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標!」塞納盯著計算機螢幕回答:「這裡應該有個路標,但現在都掩蓋在黃沙之下,我們要做的是:搜尋每一粒沙子。羅蘭與羅恩·徐馬上帶地震儀、超聲波儀回來,我們將選擇幾個爆破點,用地震儀測試大地回波,以揭開地底的秘密。」
「你選好爆破點了嗎?」爆炸專家斯蒂爾在宿營車門口探頭探腦:「嗨,羅恩動身了嗎?這幾天我心裡老有點不安,這不是好兆頭,請聯絡一下羅恩,讓他幫我帶幾支長槍回來。」
「得了吧」,菲波爾嘲笑說:「這不是阿拉伯,這是美洲,不會有騎駱駝的襲擊者,我們營地裡的幾支長槍,足夠應付野獸了。」
塞納博士的眼睛盯著螢幕,回答斯蒂爾:「羅恩已經動身了。」
斯蒂爾不依不饒地問:「他今天能到麼?」
「能!」塞納冷冰冰地回答,並示意他打算結束這個話題:「我們要的補給太多,羅蘭租了架飛機,他們傍晚就到。」
羅蘭是塞納的另一名男學生,他的存在恰好證明了露絲的觀念:考古是富人的遊戲。羅蘭是家裡的幼子,他父親擁有一間生意興旺的大工廠,哥哥與姐夫隨父親經營家族企業。他則愛上了考古。
他在巴黎藝術界小有名氣,靠給人鑑定藝術品的真偽,順便倒賣一些真真假假的古董,年紀輕輕就給自己掙到了一份豐厚的產業。
「啊」,斯蒂爾放心地舒了口氣,晃晃悠悠地準備走開。菲波爾見狀,開玩笑地說:「斯蒂爾,你需要人保護,還是想念羅恩的雞尾酒了?」
聽到這話兒,露絲詫異地看著斯蒂爾,她沒聽到斯蒂爾的回答,只看到飛行員安魯走出門時,不經意地踢了一腳斯蒂爾,斯蒂爾無精打采地晃了晃腦袋,衝菲波爾咧了咧嘴:「也許,我真是想念羅恩的雞尾酒了。」
說罷,斯蒂爾東倒西歪地向外走去。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計算機螢幕上,連問話的菲波爾都沒在意斯蒂爾的回答,唯獨露絲。她注意到了,安魯那一腳絕不是無目地的,那是警告。斯蒂爾受到了這個警告,所以他才要掩飾。
原來,菲波爾說的是真的,他們都怕羅恩,甚至不敢過多談論這個神秘的東方小子。
傍晚時分,一架小型雙翼飛機降落在營地周圍,飛機的轟鳴聲驚醒了露絲,等她披衣而出時,探險隊人員已開始解除安裝飛機上裝的貨物。塞納叼著粗大的雪茄,在一旁滿意地看著大家忙碌。
英俊的羅蘭一見露絲跑來,立刻殷勤地喊道:「露絲,我的小甜心,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化妝品、香檳、還有一大桶冰淇淋,都是你的最愛!」
露絲在飛機邊沒找到想找的人,她笑意盈盈地接受了羅蘭所獻的殷勤,等羅蘭再度開始搬運貨物,她隨意地繞著飛機,走到另一側。
這個探險隊人少,有事一般都是全體上陣,但隊中的幾個女性卻不強求她們幹活。塞納博士的侄女麗茜沒有出現,隊醫奧莉婭正在招待僱來的飛機駕駛員,而塞納博士抽完雪茄,也開始搬運小件貨物。
現在,場地上的閒人只剩下露絲,還有她沒找見的那人——瞧,就是他們,在飛機的另一側,駕駛艙門口,斯蒂爾正與羅恩竊竊私語。
地下全是沙子,露絲的腳步聲被掩蓋在嘈雜聲中,但即使是這樣,露絲也只聽到了幾句片言隻語「……槍……觀察……近了……」,等她剛一轉過機側,交談的兩個人已停止了話音。
「誰在那兒?」問話的是斯蒂爾。
「我!」露絲邊回答邊繞過飛機:「羅恩,你回來了嗎?」
露絲感覺到自己的語言乾澀空洞。她以前與羅恩也沒什麼交情,只是在菲波爾提醒後,才感覺到有必要與這個神秘的東方小子拉拉關係。但她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所以話裡沒有熱情,沒有親密。
羅亦安揚起了眉,似乎也感到這突至的問候有點蹊蹺,他衝斯蒂爾打了個手勢,簡短地說:「給我列個單子,我去採購。」
斯蒂爾微微點頭,然後大搖大擺地衝露絲打了個招呼,擦肩而去。
「有事嗎?」羅亦安一邊低頭整理駕駛艙裡的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露絲。
「沒……,我想,你下次去採購,能帶上我麼?」,露絲沒話找話。
「這得問博士」,羅亦安從駕駛艙內拎出一個大包扛在肩上:「露絲小姐,我只負責內務,而你歸他管,只要他同意,我無所謂。」
「天哪,這樣的日子真令人受不了」,露絲忍不住抱怨起來:「我已經幾天沒洗澡了,我的化妝品……」
正在此時,一聲淒厲的女高音穿透整個營地:「啊——上帝,我發現了什麼……塞納叔叔,叔叔……」
喊叫的是麗茜,她那尖利的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意味,正在忙碌的隊員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東西,向傳出聲音的宿營車跑去,連露絲也不例外。
唯獨羅亦安慢條斯理地關上機艙門,揹著大包,晃晃悠悠地繞過飛機,瞧他走的方向,似乎是想回自己的房間。
離開時,露絲隱約聽到羅亦安嘟囔了句什麼,似乎是「才……」,可她無心細聽,只一門心思向宿營車奔去。
第七卷改頭換面