉樓,朝那兄妹二人大踏步地走去。

那些蠻子臉色齊變,紛紛退避。

相繇大怒,喝罵不絕,吃力地舉起號角,奮力長吹,周圍卻始終沒有一個蠻子敢上前阻擋。

就連四周殘餘的二十餘艘戰艦,也置若罔聞,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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