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映,馬克立即退後半步,示意讓他優先選擇,他反問:「你付多少錢?」
羅亦安沒回答,反而望向了胡恩。胡恩邁步上前,挺胸答:「十萬美元,每人。」
哈克響亮地吹了個口哨,說:「十萬美元!這不是汽油錢,是一艘遊艇的價錢。幹了,算我一個。」
羅亦安追加一句:「不能帶保鏢。」
「同意!」,哈克與湯姆同時回答。
僅僅耽擱了片刻,眾人到飛機上補充完裝備,再上路時,殘餘的六名綁架者已脫離了羅亦安他們的視線,散入叢林。熱帶雨林生命活躍,一旦那些非洲土人潛伏不動,在濃濃的綠葉下尋找他們的身影,就像到大海撈一根針一樣艱難。整整一白天的工夫,眾人沒找到了一個綁匪,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已知道徹底無望。羅亦安不願再在綁架者身上浪費時間,在通知馬克提高警惕後,便帶著大夥向叢林深處挺進。
一提到非洲雨林,國人腦海裡常浮現出一部央視片,那部介紹非洲雨林的片子描述了非洲雨林的季節性更替——雨季是森林,旱季是沙漠,而片中所說的非洲雨林,就是毗鄰撒哈拉沙漠的薩拉馬特雨林,正好在巴朗傑雨林北方。但實際上,這塊位於查德盆地上的雨林,其季節性更替不僅在非洲是唯一的,在世界範疇也是絕無僅有。
而中非的雨林卻不是季節性雨林,但由於人類在這裡生活的歷史遠超出南美,這片雨林內過於兇猛的野獸都是人類吃剩下的,它們很少有主動攻擊人類的企圖。同時,這片森林茂密程度雖與南美叢林不相上下,但其樹種過於單調,走了許久,入目的都是些香蕉樹與參天的棕櫚。
哈克與湯姆雖然走在隊伍裡,但仍免不了濃重的富人習氣,兩人都不願當先開路,也不願壓後護衛隊尾。好在羅亦安人手足夠,便不與他們計較。他與胡恩等四人輪流上前,用砍刀在叢林中開出一條通道,誰累了便撤下來休息,一路且行且走,倒也悠閒。
叢林中不時傳來猿啼,隊伍曾與數只非洲大猩猩擦肩而過,看到這些侵入其領地的陌生人,雄性猩猩們拍著胸膛,扯著嗓門大聲吼叫。雌猩猩則抱著孩子躲入樹上,衝行人呲開大嘴,露出利齒以示恐嚇。大猩猩的醜態沒能嚇倒行人,但那張從沒刷過牙的嘴裡噴出的氣味倒是讓羅亦安他們退避三舍。
混血兒瓦努努爾是個經驗豐富的叢林獵人,有他在前方開路總是令人放心的,他能根據樹葉的搖曳聲判斷出不同的叢林動物。他領著眾人一路上,避開了許多大型動物群,比如一群野生大象。很難以想象一貫溫順的大象結群遷徙時的氣勢。在密不透風的森林裡,那群大象旁若無人的向前奔流,稍小的樹木,它們只需用那幾十噸的身體輕輕一蹭,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聲,碗口粗的樹木像火柴棍一般被折斷;稍大一點的樹木,大象長鼻一甩,獠牙輕輕一撩,整個森林為它讓開了道路。
大象走過的道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即使是獅子也不敢踏上這條象路。到便宜了羅亦安他們,他們順著這條象路輕鬆前進了很長一段路,直到過於偏離目標,他們才重新進入密林。
一路上,胡恩手持著衛星定位儀,不定的校正著大家的方向,哈克與湯姆完全是以度假的心態隨著眾人前進,根本不問東西南北。羅亦安只是約略知道此行的目的,但任務的詳細內容他也不十分了解。想到不知道還要在林中耽擱多久,眼見長老選舉的投票日漸漸臨近,他漸漸有點憂急不耐。表面上的鎮定自若,是迫不得已,在哈克與湯姆面前裝深沉。現在,隨著胡恩的腳步前行,他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漸漸的,密林稀疏起來,恰好輪到肯塔亞上前開路。
這是一位擁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統的混血兒,他的膚色不像瓦努努爾那樣黑如咖啡豆,體貌特徵上更接近於白人,體格較為粗壯。他揮舞著砍刀,砍下幾片芭蕉葉,用靈巧的雙手為眾人編了樹頂遮陽帽。在開路的過程中,仍不忘娛樂自己,嘴裡不時哼著黑人說唱樂。哼哼唧唧的嗓門倒讓哈克與湯姆來了精神,他們不時隨著肯塔亞的歌聲吼上兩句。
落日的餘暉為整個森林披上了一層金色,樹林的邊緣處,肯塔亞蹲下了身體,不停地抽動著鼻翼,像是發現了什麼。整個隊伍停頓下來,大家相互打著手語,詢問著情況。「獅子嗎?」羅亦安打著手語問。他也嗅到了一絲古怪的氣味,風中傳來的氣味像是帶股奶腥味。
「水氣,前面有湖、有奶牛、還有……說不上來的東西。」肯塔亞打著一連串的手語。此時,大家已列出戰鬥隊形,警惕的蹲坐在草叢裡。
胡恩一擺手,瓦努努爾貓著腰輕手輕腳的摸上前去。不一會兒,通話器裡傳來幾聲喉語,示意:安全。
胡恩舉手,在通話器上彈指兩下,這是解除警戒的訊號。隨即,他有或長或短的輕敲通話器四下,這是搜尋前進的暗號。羅亦安摸上前去,與胡恩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照顧隊尾,自己悄無聲息的移動著腳步,順著氣味兒向前摸去。
這是一種標準的波浪式武裝偵察隊形,隊伍的最後一人越過隊首警戒的人,向前搜尋數步後停止前進,而後,隊尾的人再度越過整個搜尋隊伍,邊交流情況邊向前探路,整個隊伍呈波次不停向前運動,直到確認周圍無危險。
越過了瓦努努爾,羅亦安已來到密林邊緣。這是一條河流的分叉,一片小小的窪地上,數只狒狒正在水邊嬉戲。一陣水聲嘩嘩,河裡突然伸出一隻大嘴,打出一個震耳欲聾的響嗝,那是一隻大河馬正心滿意足的在爛泥裡打滾。水坑邊,幾隻懶洋洋的犀牛飲飽了水,邁著旁如無人的步子,趾高氣昂地向林中踱去。
還有一個聲音發自密林邊緣,那些高高低低的香蕉樹,碩果累累,正發出誘人的香氣,一陣單調的伐木聲從碩大的香蕉葉裡傳出來——吭吭吭,吭吭吭。
一隻狒狒在香蕉樹間跳躍著,在伐木聲的間歇裡聲嘶力竭地尖聲叫著,聲音裡充滿了恫嚇,但那砍伐聲卻不為所動,繼續單調地迴盪著。順著聲音向前摸去,頓時,一個誘人的,嬌小的身材印入羅亦安眼簾,一時之間,他不知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情景。
人常說非洲是色狼的天堂,因為這裡的女人都是「無上裝女郎」,此言果然不假。
那林葉間那個砍伐聲來自一個小孩——確確實實是個小女孩兒。她的身材僅有一米左右,瘦小嬌弱,看上去不過十歲光景,然而,這個幼童般的身體上卻長著一對發育成熟的,挺翹的小乳房。一個樹葉編成的草裙簡單的紮在腰間,那嬌小的身體上身赤裸。從側面看,那對小乳房是完美無暇的扣碗形,優美的弧線頂端,黑色小乳頭向上聳立著,不大不小,象兩個閃光的紫葡萄。隨著她的運動調皮的顫動著,陣陣波濤洶湧動盪,令人忍不住產生撫摸的慾望。可惜,那幼小的身材卻又給人強烈的犯罪感——僅僅注視也是一種罪過。
「小人國?樹人?魔幻?」望著這位奮力砍伐香蕉的幼女,無數的疑問浮上心頭,羅亦安禁不住失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